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雪月仙尊!
所有的堅強和颯爽,在生死危機解除的這一刻,都化為了最直白的情愫。
她方紅綾向來風風火火,天不怕地不怕,可方才看著那漫天魔氣壓下來的時候,她心裡怕得腿都軟了
怕的不是自己出事,是怕那個人真的出事。
蕭韻兒靜靜站在稍後一步。清冷如雪的容顏上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
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映著林風眠的身影,關切之色無需言語。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克制什麼,最終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低聲喚道:「公子。」
就這兩個字,卻比平日裡那聲不咸不淡的「公子」重了不知多少,像是把所有沒說完的擔心都壓在了這兩個字底下。
林沛珊也快步走來。
這位端莊秀麗的鳳鳴國郡守,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儀態禮節了,裙擺被山風吹得有些散亂,
她也沒顧上整理,眼中是真切的憂心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公子,你沒事就好!」
她看著被幾位絕色女子環繞的林風眠,心中滋味難言,唇邊卻綻出一個釋然的笑,為他能安然無恙感到由衷慶幸。
一時間,林風眠被四位姿容氣質各異的佳人圍在中間,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劫後餘生,情感往往最為真摯,連空氣里都多了幾分柔軟,像是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連呼吸都輕快了些。
不遠處,柳如眉輕輕搖著手中的團扇,嬌媚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美眸中卻帶著幾分玩味與感慨。
她低聲自語:
「這傢伙……還真是個情種。沒想到,連那位閉關的女帝都能為他強行破關而出,逼退天都古魔……這份情意,嘖。」
她目光悠遠,仿佛能穿透山巒,看見鳳鳴仙宮深處的景象。
扇柄在她指間輕輕一轉,她搖了搖頭:
「不過,雪月仙尊蘇妙雪此番強行出關,又動用了本源之力逼退古魔,恐怕是傷上加傷了。
想要恢復,有些難嘍。真是……何苦來哉。」
語氣中竟有一絲罕見的唏噓,像她這樣慣於逢場作戲的人,
最看不得這種拿真心去賭的買賣,可偏偏真看見了,又忍不住要嘆一聲。
至於雲渺真人及其身後那群老怪物,早在蘇妙雪現身、古魔被逼退之時,就知道大勢已去。
那籠罩斷天峰的鎖空大陣被她悄然撤去,雲層中一道道無形的陣紋像退潮般縮回虛空,他們的身影也緩緩淡去,消失不見。
天衡閣經此一事,超然物外的神秘面紗被徹底撕破,日後在絕靈之地的地位,恐怕將徹底淪為魔淵的守夜人。
炎皇謝焚天獨立於半空,赤金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林風眠,以及他身邊的方紅綾。
以他的眼力,加之陰冥屍魁現身時的氣息感應,已然確定了她的真實身份。
一股被戲耍、被奪走道侶機緣的暴怒和屈辱感瞬間衝上頭頂,他攥著袖口的手背上青筋暴突,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但當他目光掃過林風眠,想起方才蘇妙雪那驚世駭俗的手段,再想到林風眠背後那位深不可測的師尊。
所有的怒火與不甘,最終被他死死壓回了心底,化為一聲幾乎不可聞的冷哼。
他仰起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壓得滴水不漏。
他拂袖轉身,帶著大炎王朝殘存的人馬,率先化作一道赤紅流光離去。只是那背影,充滿了一種梟雄的隱忍。
此事,應該還不算完。
寒冰宮慕尋香遙望著蘇妙雪消失的方向,清冷如玉的臉上滿是疼惜與悵然。
她輕輕嘆息一聲,那聲音散在風裡,幾乎聽不真切,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只敢留給自己。
「妙雲師妹,你這又是何苦呢……你的傷勢,本就不該再承受如此負擔。強行出關,道基怕是……」
她沒有說完,只是搖了搖頭,那雙眼裡的悵然更濃了幾分。
她轉頭對林風眠投去一個複雜的眼神,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那一眼裡有審視,有感慨,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鬆動。
隨後她也開始集合弟子。
寒冰宮的弟子們從各處角落戰戰兢兢地聚攏過來,清點人數,攙扶傷者,收拾殘局。
整個斷天峰頂漸漸被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茫然與喧譁所籠罩。
那些倖存下來的各派弟子,此刻才真正地從極度的恐懼與震懾中回過神來。
方才古魔降臨時的威壓像一座山壓在每個人心頭,此刻山移開了,那種驟然鬆弛下來的感覺反而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許多人相擁而泣,肩膀一抽一抽的,話都說不利索。
更多的人則是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又笑又哭,又哭又笑。
他們親身經歷了傳說中的古魔降臨,又親眼見證了女帝橫空擊退古魔的絕世風采,還目睹了大能之間的奪舍陰謀。
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了。
「我們還活著……真的太好了!女帝陛下萬歲!」
「師兄,嗚嗚……師兄他再也回不來了……」
「師妹!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歡呼、哭泣、吶喊、質問,種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鍋煮開了的水,沸沸揚揚地翻騰著,
誰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眼前這一切。
幽影夫人獨自立在黑魔殿的陣營之前,玄衣如墨,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
她望著蘇妙雪消失的方向,黑袍下的嬌軀微微顫抖,那顫抖很輕,卻被風出賣了。
奪舍她徒弟的那個老怪物,也去了魔淵深處。按理說,她應該感覺暢快才對。
可想到愛徒的神魂早已被湮滅,連一絲殘念都沒留下,而仇人只是被鎮壓,並非魂飛魄散
一種無處發泄的恨意又纏繞上心頭,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胸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大仇得報,卻又似乎未曾完全得報。
這種複雜的情緒讓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動,玄衣下的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