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這媒做的,二位可還滿意?
打結婚報告的事情,異常順利。
支書早就聽說了那天的事,一聽她還真找到了贅婿,還是陳景河這樣有文化的大教授,當即就給他們把報告批了,順帶趕著把結婚證也領了下來。
獎狀似的結婚證塞到她手裡的時候,蘇蔚藍仍覺得不真實。
陳阿花笑的牙花子都出來了,拉著她往陳景河身邊一推。
「哎呦呦,你們小兩口站一塊,那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這要是生個娃娃,不管男孩女孩,漂亮的不得了啊。」
「我這媒做的,二位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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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蔚藍趕緊將媒人錢塞了過去。
「嬸子辛苦。」
陳阿花數了一下,比說好的還多給了兩塊,更加眉開眼笑,一路甩著小帕子說著吉祥話將二人往家送。
只聽得蘇蔚藍耳根子都有些發燙,她看了眼身旁的陳景河。
這男人依舊木著一張臉沒什麼表情。
到了家門口,陳阿花神秘兮兮的拉著蘇蔚藍的手往邊上走了兩步。
「蔚藍啊,有些事,嬸子得提醒你。」
「這陳景河下放前可不只是大教授,還是資本家的大少爺,心氣兒高著呢。他現在也就是遭了難,家裡窮的揭不開鍋,才會應下這婚事。」
「要是到了床上,他耍心眼子不從,你可別心軟,以你的力氣,壓他還不是玩兒似的,等懷了孩子,他這心也就定下來了。」
蘇蔚藍頓覺尷尬,趕緊敷衍應下將人送走。
稍稍平復心情後,她一轉身卻正好撞上陳景河黑沉沉的眸子,嚇得她心裡咯噔一下。
清風拂過,吹起兩個人的衣角。
她看著站在院門口清瘦挺拔的男人,心裡莫名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她嘆了口氣,目光中複雜漣漪的情緒消散無蹤,變得冷冽平靜。
「陳景河,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確定要跟我過日子?」
「確定!」
男人回答的乾脆。
要是她再糾結,倒顯得是她心思多了。
蘇蔚藍嗯了一聲,帶著他推門走了進去。
「既然是搭夥過日子,那有些規矩咱提前說好。」
「我是個寡婦,這一點你要是嫌棄可以反悔離開,但如果接受了,以後就不能翻舊帳找事。」
「好!」陳景河跟在她身後,聲音聽不出起伏。
蘇蔚藍給他簡單介紹了下家裡的房子,便帶著他進了堂屋,點了香插在香爐中,隨後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爸媽,他叫陳景河,以後,我們會好好過日子,你們放心。」
她話音剛落,身側便有人也跪了下來。
陳景河沒說話,只是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也叫了爸媽。
那是村里女婿見岳父岳母的規矩。
蘇蔚藍心中有些動容。
他倒是很聽話很懂禮數。
雖然前世她自問虧欠了這人,可這輩子,一切重新開始了,陳景河並沒有因為捉姦的事情進監獄,她會補償,但不會為了補償而搭上自己的人生。
「家裡沒吃的了,我進山一趟,你如果有什麼需要去陳家拿的就去拿,沒有就在家休息。」
她說完站起身,沒再理會陳景河,將黑漆漆的長弓利索的往身上一掛,又將砍刀別在了腰間,背著斜背的竹簍大步離開。
這個季節,覓食的野兔都是一陣一陣的。
早上她逮了幾隻,又特意下了套子,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有收穫。
果然,六處套子,只有一處落了空。
其他五處各掛著一隻掙扎脫力的肥兔子。
她又在附近挖了些筍,將兔子提到河邊剝皮挖內臟,收拾利索以後才回家。
一進院門,她就聞到了包穀米的香味。
煙囪里飄著煙,廚房門口堆著的木柴被疊放的整整齊齊。
院子掃了,水缸的水是滿的,連她丟在木盆里還沒來得及洗的衣服都乾乾淨淨的掛在繩子上。
而陳景河,正坐在木扎凳子上看一本農機維修的書。
挽起的袖子,手臂修長,夕陽的光照在他身上,如蒙了一層聖潔的金光。
這幅皮囊,還真是極好看。
勤快又講究,好像一起生活,也還不賴。
聽見腳步聲,男人合上書起身迎了上來。
「你回來了。」
淡淡的肥皂味襲來,蘇蔚藍瞬間回神,忙嗯了一聲,錯開他伸過來的手。
「髒,我來就行。」
說著將弓卸了,提著東西進了廚房。
她先將用草繩繫著的兔子皮掛在陰涼處風乾,又對了鹽水,將扒好的竹筍丟進去泡著去澀。
這才從竹簍里提出三隻兔子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斷頭分割。
明明手腕纖細白皙,可每一刀落下,卻又精準有力。
陳景河站在門口,看著她腰身發力的模樣,仿佛看到了一張特別飽滿漂亮的弓,張力十足,爆發著蓬勃的生命力。
不脆弱,不畏懼,勢不可擋。
竟……出奇的好看。
他唇角微不可查的彎起,大步走了進來。
「我幫你。」
他伸手去拿水盆里的竹筍,想著用刀劃開浸泡的會更充分。
恰好這時蘇蔚藍也切好了兔子,想將竹筍處理一下。
兩個人的手幾乎同時伸進了水盆之中。
陳景河只覺掌心握住了一團柔軟。
那隻小手,明明很有力,卻意外的軟。
軟的仿佛心都跟著癢了起來。
他竟一時有些不想放開。
蘇蔚藍錯愕轉頭,鼻尖不經意的蹭在了陳景河的下巴上。
而他,正好低頭。
鍋灶里木柴燒的噼里啪啦的響,空氣仿佛都被燒的滾燙。
不知過了多久,蘇蔚藍才猛地回神,低咳一聲,迅速將手抽回,尷尬的轉身去了灶前。
「你出去等著吧,一會就好。」
似乎怕他再多說話,她又快速加了一句。
「你別想偷我做飯的秘方!」
陳景河瞳孔驟縮,片刻後閃過一抹笑意,乖乖的哦了一聲走出廚房。
蘇蔚藍迅速收拾好情緒,開始炒菜。
野豬板油下鍋,將蔥姜蒜炸的噴香,加上她自製的紅油豆瓣醬,混在一起翻炒,很快豆瓣的濃郁裹著辣椒的醇香很快飄出廚房。
站在外面收拾桌椅的陳景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半個小時後,蘇蔚藍端著一盤麻辣兔頭和一盤竹筍燴兔肉走了出來。
「你第一天來,我也沒提前準備東西招待,你先湊合吃。」
沒下放之前,陳景河吃過京城最貴的館子。
如果論賣相,眼前的根本沒法比。
可這味道,卻讓人食指大動。
「那我不客氣了。」
他夾了一塊兔肉放在嘴裡,又嫩又辣。
沒有野兔的腥臊味,全是竹筍的清香。
「非常好吃。」
他豎起大拇指,眉眼都是亮的。
看他吃的開心,蘇蔚藍的心情也變得很好。
成家後的第一頓坊,意外的溫馨和諧。
吃飽後,陳景河主動承擔起洗碗的家務。
蘇蔚藍更加滿意,將爐灶邊提前留出來的兔頭和兔肉,分成兩份,一份放起來,一份用棉紗布包好提在手上。
「我去趟支書家,你收拾完歇著吧。」
陳景河忍不住問了聲,「有事?」
「嗯,有事。」蘇蔚藍沒多解釋便出了門。
這一世,她要不但要養好陳家人,還要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