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想要奪舍!
花弄影笑而不答,只是端起茶盞,悠悠抿了一口。
趙衡嘴角抽了抽:「花谷主,那林風眠連金丹都不是,雖然他確實……有些邪門,但奪魁?這未免太……」
「太什麼?」花弄影放下茶盞,眸光流轉,「太天方夜譚?」
趙衡沒說話,但那表情分明就是「難道不是嗎」。
花弄影也不爭辯,只是輕笑道:
「趙長老,你我都是活了上百年的人了。你說,那些真正能攪動風雲的人物,哪一個是一開始就被人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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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衡一怔。
「當年天雷宗的那位雷老宗主,築基之前不過是街頭乞兒。黑魔殿那位魔尊,早年差點被正道修士當魔頭剿了。
就說咱們六道仙盟的盟主,誰能想到當年那個給人看藥園的雜役,如今坐在盟主的位置上?」
她聲音柔柔的,像在說一件閒事。
趙衡沉默了。
花弄影也不再多言,只是揮了揮手:「趙長老且回去,穩住飛星門那邊。賭注的事,我妙花谷可以先替你墊上一半。至於後面如何,且看那林風眠能走到哪一步吧。」
趙衡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他起身拱手,鄭重行了一禮:「多謝花谷主。趙某……承情了。」
待趙衡離去,帳中只剩下花弄影與花無影二人。
花無影終於忍不住開口:「谷主,您方才說的那些……您真的看好林風眠?」
花弄影轉過頭看她,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傻丫頭,看好不看好,重要嗎?」
「啊?」
「重要的是,天雷宗想踩著我們上位,我們就得找個能給他們添堵的。」
花弄影鬆開手,笑得意味深長,
「林風眠能不能奪魁,那是他的本事。但他只要還活著一天,天雷宗就得多費一份心思去對付他。這買賣,穩賺不賠。」
花無影怔怔地看著自家谷主,半晌,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自家這位谷主,笑起來越好看的時候,算得就越狠。
花弄影伸了個懶腰,曼妙的曲線在薄紗下若隱若現,她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往榻上一倒:
「行了,你也去歇著吧。明天還有好戲要看呢。」
「什麼好戲?」
「林風眠明天不是要跟天雷宗的人對上嗎?」花弄影閉著眼,嘴角彎彎,「我倒要看看,這個麻煩……能攪出多大的浪來。」
與此同時。
鳳鳴國區域邊緣,九大附屬仙宗之一金光洞的臨時營地內。
夜色深沉,營帳間巡邏的弟子往來不絕,火把在風中搖曳,拉出一道道忽長忽短的影子。
乍一看,與尋常營地並無分別。可若走近細看,便會發現那些巡邏弟子的面色都繃得極緊,眼神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惶然,仿佛在畏懼著什麼。
主帳之內,氣氛陡然變得陰森壓抑。
帳中原本點著三盞靈燈,此刻燈光卻詭異地黯淡下來,仿佛被什麼東西吞噬了光亮。
空氣變得粘稠而冰冷,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腐爛的樹葉混合著鐵鏽的氣息。
一位面容枯槁、氣息詭異的老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主帳之中。
沒有人看到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也沒有人感知到他如何避開了外圍的層層禁制。
他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了那裡,像一團從地底滲出來的黑霧。
他周身金光籠罩,但在金光之內,又瀰漫著一層薄薄的黑霧。
那黑霧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著,時不時凝出扭曲的鬼臉,又消散於無形。金與黑交織在他體表,說不出的詭異。
金光老祖。
「拜見老祖!」
仇千松連忙躬身行禮,腰彎得極低,額頭幾乎要貼到膝蓋上。他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意:
「您……您怎麼提前現身了?不是說好……」
「嘿嘿……」
金光老祖發出一陣沙啞的乾笑,那聲音像鏽刀刮骨,聽得人牙根發酸。
他凹陷的眼窩中眸光閃爍不定,仿佛兩團鬼火在深洞裡明滅。
「這等熱鬧,老夫豈能錯過?更何況……」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如今局勢混亂,是時候了。」
其實他早已暗中抵達,一直潛伏在側,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靜靜觀察著一切。
林風眠斬殺假丹修士、與古族聖女對峙、各方勢力勾心鬥角……每一樁每一件,都落在他那雙陰鷙的眼中。
如今各方矛盾激化,殺機四伏,正是他渾水摸魚的最佳時機。
仇千松強壓心中的畏懼,恭敬稟報:
「老祖,您讓弟子格外留意的那個林風眠……果然不簡單。
他表面只有假丹修為,卻能輕鬆越階斬殺金丹修士,面對古族聖女也遊刃有餘。底牌似乎層出不窮。」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金光老祖眼中幽光大盛,枯瘦如雞爪的手指興奮地微微顫抖。
那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連帶整條手臂都在哆嗦。
可若細看他的神情,便會發現那並非全然的興奮,
在心靈更深處,翻湧著的是積壓了三十年的絕望與癲狂。
三十年了。
三十年來,那尊上古魔像日夜啃噬他的經脈,蠶食他的神智。
每到子時,魔像便會發作,那種萬蟻噬心、生不如死的痛楚,折磨得他形銷骨立,人不人鬼不鬼。
他試過無數種法子丹藥、秘術、奪舍統統沒用。
魔像就像長在他命里的毒瘤,剜不掉,躲不開。
直到他聽說了林風眠。
純陽聖體,精純磅礴的純陽本源,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解藥。
「此子……此子身上定有大秘密!」他乾澀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像破風箱在漏氣,
「殺了他?不……太浪費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猛地攥緊枯瘦的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幾滴黑血。
「他那身精純磅礴的純陽本源……正是老夫擺脫體內那尊上古魔像的絕佳鼎爐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手背上的皮膚乾癟起皺,緊緊裹著骨骼,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蜿蜒凸起,指甲蓋泛著灰敗的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