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問天仙宮!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劍,擲地有聲,在漫天獸吼與雷鳴之中依然清晰可聞:
「不如……就趁此良機,請前輩出手,為我絕靈之地,永絕後患!」
就在對方話音落下的剎那,黑岩城上空異變陡生。
原本空無一物的天穹,如同一面巨大的水鏡被無形之手輕輕撥動,漣漪層層蕩漾開來。
空間扭曲、摺疊、破碎,又於破碎中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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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由模糊到清晰,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走了出來,仿佛他本就站在那裡,只是天地間少有人有資格看見。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一身素衣,不染纖塵,衣角甚至連一絲褶皺也無。
他面容清癯,眉目疏淡,五官單獨拆開看都算不上驚艷,可偏偏拼合在一起,
便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韻味
像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劍,鋒芒盡斂,卻讓人本能地不敢直視。
他一步踏出,天地俱寂。
並非聲音消失
而是所有狂暴妖獸的咆哮、修士的驚呼、風雨的呼嘯,一切聲響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變得遙遠而失真,仿佛隔著一整片星空在聽另一個世界的迴響。
下方那百萬奔騰的獸潮,竟也如同被施展了定身咒一般,數以萬計的妖獸同時僵在原地,
四蹄釘死在地面上,連妖王眼中那翻湧的赤紅血色都被生生凝固
只剩生命本能深處的一絲敬畏,從瞳孔最底層浮上來,化作一種近乎本能的臣服。
那道身影周身並無任何耀眼靈光,甚至沒有釋放出半分威壓。
可他就那麼負手而立,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天地的中心、規則的化身。
那是一種俯瞰一切、藐視眾生的孤傲氣韻,深入骨髓,並非刻意為之
就像人不會刻意向螻蟻炫耀自己的高大,他也無需向這滿城生靈證明什麼。
一直隱於黑暗之中、以萬妖之氣遮蔽天機的妖皇白璃,聲音終於響起。
那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動搖,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怒交織其中,
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九尾狐,又像是被觸到了逆鱗的真龍:
「這是……問天仙宮的氣息。」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你是問天仙宮的特使……是你們,在背後算計我萬妖窟?」
話音未落,那股壓抑的怒意再也按捺不住,驟然拔高,如冰河炸裂,如雷雲崩摧:
「縱使你問天仙宮再大,也休想隻手遮天!我萬妖窟傳承上古,自太古妖庭分裂以來,歷經萬劫而不滅
何時怕過你們這群自詡正道、實則滿腹算計的偽君子!」
「問天仙宮!」
這四個字如同巨石砸入死水,在不明所以的修士群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許多人面面相覷,搜腸刮肚也想不起這絕靈之地何時有過這樣一個勢力。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眉頭緊鎖,有人則悄悄後退了幾步,本能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陸塵也是心中一懵,隨即心頭凜然,後背不由自主地滲出一層薄汗。
「我還是把這絕靈之地想得太簡單了……有上古域外天魔的封印壓在這裡,此地的水,怎麼可能會淺?」
他思緒急轉,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夜長風聞言,面色陡然一肅,對著那道身影越發恭敬,甚至微微躬身,
滿臉義正言辭,聲音鏗鏘有力,仿佛在宣讀一篇早已備好的檄文:
「白皇,即便你貴為萬妖之皇,在仙宮之名面前,也亦不可輕辱!」
陸塵眯起眼睛,目光在夜長風與那道素衣身影之間來回掃視,心中頓時通透。
「原來如此……夜長風怕是早已暗中投靠了問天仙宮。他這番故意激怒妖皇、挑起獸潮,本來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目的就是為問天仙宮的出世,製造一個出師有名的藉口。」
他心中冷笑。
「還真是虛偽啊。人族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傢伙們,想法總是如此奇葩,心胸也狹隘。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
但凡有些威脅的、有些崛起的苗頭,就要未雨綢繆,提前扼殺在搖籃裡面。
相比之下,妖獸雖然兇狠,行事反而更加直率、光明磊落一些。」
此刻,那位被稱為「端木前輩」的中年特使依舊孤傲立於天地之間。
他與下方混亂的戰場、憤怒的妖獸、茫然的眾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顯得如此突兀,卻又理所當然,好似他本就該凌駕在一切之上。
一股深入骨髓的漠然之感從他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來。那並非故作高深,也非刻意冷漠,
而是經歷了太多滄海桑田、見過了太多興衰更替之後,早已將百萬生靈的紛爭、妖皇的怒火、人族的存亡,統統視為時光長河之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罷了。
陸塵眯起眼睛,對此人升起了濃厚的興趣,體內靈力悄然流轉,暗中戒備。
「此人……氣息深渺如淵,給我的壓迫感甚至比雲渺老怪全盛時還要強上一線!
但他周身流轉的道韻,卻似乎異常年輕鮮活……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妖力,真是古怪。」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鎮北王岳擎蒼,趁著眾人注意力被那道素衣身影吸引的間隙,悄然來到陸塵身邊。
在他心中,女帝蘇妙雪艱難鎮守魔淵,自己便有責任保護好她的男人。這份心思,他從未說出口,卻時刻不敢忘。
「岳前輩,」陸塵立刻低聲傳音詢問,聲音壓得極低,「你可知此人是誰?」
岳擎蒼面色無比凝重,目光緊緊鎖著天空中那道素衣身影,嘴唇微動,傳音回道:
「如果老夫所料不差,他應該是端木世家的人——也是問天仙宮核心掌權家族之一。」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了幾分。
「是鎮守魔淵的輪替勢力……沒想到他們會突然出世!」
聞言,陸塵心神劇震,瞳孔猛地一縮。
「輪替?」
「正是。」岳擎蒼語氣苦澀,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陸公子有所不知,鎮守魔淵,非一世一族之功。根據古老盟約,
乃是由絕靈之地最強勢力,千年一輪替。在鳳鳴國之前的上一任,便是這問天仙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