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影帝的自我修養,陰影


  血從藍染的掌心湧出,沿著手臂流下來,浸透了白色的內襯衣袖,又從袖口一滴一滴地墜落,砸在正廳的石板地面上。

  他的頭低垂著,眼鏡不見了,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緊閉的雙眼。

  隊長臂章歪斜地掛在袖口,被血染成了深褐色。

  整個人的姿態像是一幅被釘在牆上的畫,安靜、端正,帶著某種令人脊背發涼的儀式感。

  

  血還在滴。

  一滴,一滴,在空無一人的大廳里發出清晰到刺耳的聲響。

  雛森桃甚至不記得自己發出過聲音。

  她的嘴張開著,喉嚨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住了,所有想喊出口的話都卡在胸腔里變成了一聲撕心裂肺卻發不出來的悶響。

  雛森桃跌跌撞撞地衝上前去,仰著頭,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藍染的腳上沒有鞋。

  他的木屐整整齊齊地放在牆邊,和她記憶里他每次進室內換鞋的習慣一模一樣。

  雛森桃後來對趕來的四番隊隊員說的話顛三倒四,唯一重複了很多遍的就是這一句。

  「血還在滴,說明還是熱的......」

  雛森桃說這話的時候渾身都在發抖,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內部擊碎了。

  卯之花烈親自查看傷勢,出來後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只說了一句「還活著」,便指揮隊員將藍染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送往四番隊綜合救治所。

  刺穿藍染兩掌的斬魄刀,是兩把無銘刀。

  從刀身的制式來看,並非出自任何正式隊長的佩刀,而是普通的制式淺打。

  也就是說,兇手用的甚至不是自己的刀。

  藍染被抬進四番隊綜合救治所的時候,靜靈廷的天還沒亮透,但消息已經不脛而走。

  到卯之花烈親口確認「性命無礙,但傷勢極重」之後,從一番隊到十三番隊的每一個角落都在重複著同一句話:五番隊隊長藍染惣右介遭遇襲擊,重傷垂危。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進死水裡,漣漪擴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藍染的人緣實在太好了。

  好到不像是護廷十三隊的隊長,更像是整個靜靈廷共用一個的年長者。

  他給三番隊的年輕隊員開過書法課,幫九番隊的文書組改過年終報告,甚至在七番隊的食堂里和席官們一起吃過火鍋。

  受過他恩惠的人不計其數。

  現在這個人被人釘在了自己隊舍的牆樑上,手掌被兩把破刀貫穿,血流了半個時辰才被發現。

  憤怒的狂潮來得理所當然。受過藍染關照的死神們,把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到了同一個方向·旅禍。

  沒有別的嫌疑人,入侵靜靈廷的陌生面孔就那麼幾個,十一番隊的斑目一角和綾瀨川弓親剛敗在他們手上,沈珏雖然拿下兩人立了功,但流竄在外的至少還有兩到三個。

  「一定是那個橘頭髮的。」

  「我聽說還有個大塊頭。」

  針對旅禍的搜索在一夜之間從「例行巡邏」升級成了「全面圍剿」,各番隊的巡邏密度翻了將近一倍,所有通往淨靈塔的道路都被重兵把守。

  壓力的傳導落在黑崎一護身上。

  而茶渡泰虎在心裡算了一筆帳,露琪亞的行刑日期一天天逼近,這樣下去在見到淨靈塔的屋頂之前,大家就已失去了救出露琪亞的力氣了。

  茶渡泰虎做了一個最直接、也最危險的決定。

  如果所有死神都盯著隊友,那就由他去闖淨靈塔。

  至少能把搜索隊的注意力分走一半。

  這個決定很茶渡泰虎:話不多,不打商量,默默地朝死路上走。

  淨靈塔的守衛比他預想的還要嚴密一倍。他從側翼突破三道關卡,撞翻了不知道多少個阻攔他的死神隊員,巨大的右臂砸碎的結界有整整四面。

  但茶渡泰虎終究只有一個人。

  京樂春水出現在淨靈塔下的時候,手裡還拎著那壺沒喝完的濁酒。

  他的副隊長在高處灑下紅色的玫瑰花花瓣。

  「哎呀哎呀。」京樂春水把斗笠往上頂了頂,酒液隨著他的動作在壺裡晃蕩出清冽的聲響。

  玫瑰花在他面前堆積成了矮小的火焰山。

  「大塊頭的小朋友,這條路可不太適合一個人走。」京樂春水的語氣像是在跟隔壁番隊的熟人打招呼,但眼神里沒有半分笑意。

  戰鬥沒有任何懸念。

  茶渡泰虎很強,他的右臂在靈壓爆發的瞬間幾乎震碎了京樂身後的整面石牆。

  但八番隊的隊長不是靠資歷當上去的。

  花天狂骨只閃過一次,茶渡泰虎的巨臂便垂了下去,整個人像一座被抽掉基座的塔,轟然倒塌。

  蹲下身的京樂春水,把酒壺放在一邊,探了探茶渡泰虎的鼻息,然後站起來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羽織。

  他對趕來收場的四番隊隊員只說了一句話:「送四番隊,別綁太緊。」

  抓完人,八番隊的隊長沒有回隊舍,而是晃晃悠悠地穿過大半個靜靈廷,朝十番隊的方向走去。

  京樂春水的斗笠壓得很低,酒壺拎在手指上晃來晃去,姿態懶散得像是在遛彎。

  但他走路的速度並不慢。

  京樂春水與沈珏有事要談。

  幾乎在同一時刻,四番隊綜合救治所內迎來了十番隊隊長沈珏。

  卯之花烈親自遣人請他,接替志波一心成為十番隊隊長的沈珏,在回道方面有著極其獨特的力量。

  回道·輪迴天生之術,恰是治療藍染時所急需的。

  沈珏趕到時,卯之花烈正站在藍染的病床前,手中的回道光芒漸漸收斂。

  她頭也不回,只說了一句:「他的靈壓迴路十分不穩,隨時可能消逝。」

  沈珏見到面色慘白,有出氣沒進氣的藍染時,差點笑出了聲。

  還好他的專業素養足夠,方才擺出凝重悲傷的神情。

  因為此刻的藍染,竟然已不是被製作而出的人偶。

  為了演出這場戲,藍染竟然特地從地獄趕了回來,將假藍染這個人偶收走後,自己捅了自己幾刀,偽裝成重傷垂死的模樣。

  沈珏只能說藍染不愧是影帝,甚至連鏡花水月的幻術都沒用,對自己下手也太狠了些。

  「不行,藍染隊長的靈壓過於強大,我的回道·輪迴天生之術沒辦法回溯他的時間太多。」沈珏臉不紅,心不跳地低沉說道。

  實際上,以他目前的靈壓,沈珏施展回道·輪迴天生之術能把藍染的時間線回溯到青少年時期。

  只是沈珏不會這麼做罷了。

  卯之花烈詢問了一下沈珏關於被抓旅禍的情報,沈珏一一作答,將旅禍們的目的是為了救出朽木露琪亞告知了卯之花烈。

  當沈珏返回十番隊時,他在自己的隊舍門口看見了一頂斗笠。

  京樂春水靠在十番隊的門柱上,手裡那壺酒終於見底了,斗笠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