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所謂宗師，搏命
黑木崖頂，成德殿前。
白玉鋪就的廣場上，餘下的數十名日月神教教眾列陣而立，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但細細看著，便能發現這些教眾握兵刃的手，在顫抖。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廣場上空。
兩道身影懸空而立。
一人身著大紅袍服，面如冠玉，鳳目含威，周身散發出無形的威壓，仿佛整片空氣都在向他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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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身材高大，鬚髮如戟，雙手負於身後，一身黑袍，目光如電。
東方不敗，任我行。
這是日月神教僅有的兩位宗師。
在他們身後，黑木崖的蒼穹之上，隱隱有光芒流轉.
那是他們的頂上三花，精氣神凝練到極致後綻放的異象。
東方不敗頭頂三花呈赤紅之色，如火如蓮.
任我行頭頂三花則呈深紫之色，幽深沉凝。
這便是宗師。
與先天武人截然不同的存在。
然而此刻，兩位宗師的神情卻與從容二字毫無關係。
東方不敗那雙素來似笑非笑的鳳目中，此刻只剩凝重.
任我行那雙睥睨天下的傲氣中，竟隱隱透著一絲恐懼！
他們已感覺到那股氣息了。
從山腳一路向上，越過山道，越過屍山血海，正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那股氣息並不暴烈，甚至稱得上平和，卻讓兩位宗師同時生出一種直覺：逃不掉。
這是宗師武人，凝聚頂上三花後，精神本能深處發出的哀鳴與警告。
宗師以下的武人，根本無法感受到那股絕望與恐怖。
那是極度純粹的體量差距。
兩位宗師此刻的感受，就如奧特曼世界中，怪獸腳下的平凡人類，見到體重數十萬噸的怪獸抬腳踩下時的恐懼。
腳步聲響起。
不疾不徐，仿佛散步。
沈珏裸著上身，踏過最後一層石階，走上了成德殿前的廣場。
他神色淡然，目光越過那數十名嚴陣以待的教眾，越過遍地的白玉地磚，落在那兩道懸空的身影上。
嘴角微微勾起。
「哦？飄在天上。」沈珏笑道：「還挺能裝。」
在他身後，曹少欽、雨化田、青龍、上官海棠四人分列兩側，身上血跡未乾，氣勢卻依舊凌厲。
再往後，曲洋低著頭，不敢看前方的兩位教主，也不敢看身前這尊煞神。
喬峰走在沈珏身側，他望著那兩道懸空的身影，神色微凝。
「宗師。」喬峰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廣場上傳得很遠。
「先天之上，方為宗師。」
「與先天不同，宗師需精氣神三者齊頭並進，缺一不可。」
他抬頭望著那兩朵頂上三花。
「精者，肉身圓滿，無漏無缺。」
「氣者，內力凝實，生生不息。」
「神者，武道之心，明悟己身。」
「三者合一，方能開頂上三花，踏入宗師之境。」
喬峰頓了頓，目光掃過東方不敗與任我行。
「宗師踏空而行，一擊之威可覆蓋數里。」
「與先天之間的差距，已非凡俗言語可以衡量。」
「宗師之強，唯有宗師能夠對抗，這是數千年來的鐵律。」
此言一出，廣場上的教眾們仿佛找回了幾分底氣。
是啊，他們有兩位宗師。
宗師是先天及先天以下的武人不可戰勝的！
那四人再強，也不過是先天。
而先天，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對抗宗師。
日月神教教眾握刀的手，似乎不那麼抖了。
東方不敗與任我行卻沒有說話。
他們居高臨下，望著那個裸著上身的男人。
那人就站在那裡，沒有任何氣勢外放，沒有任何內力波動，甚至連呼吸都與常人無異。
雖然俊美得不似人類，卻讓兩位宗師的精神瘋狂示警！
那威脅感與恐懼，幾乎要撕裂他們的心神。
危險。
極度危險。
無法對抗。
無法逃脫。
這根本不是武人能夠對抗的東西！
東方不敗喉嚨微動，強壓下那股源自本能的顫慄，開口了。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
沈珏抬頭望去，見那東方不敗並非林青霞版本的美麗男娘，頓時心中有些失望。
「我？」他笑道：「一個路過的熱心群眾。」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任我行深吸一口氣，聲如洪鐘：「閣下已殺我神教弟子數百人，踏碎山道，毀我山門。」
「若有什麼過節，不妨坐下詳談？」
「沒什麼過節。」沈珏打斷他，語氣隨意。
「就是順便來抓魔教幾個宗師回去。」
順便抓幾個宗師？
廣場上數十名教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們看來，這個裸著上身的男人就是個純粹的瘋子。
那可是宗師！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東方不敗與任我行兩個本來不對付的宗師，卻隱隱氣機連成了一片。
隨時準備動手或者逃走。
因為兩位宗師感覺得到，沈珏說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來順便抓走他們的。
沈珏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肩膀。
裸著的上身在日光下泛著如白玉的光澤，當他活動筋骨時，空氣中隱隱傳來一種奇異的嗡鳴聲，仿佛整片空間都在隨著他的動作而震顫。
兩位宗師的瞳孔同時收縮。
他們窺見了沈珏體內蘊藏內力的一角。
但那真的是人類擁有的內力嗎？！
這也能算是人？！
東方不敗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手。
他的手在抖。
從踏入宗師境界那天起，他原以為再也不會體會這種感覺。
那是恐懼。
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如同螻蟻面對天災時的恐懼。
「任我行。」他低聲說道。
「嗯。」任我行的聲音同樣低沉。
「搏命吧。」
「可。」
兩位宗師同時抬眸，頂上三花驟然綻放，赤紅與深紫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映亮了整座黑木崖頂。
宗師之威如潮水般鋪展開來，廣場上的教眾被這股氣勢壓得齊齊跪倒，連抬頭都做不到。
這是宗師的全力釋放。
這是此方世界宗師武人的最強姿態。
沈珏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嘴角依舊掛著那絲淡笑。
「《葵花寶典》。」
「《吸星大法》。」
「很有意思。」
沈珏抬步，漫步於空中。
「可惜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