第68章 城變
第68章 城變
朔城。
杜家。
「哥，廣哥還沒回來嗎？」
杜昭的聲音傳來。
杜長威看向一旁的父親，他們剛剛收到徐廣的傳信。
只說讓他們收拾細軟，家裡能變賣的全部賣掉，隨時準備出城，另外就是在他回城前，儘可能先去衙軍大營住著。
杜仲皺眉看著信件，眼神悠遠。
徐廣在出成前和他聊過，便提及孫感玄可能將朔城賣了的事情，如今來信，極有可能確定了此事。
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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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感玄真的瘋了。
之前他便已經在隱秘出手杜家一些不好帶走的東西，當然，房子這樣的東西變賣苦難，也太明顯，他沒有動。
不過真要出城逃命，房產什麼的也不必在乎了。
杜長威看著杜仲，「爹，要不要按小廣說的做？」
杜仲眼睛眯起，他心中念頭百轉千回。
若是徐廣，最多也就帶著家眷逃走。
但杜仲不同，他從軍近二十年，熟人眾多，跟隨自己的兵卒也有不少。
讓他毫不留戀的放棄那些軍中老兄弟，實在是——
但若徐廣之前與他說的事情是真的，整個朔方州的妖魔都來朔城，此事別說是他，就算是錢越這等牙將，也不一定有把握能夠全身而退。
他閉上眼睛，良久，睜開。
看著院中看著自己的妻兒子女。
杜仲長嘆一聲，心中已經做出決定。
消息不能漏！
一切以家眷為重。
整個人仿佛蒼老了許多一般。
然萬事萬物，皆有其發展與影響。
徐廣在洋山斬滅七大五十年妖魔，自然帶來影響。
小鬍子兩人將消息傳回朔方城，孫感玄震怒，他已經收了虎王的天石，出賣朔城的事情決不能停下。
「讓夜風的人準備吧。」
夜風，便是天門宗以唐秋堯為首的那群叛徒所成立的組織，一個全是修行籙法道高手的軍隊。
孫感玄有條不紊的下達命令。
出賣朔城是他謀劃很久的事情，他為此做的準備太過充足，就算孫應龍知道此事，也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應對。
——
「朔城的孫刺史將過五十大壽，你們便以賀壽的名義入城，入城後，分兩批人，一夥控制刺史府，調集城外府軍入城鎮壓叛逆，另一夥，斬殺錢越，持我軍令，讓城中衙軍出城，不從者斬立決。」
「派人向虎王傳信，交易提前，衙軍和府軍都是練武之人，血肉精純，讓虎王那邊準備。」
孫感玄眯著眼睛，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密傳韓綽，殺了孫應龍。」
在讓衙軍分別駐守雲城和朔城時，他便已經決定放棄衙軍了。
在知道籙法道的存在後，桀驁不馴的衙軍便已經被他放棄。
畢竟一條猛犬是很好，但一條隨時會噬主的猛犬，便不能接受了。
月色昏暗，照明風中垂柳。
刺史府卻是燈火通明，人來人往，下人們布置著府邸，本就輝煌的府邸愈發璀璨，似朔城黑夜中的明燈。
——
韓綽站在陰影中，看著大門處的進進出出。
一道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
「你在遲疑？」
韓綽回頭，在看到唐秋堯那張臉後，眼神微微一凝，「沒想到你竟然親自來了。」
唐秋堯面無表情，「這件事節帥很重視。」
韓綽沒有說話。
孫感玄當然重視，事關成千上萬天石的交易，孫感玄豈能不在乎。
「其實我更好奇，孫感玄到底給了你什麼，能讓你如此賣命？」
唐秋堯盯著韓綽許久，「孫感玄比你我想像中要隱忍的多。」
韓綽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打斷兩人交談。、
「韓兄，這位是？」
孫應龍面帶溫和笑容，在一個年輕男子的陪同下來到兩人身邊，淡定自若的問道。
韓綽壓下心思，「這位是節度使府上的唐先生，節帥派來為使君賀壽。」
孫應龍聞言，面上笑容淡了幾分，「節帥有心了，還掛念我這麼一個小小的刺史。」
這話不軟不硬，帶著刺。
韓綽和唐秋堯都不在意。
或許在兩人眼中，孫應龍已經是死人。
「韓兄，既然你與這位唐先生認識，便勞煩你帶著他在府中轉轉吧，都是自己人。」
孫應龍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開口說道。
翌日清晨。
杜仲起的很早，刺史過壽，今日要洗歲，儘管與孫應龍關係不佳。
但也不會在這時候給孫應龍找不痛快。
所以一大早，杜仲便召集麾下衙軍，為刺史開道。
微風吹拂，白雪消融，生出新芽的柳枝在隨風搖曳。
外面衙軍們訓練的腳步聲很是清晰，這是很多人同時起落帶來的震動。
杜仲知道，是他麾下的衙軍。
這幾日，他時常以訓練的名義召集麾下一百多衙軍。
下面的人已經生出了些不滿，只是因為他的威望，並未造反。
杜長威伸手撥開身前柳枝，快步來到杜仲房外。
「爹，刺史府傳來消息，隨時可以出發，另外，我收到消息，節帥派來賀壽的人也會隨行。」
杜仲聞言，驀然想到徐廣的信，心中升起一抹不詳的預感。
「你娘和幼娘安頓好了嗎？」
杜長威點頭，邊走邊說。
兩人帶著衙軍向著他們開道的地方走去。
在即將抵達時。
風聲忽然變了，天地間像是驀然出現一種力量，在影響風的變化，原本朝著一個方向吹拂的柳枝，在倏然間開始胡亂搖擺。
寬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但就在這時，不知從哪邊的巷子中，緩緩走出十餘道人影。
為首兩人身前懸浮數量不一的鬼手，身後十餘人身著鎧甲。
杜仲皺了皺眉，「今日春風街禁足，退回去！」
「退回去，否則格殺勿論！」
為首兩人面上帶著黑煞鐵面，目光在校場上環視一圈，最終落在了杜仲和杜長威身上。
「徐廣在哪？」
杜仲如臨大敵，下意識將杜長威護在身後，唯獨身前百餘衙軍結成的軍陣勉強帶來些安全感。
「你們是什麼人？」
兩人不答，只是緩緩揮手，身後十餘黑甲大漢衝出。
其衝撞之勢似能傾倒不周。
以十對百。
只是頃刻間，煙塵四起。
十餘人像是刀槍不入一般，面對衙軍落下刀兵，不閃不避。
叮叮叮的聲音不斷傳來。
杜仲面色驟變，這是——什麼怪物？
好在衙軍總算沒讓杜仲失望，這十餘人雖悍不畏死，近乎刀槍不入，但能造成的殺傷力並不強，最關鍵的是，其步伐遲緩，速度不快。
電光火石間，杜仲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這些人是誰？
孫感玄的人？
但為什麼找徐廣？
他沒空再想這些人的身份，當務之急，是想眼下的對策。
是殺向衙軍答應和錢越等人匯合？還是直接帶著摩下衙軍殺出城？
腦海中再次想起徐廣說的話，孫感玄賣城。
城中有孫感玄的人，這個關頭，誰都不能信。
「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