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給林公子道歉!


  言語間對林風眠的來歷和潛力諱莫如深,卻鄭重地叮囑了她一句話。

  「秦蘭,此人關乎我鳳鳴國運,甚至牽涉絕靈之地未來的變局,絕非池中之物。

  宮中若是有人不開眼得罪了他,你需全力護持,如同護我。」

  「如同護我」這四個字,重逾千鈞,像烙印般刻在秦蘭心口。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夫君和親生兒子,破壞這絕靈之地數千年來好不容易出現的一線變數。

  更何況,自家這夫君和兩個兒子,也是一言難盡……凌遠山這些年倚老賣老,越發不把規矩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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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雲則仗著母親的身份在宮中橫行無忌;凌峰更是對女帝存了不該有的心思。

  這些,秦蘭不是不知道,只是礙於一家人的顏面,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今日,他們竟敢對林風眠動手,這便是觸了她的逆鱗。

  「凌雲!」秦蘭厲聲喝道,「立刻向林公子道歉!若有半句虛言,今晚回去家法伺候!」

  凌雲渾身一抖,再不甘願,也不敢違逆這位冷麵鐵血的母親,只得磨磨蹭蹭地走到林風眠面前,低著頭,聲音憋屈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林……林公子,對不起。」

  「凌峰!還有你!」秦蘭的目光轉向大兒子,語氣更重,

  「身為兄長,你不思勸阻弟弟,反而煽風點火、挑釁生事?回去給我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凌峰拳頭攥得發白,指節咯咯作響,卻也不得不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

  「……是,母親。」

  秦蘭最後將目光落在凌遠山身上。

  她的夫君,當朝國師,此刻面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緊抿,眉宇間滿是壓抑的怒意與不甘。

  秦蘭冷冷地盯著他,毫不留情地開口:

  「凌遠山,你身為國師,當明辨是非,怎能聽信一面之詞,縱容他們胡鬧?

  今日之事若傳到陛下耳中,你覺得陛下會如何處置?是你這個國師的顏面重要,還是鳳鳴國的規矩重要?」

  凌遠山被她這番連消帶打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重重哼了一聲,拂袖別過臉去,卻終究沒有再反駁半個字。

  秦蘭訓完了自家人,這才再次轉身,面向林風眠。

  當她目光觸及那道青衫身影時,方才凌厲如刀的煞氣瞬間消融,那雙慣看沙場生死的鳳眸里,竟流露出一絲少見的柔和。

  她抱拳躬身,聲音刻意放緩,與方才呵斥家眷時判若兩人:

  「林公子,您看這般處理可還滿意?是秦蘭治家不嚴,讓這幾個不成器的衝撞了您,您受委屈了。」

  她靠得有些近,林風眠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淡淡冷香的獨特氣息

  似是玄甲與體香交融後沉澱出的味道,清冽而不濃艷。這位副統領大人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沉穩利落的英氣,

  仰頭看他時,脖頸線條利落而優美,下頜微微揚起,竟有種別樣的、與宮中那些嬌柔少女截然不同的魅力。

  林風眠心下微感驚嘆這位秦統領對自己的維護,似乎有些過於誠懇了?

  她方才那番訓斥,字字句句都在替自己撐腰,甚至不惜當眾折損夫君和兒子的顏面。

  這其中固然有女帝的授意,但秦蘭方才看向自己時眼中那抹歉意與自責,卻不像裝出來的。

  他心神微動,這女子氣質颯爽,與宮中那些青澀少女截然不同,沉穩幹練中自有一番獨特風采,倒是讓人想多了解幾分。

  有點意思。

  林風眠臉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隨即擺了擺手,語氣也緩和下來:

  「秦統領言重了,一點小誤會罷了。只要令郎日後謹言慎行,國師大人也能公正持身,陸某自然也懶得計較。」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凌家父子臉上火辣辣的,仿佛又被無形中抽了幾巴掌。

  凌雲咬著牙,凌峰攥著拳,凌遠山的面色更是黑如鍋底。

  秦蘭聞言,心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總算緩緩落了地,連帶著那繃緊了許久的肩背線條都悄然鬆了幾分。

  她暗自慶幸這個男人,果然不是那等錙銖必較、睚眥必報的小肚雞腸之輩。

  胸襟之寬闊,氣度之恢弘,倒是她先前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場眼看就要掀起軒然大波的風暴,就在這位鐵面女統領雷厲風行的雷霆手段之下,

  被硬生生扼殺於萌芽之中,強行壓了下去,仿佛一塊巨石投入湖面,漣漪未及擴散便被一掌拍平,

  只留下一地驚魂未定、面面相覷的大臣、宮女與侍衛們

  ,面色青白交加,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秦蘭並未急著抽身離去,而是先朝自己帶來的侍衛們乾脆利落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將現場清理乾淨,收拾殘局。

  隨後她轉過身,面向林風眠,抬手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姿態恭謹而不失分寸,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少有的柔和:

  「林公子,這邊請——在下有幾件事,想與公子單獨說幾句話。」

  林風眠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隨即不置可否地邁開步子,閒庭信步般走在了前面。

  秦蘭則不動聲色地跟在他身側,與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半步距離,既不至於顯得過於親近惹人閒話,又不至於疏遠失禮,步伐沉穩而克制,像是每一步都經過丈量。

  「林公子。」

  秦蘭開口,聲音忽然變得極為輕柔,仿佛春日檐下融雪的滴水,

  帶著一種與方才教訓自己夫君和兒子時那副鐵面無私、冷厲如刀的模樣截然不同的溫軟,簡直是判若兩人。

  「深宮之中,人心叵測,步步暗流。公子初來乍到,根基未穩,難免會招來各方的嫉妒與打壓。」

  她頓了頓,目光微垂,語氣愈發真誠了幾分,像是斟酌了許久的肺腑之言,

  「若日後公子遇上什麼棘手麻煩,需要有人從旁周旋、暗中照應——秦蘭隨時聽候調遣,絕不推辭。」

  她的語調平穩,卻字字懇切,不摻雜半分虛情假意的客套,也聽不出任何旁的心思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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