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撫摸，離開黑渦鎮
第一隻人頭氣球已經飄到了沈珏的正上方。
那根像蛇一樣扭動的鋼線繩從氣球底部垂下來，在空中緩緩搖晃，像是在丈量從天空到沈珏脖子的距離。
桐繪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她冷靜地等待著沈珏處理這些人頭氣球。
在以前的日子裡，桐繪見過很多次這樣的場景。
她的視線盯著那隻最先落下的人頭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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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頭氣球上沈珏的臉那張臉正在朝她笑。
不，不是朝她，是朝沈珏本人笑。
那張臉上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嘴角咧到了耳根，整張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令人作嘔的喜悅。
像是一個孩子終於找到了自己丟失已久的玩具。
沈珏終於抬起了手。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桐繪覺得時間都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那隻骨節分明、指節修長的手緩緩舉過頭頂，五指微微張開，像是在抓取什麼東西。
沈珏開口了。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可那輕飄飄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像是一根細針扎進了氣球表面的那層皮膜。
「你們找錯人了。」
那十幾隻人頭氣球同時停住了。
這是物理意義上的停住。
時空被凍結了。
桐繪還維持著那副驚恐而又冷靜的姿態。
人頭氣球們飄在空中，卻沒有隨風移動。
它們的表情不變。
卻沒辦法哪怕移動一分一毫。
沈珏的背後，替身·御日羲和顯身，用雙手輕輕撫摸著沈珏的下顎。
這些人頭氣球在看沈珏。
但這不是看，只是在被凍結時空中的小蟲子，發出了無人能理解，無意識的注視。
沈珏打了一個響指。
很輕的一聲「啪」。
一道金紅色的高能射線從御日羲和處輕輕射出。
從左至右，在天空划過。
天空傳來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像是什麼東西被同時捏碎了。
時間開始流逝。
桐繪抬起頭來，看見天空中那十多隻人頭氣球同時炸開，白灰色的碎片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
這些同時爆開的人頭氣球，就像是一個單一節奏的鼓點。
沈珏臉上的表情微動，就如同有一雙纖纖玉手在溫柔地撫摸著沈珏的臉龐。
那是人頭氣球爆裂後的模因效果。
人頭氣球複製的人類，在人頭氣球受到傷害時，那份傷害會同時作用於被複製的人類本身。
但對沈珏來說，區區高能射線而已。
其威力不亞於情人的愛撫。
只會增添沈珏與人頭氣球模因詛咒的些許小情調。
伴隨著灰白色的碎片灑落天空，沈珏意識一動。
數個人民的富江·畸變一型從黑渦鎮各處躍起，以超音速將那些灰白碎片收集，轉身就送去了地下的漩渦遺蹟。
這次的人頭氣球襲擊結束了，沈珏只覺得無趣。
伊藤潤二世界十分活躍，迄今為止，所有沈珏的能力與天賦，伊藤潤二沈珏都能使用。
這也導致了沈珏如今能力與力量的強大與多樣化。
要知道，白色空間內沈珏們天賦能力的疊加，是在原本兩個沈珏的天賦能力疊加後增幅的倍數！
也就是說，越強的沈珏疊加增幅倍數越高，這個疊加的強度也就越可怕。
如今的沈珏，天賦能力的疊加強度已來到了1400倍。
桐繪見著天上的人頭氣球紛紛爆裂後，那櫻桃小口久久沒有合攏。
哪怕不是第一次見，桐繪依舊覺得震撼。
她看見沈珏的手垂了下來，整個人在顯得輕鬆愜意的同時，又仿佛背負著十分沉重的責任與命運。
而一旁的五郎，則是用餘光看了一眼沈珏身後的御日羲和後，依舊往井口鍥而不捨地丟著石塊。
五郎作為精神力與感知超越常人的個體，是能清晰看見沈珏背後的御日羲和的。
而桐繪則無法見到御日羲和。
御日羲和一陣閃爍，消失不見。
「人頭氣球不足為慮。」沈珏低聲說道，聲音冷靜得像在課堂上的老師。
「如今日島乃至全世界的人頭氣球都已消失。」
「作為滅世級的災難之一，如果不是我那超強的第六感發力，要想找到人頭氣球模因詛咒的本體，過於艱難了。」
太陰了，如果人頭氣球模因詛咒本體有著意識的話，它一定會瘋狂吐槽沈珏那不講道理的第六感。
誰家好人僅憑直覺就能找到藏身在地下，沒有任何特殊標記的詛咒本體啊！
實在不講道理。
遠處，人民的富江·畸變一型勤懇地守護著黑渦鎮，這些面無表情，美麗而又如同人偶的生物兵器，如今已是這個世界的夢魘之一。
面無表情，詭異而又美麗的富江軍團猶如工蟻般從世界各國處肆意搬取著沈珏所需的資源。
那些長著機械腿，從海洋登陸陸地的海洋生物，更是成了富江軍團的減速帶。
這些生物資源被富江軍團輕而易舉地收集，匯總。
而在太平洋海底不斷生產機械腿怪魚的機器，更是被沈珏憑藉第六感早早找到。
如今這機器已完全罷工，那猶如詛咒般的病毒與沼氣也未再次爆發。
這省去了沈珏許多的精力。
每隔幾秒鐘，黑渦鎮就能聽到一兩聲爆裂的悶響。
那些以超音速穿梭在山林間的蒼白人影，像一柄柄活著的刀刃，在天空中划過一道道肉眼幾乎捕捉不到的弧線。
且每一次回歸都會從外界帶來沈珏所需的物件。
沈珏轉身，朝黑渦鎮深處走去。
他的背影清瘦而筆直，步伐不急不緩，像是行走在一座普普通通的、沒有詛咒的小鎮裡。
經過路口的時候，他順手將路邊一根捲成漩渦狀的路燈杆掰直了。
金屬在他手裡像麵條一樣柔軟。
路燈杆被擰回正常形狀後，他又覺得不對勁，重新卷了一個漩渦狀。
看了一眼如同漩渦般的路燈後，沈珏嘆了口氣，將整根路燈杆連根拔起，隨手扔進了旁邊的院子裡。
桐繪站在原地，看著沈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陰影里。
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寒顫，伸手抱住自己的胳膊。
桐繪如今仍舊待在黑渦鎮的原因，除了陪伴五郎之外，她還想知道沈珏的目的與來歷。
自從原本在黑渦鎮當老師的沈珏開始遊走在黑渦鎮的各個場所後。
那些詭異的詛咒，駭人聽聞的故事越發稀少。
但那些長相一致，不似人類的人偶，反而給黑渦鎮，日島帶來了新的恐懼。
人類恐懼沈珏和他麾下的富江軍團，就如同他們恐懼那些不講道理的詛咒本身一樣。
桐繪覺得，她好像只是從黑渦鎮這個漩渦，跳進了另一個名為沈珏的漩渦之中。
一個以沈珏為中心的、看不見摸不著的、致命的漩渦，已覆蓋這個地球。
黑渦鎮已經空了，只剩下桐繪，五郎，那些沉默的白色人偶。
和正在想盡一切辦法把這個該死的世界從詛咒中解救出來，俊美得不像真人的沈珏。
沈珏，已打算離開黑渦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