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萬妖幡!
就在他心思雜亂、腦子裡天馬行空的時候,蘇妙雲似乎處理完了最後的公事。
她緩緩轉身。
那雙清冷深邃的眸子靜靜地落在林風眠身上,像是深冬的湖面落了一片薄雪,看似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那眼神複雜難明,林風眠在其中看到了一絲極淡的關切
淡得像冬日裡最後一縷將散的暖陽,若不凝神細看,幾乎就要錯過。
還有一絲悵然之色,像遠行人回望故園時眉間那點化不開的輕愁。
更有一種他看不懂的、仿佛背負著萬鈞重擔的疲憊,那種疲憊被刻意地琉璃般封存著,
裹得嚴嚴實實,不叫人窺見分毫,深不見底,最終化作一壇幽寂。
她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抬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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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玉手,白得近乎透明,指尖一點微光閃過,看似隨意地一彈
嗡。
一聲輕響,如古鐘餘韻在空氣中盪開。
一道通體漆黑的古幡憑空出現,幡面暗紋流轉,隱約有萬妖嘶鳴之聲從中透出,細細聽去,仿佛有千百道聲音疊在一起,
嘶吼、咆哮、哀鳴,層層疊疊地壓在幡中,又被某種力量牢牢束縛著,掙脫不得。
赫然正是此次爭鋒大比魁首的最高獎賞
上古凶兵,萬妖幡。
林風眠的目光在萬妖幡上停了一瞬,還未來得及想什麼,下一刻,一道傳音已清晰地落入他的識海。
那聲音清冷平靜,像冰面下流淌的溪水,聽不出半分波瀾。
可那平靜底下,卻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一點點擠出來的,克製得讓人心頭髮緊。
「夫君,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了。這萬妖幡,你且收好。你我之間,緣分已盡。
我曾允諾會送你離開這絕靈之地,此諾言依舊有效。等我本體徹底穩固,自會履行。
眼下,請你再等等。」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那道絕美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模糊,
如同一片月華在晨光中飄散。從足尖開始,到裙擺,到腰肢,一點點化作細碎的光塵,被風卷著,無聲無息地散去。
「等一下!」
林風眠臉色大變,心中猛地一空,像有人拿走了他腳下踩著的地面,整個人往下墜了一截。
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和失落瞬間籠罩了他——他闖過秘境,斗過天驕,惹過聖女,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擰了一把,又酸又脹,堵得慌。
他忍不住急聲喊道,甚至下意識向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什麼。
「妙雲老婆,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前緣已盡?老婆你別著急走啊,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處?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的啊!」
他伸出的手撈了個空。
指尖只觸到一片微涼的光塵,從指縫間漏走了,什麼都不剩。
然而,隨著光塵飄散,那道絕美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無影無蹤。
風卷著最後幾縷光塵掠過他身側,轉瞬散去,像是她最後一聲沒來得及說完的嘆息。
斷天峰之上,天空恢復了清明。
危機解除,強敵俯首。
而林風眠卻站在原地,望著女帝消失的方向,那隻手還伸在半空,保持著想要抓住什麼的姿勢。
他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仿佛一下子被人挖走了一塊極其重要的東西。
那麼美,那麼仙,那麼強,明明應該是他的道侶老婆,怎麼就前緣已盡了?
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或者她真的有什麼無法言說的苦衷,是在保護我?
林風眠用力搖了搖頭,把那幅萬妖幡收進懷中,幡面入手的觸感冰涼沉重,像握著一塊剛從深潭裡撈出來的鐵。
他將那股莫名的酸澀狠狠壓了下去,咽了口唾沫,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妙雲老婆,不管你發生了什麼,我們夫妻一場想甩掉我林風眠,獨自去面對苦難,沒有那麼容易。等著我去變強!」
他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咬得極清楚,像在給自己立誓。
老婆,可不是說沒就沒的。尤其還是這麼極品的女帝老婆。這背後,定有隱情。
他林風眠,決不放棄。
隨著蘇妙雪的離去,那股令天地變色的威壓也隨之散去。
斷天峰上空,久違的陽光終於刺破了殘留的魔氣陰雲。那些厚重的黑雲被日光一寸寸撕開,
金色的光柱從裂口處傾瀉而下,重新灑落在這片歷經短暫劫難的峰頂之上。
山石間還殘留著方才劍意與魔氣碰撞的焦痕,一道道深達數尺的裂縫從峰頂向四周蔓延,像是大地被巨人用指甲劃開的口子。
空氣中卻已漸漸回暖,混著山間草木被灼燒後特有的焦澀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餘韻。
花弄影第一個飛身而至,落在林風眠身邊。
這位向來風情萬種、精於算計的妙花谷主,此刻那張嫵媚絕倫的臉上卻滿是未加掩飾的擔憂與後怕。
她腳下落地時甚至微微踉蹌了一下,足尖在碎石上打了個滑,才穩住身形。
她仔細打量著林風眠,目光從他微白的臉色掃到他攥緊的拳頭,
又檢查了一遍他身上並無新傷,確認他並無大礙,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那口一直屏在胸口的氣一泄,連挺直的肩線都垮了幾分。
美眸中情緒複雜,她低喚了一聲:「林風眠……」
千言萬語,似乎都蘊藏在這短短的三個字之中。
她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往他身邊又靠近了半步,像是不放心,又像是怕他覺得孤單。
緊接著,方紅綾如同一團熾熱的火,直接撲入了林風眠懷中。
她抱得又急又緊,雙臂環過他的腰,額頭抵著他的胸口,嬌軀微微發顫,那力道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林風眠甚至能感覺到她攥著他後背衣料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指節都泛了白。
她抬起明媚如陽的俏臉,眼圈泛紅,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晶亮的水光,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哽咽:
「林郎……你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