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洗歲，亂
第69章 洗歲，亂
與此同時。
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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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城有個風俗，名喚洗歲。
上了年紀的人，過壽需要登上城中鼓樓，點燃歲火，將歲火盆丟入朔湖中，若盆中歲紙能夠在墜入朔湖時燃燒殆盡，便是洗歲成功，長命百歲不在話下。
刺史洗歲當然是大事，一大早四周街道便已禁行，附近七八個街道不見行人。
無數百姓聚在朔湖另一邊，伸著脖子看向對岸的鼓樓，想要蹭一蹭使君的壽福。
孫應龍登上鼓樓，身後站著那個形影不離的年輕人，韓綽、唐秋堯也在其身後。
值得一提的是，在場眾人，除了孫應龍身後的年輕人，無人帶兵，在上樓前都被兩側軍士收起刀兵。
鼓樓旁邊臨時搭建的台階上，站著一個個軍士，目光炯炯的環視四周。
孫應龍餘光掃過，一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湧現。
對於孫感玄做出出賣朔城的決定，身為刺史，他豈能一無所知。
他甚至知道唐秋堯是過來做什麼的，但他自信局面在他掌握之中。
終於。
登上鼓樓。
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是，上面竟然有人。
四個背朝眾人，身後背著長刀的高大人影。
唐秋堯見到這幾人背影，神情微變。
孫應龍輕笑一聲，「沒想到孫某過個壽，幾位竟然來了，這小小的鼓樓也算蓬蓽生輝了。」
四人回頭，露出四張極其冷冽的面孔，身後長刀微微震動，像是在震懾眾人。
「見過孫使君，我等奉命來為使君賀壽。」
唐秋堯認真的看著四人，口中緩緩吐出幾個字眼。
「天刀門四君。」
朔方州只有三個道宗有道籙傳承，天門宗、天刀門、萬非宮。
天門宗因為孫感玄的折騰，已經名存實亡。
剩餘的天刀門比之天門宗絲毫不差，門內赫赫有名的天刀門四君更是成名已久的江湖武道高手，很久之前便是五境抱丹高手。
如今轉修籙法道，就算未能突破青籙，也是白籙三重天的絕頂高手，更何況四人擅長合擊之術。
當年便有五境抱丹圍殺六境罡勁的戰績。
如今恐怕更強。
韓綽瞳孔驟然收縮，他對孫應龍聯繫天刀門的事情一無所知。
若是如此——
基本可以斷定，孫應龍對他早有懷疑！
這個推測，讓他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這位使君的心機——
天刀門四君看向唐秋堯，似意外對方認識自己。
孫應龍笑著介紹，「這位唐秋堯，唐大俠以前是天門宗副掌門，如今在我堂兄麾下做事，朔方城大名鼎鼎的夜風掌舵人。」
大俠兩字咬的略重，似有所指。
唐秋堯眸光閃過一抹寒意，他知道孫應龍是在譏諷他的叛宗舉動。
「使君，此人對你生出了殺意。」
天刀門四君開口。
孫應龍面露溫和笑容，伸手接過歲紙，引火點燃，自帶一種京官的從容。
「無妨，他們要是能殺我，昨晚就動手了。」
一時間，整個鼓樓頂層，只剩下歲紙被引燃的呼呼聲。
直到遠處某個街道，傳來一陣喧譁聲，像是有人動手了。
「使君既然知道，那便勞煩使君死一死了。
「7
唐秋堯嘆息一聲。
噗呲~！
最先動手的，是天刀門四君，殺的人，是韓綽。
孫應龍依舊在擺弄手中歲紙，聽到遠處傳來的喊殺聲時，微微一頓。
這是他未曾預感到的變故。
讓他心中生出一層層漣漪。
「韓兄，我對你那麼信任啊。」
韓綽難以置信的看著貫穿自己胸口的長刀。
「你——」
下一刻，天刀門四君同時向唐秋堯動手，一道道空氣氣瘴隨著幾位至少五境的高手交手而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再次浮現在孫應龍心中。
他知道唐秋堯是孫應龍的心腹，也是夜風的掌舵人，此人一死，自己與雲城刺史那邊的謀劃便成功了一半。
只是——
他心中的藍圖尚未徹底展開。
只覺後心一陣劇痛。
他瞪大眼睛，緩緩回頭，看向那個自己最信任的年輕人，其人名喚孫振，名義是他的遠房侄子，但卻是他的私生子。
他對其信任有加。
只是——
孫振靜靜的看著孫應龍，眼神緩緩發生變化，變得讓孫應龍陌生而熟悉。
他終於想起來這個眼神的主人。
「使君一直在找我？」
「烏道人——」
「天刀門四君刺殺使君，使君危在旦夕，封鎖城門！」
「剿滅天刀門叛逆！」
「傳令衙軍，封鎖城門。」
「四街差司聽令，李家勾結天門宗刺客刺殺使君，圍困李府。」
「不要輕信小人，使君是唐秋堯所殺，不要被奸人蒙蔽！」
一時間，整個城的人都懵了，消息滿天飛，使君遇刺，但刺客到底是誰，沒人知道，——
也沒人在意。
往日恩怨，在這一刻似乎得到了合法的宣洩渠道。
與李家有仇的人殺上李家，與差司有仇的人拔刀而起。
孫應龍太自信，他自信到絲毫沒考慮過自己遇到意外後的預案。
整座城的人，似乎都在被裹挾著殺人。
城外三十里的一處驛站。
驛站中留守的幾個夥計正在生火，旁邊站著幾個衙軍正在做飯。
房中。
氣氛很是沉悶。
杜長威左右渡步，時不時透過開的窗戶看向朔城方向。
距離三十里，依稀能聽到城中傳來的聲音，那一陣陣沖天的火光更是照耀半邊夜空。
「別轉了，坐下。」
——
杜仲略顯沉悶的聲音傳來。
杜長威不敢忤逆老爹的話，只能不忿的坐下。
等到杜長威坐下，房中坐著的隊主和仕長才終於開口。
「都頭，這是怎麼了？城中——」
「我聽說刺史孫應龍死了，是咱們的人動手的嗎？」
「要不要聯繫錢將軍。」
他們都有家眷在城中，如今城中明顯生亂，此刻自然六神無主。
好在為首的杜仲面色沉穩，似山崩而不色變。
眾人總算壓下心中一些急躁。
杜仲安撫好眾人，才終於開口說道，「你知不知道小廣去哪兒了？」
杜長威搖頭，「他說修行到了關鍵時刻，要去城外突破。」
杜仲陷入沉默。
「爹，娘和小妹那邊——」
杜仲陷入沉默，默默拿起煙鍋，之前開會他一直在壓抑。
「三天——等城中稍微安定一些，你帶軍中好手去城中走一遭。」
杜長威欲言又止，他一刻都等不下。
山洞中。
一聲聲龍吟聲響起。
徐廣跪坐在洞中，身前只剩下幾枚靈果的殘骸，他全身皮膚在不斷脫落，仿佛在蛻皮。
下面的皮膚正朝著一種晶瑩的程度蛻變。
橫練到五境，其實已經算是到了盡頭，至少目前武林，並沒有人推演出後續的功法。
畢竟在籙法道出現前，在那些武道天驕眼中，內家氣勁高手向來瞧不上橫練，在他們看來，橫練就是泥腿子才練的功夫。
徐廣也並不知道橫練六境的變化到底是什麼。
直到今日，隨著全身不斷蛻變，他終於知道了變化，肉身開始真正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