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直播，逼近的地獄星
當桐繪與天野月子醒來時，兩女已來到了一口讓桐繪感到熟悉的井邊。
那是五郎鍥而不捨投入石頭的舊井。
哪怕到了如今，面容消瘦的五郎依舊站在畸變二型的血肉之毯上，接過幾名完整的人民的富江·畸變一型遞來的石塊，向井中丟去。
石塊螺旋下降，帶著詭異的弧線下墜，就像蠕動的蟲子環繞著鑽進生蛆的麵包里。
「回道·輪迴天生之術。」沈珏的聲音響起。
方才腦袋渾渾噩噩的桐繪與天野月子，精神狀態的時間線被回溯，立刻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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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女見著依然在人民的富江·畸變二型的血肉之毯上，兩眼一翻，又要暈倒過去。
沈珏的大日法力一閃，金紅色的光輝照耀過兩女，兩女的精神重新充滿了活力，且對畸變二型那衝擊人類心理防線的外表產生了些許抵抗力。
「我說，有這麼嚇人嗎？」
「我投餵給畸變二型的生物質，又不是人類的殘肢斷臂。」
「沈珏大人！請您以後務必說明我們要見到的詭異事物！」桐繪這時才揉著自己的臉蛋大聲說道：「這樣下去，我會死在跟隨您的路上的！」
「哎呀，」沈珏嘆道：「真是可惜呢，桐繪。」
「你要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才對。」
天野月子不語，只是面色蒼白地抿住嘴唇。
「那我接下來要做的事，豈不是會讓你哭著阻止我？」沈珏微笑道。
「納尼（什麼）？！」桐繪發出了靈魂發問。
沈珏不語，只是一味微笑。
僅僅數小時後，一場全球範圍內的直播開啟了。
全球每一塊電子屏幕在同一瞬間被點亮。
沒有頻閃，沒有雪花噪點，沒有信號切換時那道粗糙的黑白線從畫面中部滾過的痕跡。
前一個畫面還在播放新聞，GG。
下一個瞬間，沈珏的臉就出現在了那裡。
平滑，安靜，像一枚硬幣翻了個面。
沈珏坐在一把沒有任何特徵可言的椅子上，背後是微微律動的肉質牆體，燈光從某個看不見的光源傾瀉下來，把他的輪廓照得乾淨利落。
沈珏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深色上衣，沒有圖案，沒有徽章，沒有任何可以讓人歸類或貼標籤的符號。
他的坐姿很鬆弛，脊背沒有刻意挺直，也沒有塌陷下去，右腿搭在左膝上，雙手隨意地交疊放在膝蓋上方。
明顯精心打扮一番的桐繪與天野月子面色蒼白地站在沈珏身後，
而後，在全世界人類的疑惑，不解與恐懼中，沈珏笑了。
那個笑容不誇張。
嘴角上揚的幅度精確得像是被尺子量過，剛好露出上排牙齒的一線白，眼睛微微眯起，但瞳孔依然清晰可見，
那瞳孔的溫度，宛如冰冷燃燒的太陽。
「各位好。」沈珏微笑說道。
沈珏的語言，通過直播訊號翻譯成了各個國家的官方語言。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沒有刻意的胸腔共鳴，沒有演講術里那些精密設計的抑揚頓挫。
沈珏說話的方式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只是這次閒聊恰好被全世界聽見了而已。
「你們現在看到的畫面，正在這個星球上的每一塊屏幕上同步播出。」
「手機、電視、電腦、商場外立面的大屏、機場的航班信息顯示器、地鐵隧道里的GG燈箱。」
「所有會發光的電子屏幕都被強行切換成了我的直播。」
沈珏微微偏了偏頭，那個笑容沒有消失，只是更深了一點，像是在思索下一句話該怎麼說才能讓全世界的人類不至於誤解。
「我知道你們在等我說什麼。」沈珏繼續說道。
「你們在等我宣布我的訴求。」
「推翻某個政府？」
「釋放某些囚犯？」
「索要一筆天文數字的贖金？」
「或者更老套一點：宣稱自己是某個神祇的化身，要求你們建造一座黃金雕像？」
沈珏輕輕搖了搖頭，動作不大，但那個「不」字表達得清清楚楚。
「不，我不是個小丑。」
「這些都是你們陰暗的猜測。」
「我將要做的事情，已超出了這個範疇。」
沈珏鬆開交疊的雙手，右手從膝蓋上抬起，在空氣中隨意地畫了一個小圈，像是在把什麼東西輕輕撥開。
「我要統治整個世界。」
沈珏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和他剛才說「各位好」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加重任何一個字，沒有停頓製造懸念，沒有等待觀眾的倒吸涼氣。
就好像他說的不是一句征服宣言，而是一個氣象預報：明天會有雨，出門記得帶傘。
「而你們要做的。」沈珏繼續說道，他的眼睛似乎透過鏡頭注視著每一個正在觀看的人。
「是臣服，拜倒在我的腳下。」
沈珏停頓了一下，這個時間不長，大概兩秒鐘。
然後沈珏的笑容從他的嘴角向兩側各擴展了一毫米，不仔細看的話，甚至沒法注意到。
「現在，在你們的恐懼還沒有來得及發酵成憤怒之前，我先說第二件事。」
沈珏站了起來，起身的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任何多餘的支撐動作，整個人從坐姿轉換到立姿只用了不到一秒。
「我要統治人類，是因為現如今的人類沒有辦法自己解決接下來的問題。」
沈珏側身，左手隨意地插進褲袋裡，右手向身後那片肉質牆壁的方向攤開。
「你們看到的這些血肉，它們是我的武器，也是人類的答案。」
「而我，是那個播種希望，傳播答案的人。」
「我解決了人頭氣球的詛咒，機械腿怪魚的登陸。」
「而現在，我要做的，無非是中斷另一場滅世災難。」
沈珏的右手在半空中停住，五指自然張開，像是在接住一片看不見的落葉。
「地獄星正在逼近這顆星球。」
沈珏說完這句話之後停了一下，觀察著鏡頭，像是透過鏡頭看著那些在屏幕前表情開始變化的臉。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作為一個看上去和你們相同的人類，面對星體級的恐怖存在，我又能做些什麼。」
「看看吧！沈珏感慨道：「一顆直徑是地球1.5倍的活體星球，正在一路吞吃著行星向著地球進發。」
「人類的所有核武器，對於這種規模的對手來說，恐怕連煙花都算不上。」
沈珏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演播室的牆壁，看向了某個遙遠的方向，某個在數億公里之外的、正在不斷逼近，有著眼珠和舌頭的恐怖詭異活體星球。
「無所謂，我會出手。」沈珏說道。
這幾個字沈珏念得很輕，輕到像是一聲嘆息。
但沈珏的笑容沒有變淡，反而更穩了，穩到讓人覺得他從一開始就已經看完了整本劇本的最後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