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白璃現身!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
「他們值守時,魔淵穩如泰山。一千年間,連魔尊意志都未曾躁動過半分。可輪到鳳鳴國接手的五百年後……」
陸塵瞳孔驟縮,脫口而出:
「也就是說……問天仙宮值守時一切如常,輪到鳳鳴國時,卻突然靈氣斷絕,化作絕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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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擎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與苦澀,緩緩點頭:「正是如此。
如今女帝陛下閉關,魔淵不穩,問天仙宮便有了不得不插手的理由順利出世。而且……」
他聲音更低了幾分,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傳聞他們值守的那一千年,魔淵封印不僅穩固,連魔尊意志都未曾躁動。
如今想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歷史糾葛、勢力博弈,遠比我等想像的更加錯綜複雜。」
陸塵心中頓時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諷刺感,像是吞了一口冷掉的苦茶。
「而五百年前交接給我鳳鳴國後不久……絕靈之變,就發生了。」
此刻,黑岩城上空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百萬獸潮停滯,妖皇白璃的氣息在驚怒中帶著明顯的忌憚,顯然對這問天仙宮極為顧忌
她雖怒,卻尚未徹底失了分寸。
下方的妖王金烈與袁罡,更是連殺氣都消散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闖下大禍的孩子,手足無措。
袁罡心中更是悔恨萬分。
巨大的猿目中竟滾下淚來,那淚珠砸在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
它神魂波動中滿是自責:「都怪我……是我鬼迷心竅,惹下禍端,連累了白姐姐,還讓妖族陷入如此被動的危局……」
它猛地抬頭,巨大的身軀一震,似乎想要獨自承擔一切,大步上前請罪。
「夠了!」
一道清冷、卻仿佛蘊含著無盡威嚴的女聲,打斷了它的動作。
無盡沼澤的黑暗漩渦緩緩散去,漫天的凝固冰晶雨滴無聲消融,化作細碎的光點飄散在風中。
一位女子踏著虛空,一步步走了出來。
在她現出真身的剎那,天地為之失色。
並非誇張
而是她周身自然流溢的輝光,仿佛奪走了日月星辰所有的光彩,讓方圓百里的靈氣都向她朝拜般涌去。
她身姿窈窕,每一步踏出,腳下虛空中便有淡淡的銀紋綻放又湮滅。
容顏之美已超脫了世俗所能定義的範疇,那是凝聚了天地靈秀、歲月鍾愛的極致造化
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唇不點而朱,肌不敷而白。
一襲不染塵埃的白衣,衣袂翻飛間,身後隱約有九道如夢似幻、潔白無瑕的狐尾虛影輕輕搖曳。
每一次擺動,都牽引著周遭的道韻靈氣,空氣中便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靈紋漣漪。
美得驚心動魄,也強得令人窒息。
此女,正是萬妖窟之主,九尾天狐一族的皇者
白璃。
她立於虛空之中,白衣獵獵,九尾虛影在身後鋪展開來,如九道白色的天瀑垂落人間。
那雙鳳眸掃過端木特使,又掃過夜長風,最後落在下方百萬妖獸身上,紅唇微啟,聲音清冷如霜,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我萬妖窟的事,何時輪到問天仙宮來管了?」瑞木鎮一在見到白璃本體現身的瞬間,氣息也是為之一停。
這位問天仙宮特使自降臨黑岩城以來,周身便縈繞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氣韻,
像是千年古井,再大的風浪也激不起半分波瀾。
可就在白璃九尾虛影鋪展於天穹的剎那,他古井無波的眼底,竟有星輝悄然流轉,
仿佛沉眠的星河被人輕輕攪動,周身的道韻也隨之輕微一盪,如同平靜無波的深潭被投下一顆無形的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雖細微,卻真實得不容忽視。
但那漣漪只是一閃,便被他重新壓回深不見底的眸中,面色再度恢復了那副亘古不動的淡漠,
快得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失態只是旁人的錯覺。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間,他體內沉寂多年的道心,竟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好一個九尾天狐。
瑞木鎮一心中暗嘆。
集天地之靈秀於一身,納日月精華於一體,果然名不虛傳。
那等姿容,那等氣度,難怪能統御萬妖,讓那群桀驁不馴、兇悍嗜血的妖獸心甘情願奉她為主,萬年來不曾有過一次背叛。
他活了這麼久,見過無數驚才絕艷之輩,可像白璃這般天生便該立於眾生之上的存在,也著實少見。
不過……
他的神識悄無聲息地掃過白璃周身。
那神識極輕極淡,如同春風拂過水麵,尋常修士根本無從察覺。他感應了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身上,沒有龍脈山本源意志的氣息。
一絲都沒有。
瑞木鎮一的心沉了沉。
那麼,到底是誰,煉化了此界的核心本源?
那顆本該屬於問天仙宮掌控的、維繫絕靈之地封印根基的核心本源,究竟落入了誰的手中?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轉了一圈,被他暫且按下。眼下,還不是追究此事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先穩住局面,給仙宮的出世鋪好路。
至於那本源的下落,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時間去查。
兩方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僵持。
妖皇白璃立於虛空,九尾虛影在身後鋪展如瀑,每一道狐尾虛影都散發著淡淡的銀輝,在灰濛濛的天幕上划過九道璀璨的弧線。
她清冷的鳳眸與瑞木鎮一隔空相對,一個居高臨下俯瞰眾生,一個淡然而立不卑不亢。
下方百萬妖獸屏息凝神,無數人族修士也噤若寒蟬,偌大的黑岩城內外,竟靜得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
就連風都停了,雨都歇了,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兩道遙遙對峙的身影。
最終,還是瑞木鎮一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聲音飄渺,語氣威嚴,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天之上落下來的,帶著不可違逆的意味:
「白皇,還請息怒。」
他負手而立,語調從容不迫,仿佛只是在與人閒話家常,而非面對一位隨時可能暴起發難的萬妖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