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墜龍山脈！
說完這番話，她張了張嘴，舌尖抵著上顎，似有什麼話已經到了嘴邊、
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在最後一刻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她終究沒好意思將那句話說出口，只是朝林風眠拱了拱手，便轉身快步離去。
只是轉身的那一剎那，這位向來以鐵面無私、冷若冰霜聞名宮中的皇宮近衛副統領，
那平日裡被甲冑映襯得英氣逼人的耳垂之上，
竟是泛起了一抹極淡極淺的紅暈，像是雪地上悄然綻開的一瓣紅梅，轉瞬即逝，卻無比真實。
只因為昨日女帝在囑咐她好生照看林風眠的時候，
曾趁四下無人之際，在她耳邊低聲勸了一句——
「蘭兒，你困於築基中期，已有十多年了吧。」
女帝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關切，
「你我情同姐妹，我也盼著你能早日破境。若你不介意……或可尋那林風眠一試。
他的純陽之體，乃是天地間難得的爐鼎之資，對於修士突破瓶頸有著堪稱奇效的助益，
對你而言，或許是一場遲來多年的機緣。」
話雖如此，可秦蘭哪裡敢動那份不該有的心思？
林風眠是女帝的夫婿，是她需要仰望與守護的存在，是高高在上不可褻瀆之人，她怎敢生出半分非分之念？更
何況，縱然她一身清白、問心無愧，可在旁人眼中，她終究還是當朝國師的妻子
沒錯，她與凌遠山，不過是名存實亡的假夫妻罷了，那段姻緣本就是一場掩人耳目的戲。
可即便如此，那等荒唐逾矩之事，她連想都不敢想，連念頭剛一浮現於腦海之中，便被她自己狠狠掐滅、碾碎，像是撲滅一盞不該點燃的燈。
她秦蘭這一生，堂堂正正，無愧於鳳鳴國，無愧於女帝的知遇之恩，怎能做出這種出格失節的事來？
林風眠駐足原地，微微側首，目光悠然落在那一道颯爽英挺、漸行漸遠的背影之上，
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玩味而興味的弧度。
「有意思……」他低聲一笑，笑聲裡帶著幾分饒有興致、躍躍欲試的意味，像是獵手嗅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位女帝大人的左膀右臂，看我的眼神……好像藏著點兒別的什麼心思？是我的錯覺麼？」
他搖了搖頭，目光漸深，瞳孔深處掠過一抹幽光：「看來，這鳳鳴國的水，比我原先料想的還要深得多啊——深得，頗有趣味。」
……
一場風波就此塵埃落定。
翌日，天光初亮，林長歌的洞府門前便多了一名侍衛，腰懸長刀，面容沉穩，一看便是訓練有素的宮中好手。
林長歌不用想也猜得到，這定然是秦蘭派過來照看他日常起居的。
有了這名侍衛隨侍左右、打理雜務，林長歌的日子再度歸於平靜
平靜得甚至有些乏味無趣了。每日除了指點宮中那些年輕貌美的小仙女們修煉吐納、矯正姿勢之外，
剩下的閒暇時光，便是與女帝蘇妙雪進行那例行公事般的雙修。
這位女帝陛下，容貌自是傾國傾城之姿，修為亦堪稱當世頂尖，每次同修過後反饋而來的靈力，精純充沛得令人咂舌，如同涓涓醇釀灌入四肢百骸。
可林長歌卻總覺得，自己面對著的，是一具精緻完美到了極致的瓷娃娃眉眼如畫，身段如雕，
連每一根髮絲的弧度都恰到好處，卻唯獨少了一縷活人的溫度，一絲靈魂的熱度。
整個過程精準、高效，甚至堪稱無懈可擊，每一個步驟都嚴絲合縫地依照功法運轉，
仿佛在執行一道被反覆驗證過無數次的固定程序，卻唯獨缺了那份該有的纏綿悱惻、情意繾綣。
回想起當初與蒼雨寒在絕境之中那份百轉千回、糾纏不清的複雜情動，
與顧清歌那般飛蛾撲火、不顧一切的熾烈與決絕……林長歌忽然覺得，眼下這一切，索然無味，形同嚼蠟。
這位女帝配合功法時精準得近乎刻板僵硬，
眉眼之間無波無瀾，仿佛在完成一道冷冰冰的固定程式，
一絲不苟，毫無偏差，連呼吸的節奏都掐得分毫不差。
這一夜，林長歌又一次從女帝寢宮中推門而出，夜風拂面，星垂平野。
他雖然身心舒暢、靈力充盈，可心底卻止不住地瘋狂吐槽這種「上下班」般按部就班的日子，他是真真切切地過夠了。
太平淡了。
平淡得讓人提不起勁兒，平淡得不夠刺激。
於是次日，他便徑直向蘇妙雪提出，要暫時離開皇宮，外出遊歷一番，尋訪突破的契機。
當然，這只是擺在檯面上的說辭，真正的用意，是想趁機探查一番這絕靈之地是否還藏著其他離開的路徑與法子。
蘇妙雪倒也沒有多加阻攔，只是抬起那雙清冷如霜雪的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仿佛早就料到他會開口一般。
她淡然應允，甚至還不忘安排了秦蘭暗中隨行，一路護他周全。
一出鳳鳴皇城，林長歌頓時覺得連撲面而來的風都清新了幾分，自由的空氣灌入肺腑，連帶著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閉上眼感受了片刻這久違的無拘無束、天高海闊，胸中塊壘為之一掃而空。
以他如今大日浮屠小成的強橫肉身，筋骨如鐵、氣血如龍，再加上此前從宮中取出的大批丹藥與靈石儲備，
只要不自己找死、一頭闖進那些傳說中十死無生的禁地絕境
在這片絕靈之地，他完全可以橫著走，暢通無阻，毫無顧忌。
三日後。
林長歌一路遊歷，穿城過鎮，漸行漸遠，終於離開了最後一座人煙稠密的人類城鎮，
徑直朝著遠方那一片蒼莽起伏、雲霧繚繞如龍盤蛇走的巍峨山脈而去。
那便是絕靈之地公認的十大名山之一墜龍山脈。
這座山脈雖未被正式劃入絕靈之地的禁地黑名單，卻也絕非尋常武者敢輕易踏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