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他說的好像是對的!
但緊接著,又是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嘆息,以及一絲悄然的明悟。
「可他說的……好像真的對。我的路,或許真的走偏了一點……」
她攥了攥拳頭,又緩緩鬆開,指甲在掌心留下淺淺的月牙印。
心裡亂得很,惱也好,羞也好,服氣也好,不服氣也好,攪成一團,理不清,也剪不斷。
林風眠自然不知道離鸞心中翻江倒海的思緒。他只知道自己不僅贏了,而且還在這位驕傲的古族聖女心中,播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
他從容下了擂台,頓時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驚詫的、凝重的、玩味的,也有殺意更濃的。
首戰告捷,還附帶了一點意外收穫。這開局,似乎比預想的還要有意思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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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的篩選淘汰,終於在暮色降臨時告一段落。
入夜後的斷天峰,罡風非但沒有停歇,反而變得更加狂暴,夾雜著虛空亂流的氣息,
形成一片無形的死亡區域。即便是金丹修士,夜間面對罡風也略顯吃力。
各大勢力只得住進分配好的營帳,布下防護陣法,暫作休整。
林風眠對此倒是樂得清閒。
畢竟,他還有一件要緊事需要處理。
他帶著蕭韻兒和方紅綾回到鳳鳴國區域的營帳內。
營帳不大,布置簡潔,幾張蒲團散落在地,角落裡點著一盞昏黃的靈燈,光線柔和地鋪灑開來。
蕭韻兒神色如常,清冷自若,仿佛無論何時何地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方紅綾卻顯得有些心緒不寧,目光偶爾瞟向蕭韻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有旁人在場,她總覺得放不開,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擱似的。
不過林風眠今晚的心思並不在她身上。
與方紅綾繼續修煉固然誘人,但炎靈結嬰的凝結已到臨界點,稍加刺激就可能引動天劫。
在這高手環伺、危機四伏的斷天峰頂渡劫,無異於自尋死路。他還沒活夠呢,犯不著冒這個險。
「韻兒,」林風眠開口,語氣認真,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你守好營帳,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擾。」
「是,公子。」
蕭韻兒輕輕頷首,沒有任何多問,轉身便守在營帳門口,身姿筆挺如劍,清冷的側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輝,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守門神。
方紅綾聞言,心中那點旖旎的期待和緊張頓時消散,化為一絲瞭然,還有淡淡的失落。
原來他今晚有事……
不過這樣也好,自己確實還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她偷偷看了蕭韻兒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耳根悄悄紅了。
林風眠對她微微一笑,算是安撫,隨即心念一動,身影瞬間從營帳內消失,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蕭韻兒靜立營帳門口,如劍般筆直,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四周沉沉的夜色。
方紅綾走到她身邊,輕聲道:「韻兒姐姐,你說陸郎他……在做什麼?」
蕭韻兒沉默片刻:「公子做事自有分寸。我們能做的,就是守好這裡。」
她頓了頓,側頭看向方紅綾,清冷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探詢:「你很在意?」
方紅綾臉頰微紅,低下頭去,手指絞著衣角:「我……我只是擔心他太累。」
蕭韻兒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弧度極淺極淡,幾乎看不出來:「放心,公子他……很強的……」
這話中似有深意,語氣里藏著點什麼,讓方紅綾一時不知如何接話,只是羞紅了臉,低下了頭,心跳得厲害。
林風眠的強大,她自然是親身感受過的。
想到這裡,方紅綾的臉更紅了,連脖子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悄悄攥緊了袖口,在心裡低低地罵了自己一句:方紅綾啊方紅綾,你瞎想什麼呢……
可越是這樣告訴自己,那些畫面就越是往腦子裡鑽,怎麼也趕不走。
與此同時,靈泉空間之中。
東側藥園附近,一片特意隔出的清雅雅舍之內,黃萱兒已經被困此地整整兩日了。
這兩日,最初的恐懼、憤怒、咒罵與掙扎,在那完全超乎理解的、靈氣濃郁得如同實質的仙境面前,
漸漸被一種清醒所替代。
她不再哭喊,不再徒勞地撞擊那層看不見的壁障,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
像一朵被移栽到陌生水土中的花,沉默地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她依舊穿著那身翠綠色的衣裙,盤膝坐在玉榻邊緣,雙手交疊擱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不肯有半分鬆懈。
那雙靈動的眸子此刻空洞地望著窗外,窗外的靈霧緩緩流轉,靈田裡的藥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一切都靜謐得如同畫卷。
直到空間的某處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黃萱兒空洞的美眸驟然一凝,瞳孔微縮,
渾身的戒備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瞬間炸開。
一道青衫身影自那漣漪中浮現,從容不迫,步履閒適,嘴角甚至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風眠。
「林風眠,你究竟想要幹嘛!」
黃萱兒猛地站起身,聲音沙啞卻維持著最後的驕傲與冷硬。
兩日未曾好好飲水進食,
嗓子乾澀得像砂紙摩擦,可那股子倔強,卻半分未減。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你這般囚禁於我、折辱於我,算什麼本事!」
她知道求饒無用,索性擺出了玉石俱焚的姿態,一雙眸子死死瞪著來人,
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小獸,明知不敵,也要亮出最後一點爪牙。
林風眠沒有立刻答話,只是慢條斯理地打量著她。
兩日的囚禁與心緒煎熬,讓眼前這位嬌俏美人多了幾分破碎之感。
翠綠衣裙還是那身翠綠衣裙,可領口微微凌亂,髮髻也散了幾縷碎發貼在頰邊,唇色有些發白,眼下泛著淺淺的青痕。
那份嫵媚之中帶著一絲脆弱的倔強,反倒是別有一番風情,像一朵被風雨揉皺了的花,
反而更讓人想伸手去撫平那些褶皺。
身為海王,林風眠素來推崇的是你情我願,不喜歡用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