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最強凡人左千戶
聊齋志異世界。
晨霧未散,金山寺的鐘聲撞碎了山間的寂靜。
聊齋沈珏赤著上身坐在藏經閣頂的飛檐上。
天光熹微,晨露沾在皮膚上凝成細密的水珠,順著胸腹間塊壘分明的肌肉溝壑緩緩滑落。
那身肌肉不是養尊處優的浮誇,而是十餘年習武與亂世掙扎磨出來的精悍,每一寸都藏著從廢墟里爬出來的韌勁。
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像被歲月與刀鋒反覆淬鍊過的玄鐵。
沈珏抬手抹了把臉,指尖還殘留著白色空間裡與眾多沈珏交換記憶時的溫熱,可眼底已沒了那份荒誕。
只剩屬於「聊齋沈珏」的,混著血與土的清醒。
此刻的聊齋沈珏,天賦能力已疊加了190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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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住持!」
急促的腳步聲撞碎了藏經閣頂的靜謐。
一名小僧氣喘吁吁地跑上來,雙手合十行了個禮,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急切與敬畏:「左千戶大人來了,已在寺前等候,說是專程來拜訪住持的。」
聊齋沈珏垂眸看了眼自己赤裸的上身,沒有半分慌亂。
他隨手抓起搭在旁邊的素白袈裟披上,動作利落得像在披一件戰甲。
袈裟下擺掃過精悍的腰腹,遮住了滿身屬於「人」的痕跡,卻遮不住骨子裡從廢墟里長出來的野性。
他站起身,晨風掀起袈裟一角,露出底下紮實精悍的肌肉輪廓,像一尊披著佛衣、剛從亂世里走出來的邪佛。
「知道了。」他開口,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沒了白色空間裡的粗鄙與暢快,只剩屬於金山寺住持的沉穩與銳利。
「讓他稍候,貧僧這就下去。」
小僧應了一聲,快步退下。
聊齋沈珏站在藏經閣頂,望著寺前隱約可見的人影。
左千戶是他在這亂世里為數不多的、能稱得上「好友」的人。
可在這妖魔橫行、人鬼難辨的世界裡,連「好友」二字都藏著說不清的危險。
他抬手理了理袈裟,瞬間適應了憑空得來的可怕力量。
寺前,左千戶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刀,身姿挺拔如松。
他望著從寺內走出的聊齋沈珏,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晨霧沾在他的肩頭,卻遮不住他眼底深處藏著的疲憊與銳利。
「沈住持。」左千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叨擾了。」
「左大人客氣。」聊齋沈珏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動作標準。
「不知大人此來,所為何事?」
左千戶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聊齋沈珏,目光掃過他素白袈裟下隱約可見的精悍輪廓,又望向他眼底深處藏著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清醒。
左千戶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沈住持,我昨夜在蘭若寺廢墟外,見到了一具屍體。」
聊齋沈珏的心神微動。
蘭若寺,那是他意識到自己身處倩女幽魂世界的起點,也是這亂世里妖魔橫行、人鬼難辨的縮影。
「屍體?」他開口,聲音平靜。
「是何人?」
「是個書生。」左千戶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沉重。
「身上沒有傷口,卻像是被抽乾了精氣,死狀詭異。」
「我在他懷裡,找到了一封未寄出的信,信上寫著『普渡慈航國師』。」
沈珏微微點頭。
普渡慈航他自然知曉。
那個大舉盛會、廣納門徒的當朝國師,那個蜈蚣巨妖假扮的亂世幕後黑手之一。
「大人以為,此事與國師有關?」沈珏開口道。
左千戶沒有回答。他望著聊齋沈珏,目光深沉,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認。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沈住持,你我相識多年,我知你不是尋常僧人。」
「金山寺在你手中,早已不是尋常寺廟。」
「我今日來,不是以千戶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問你一句:你可知,這亂世里,到底誰是人,誰是妖?」
晨霧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將寺前的青石板洇得濕冷。
左千戶的問題像一把鈍刀,剖開了這亂世最血淋淋的真相。
沈珏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左千戶眼底深處的疲憊與銳利。
「左大人,」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從廢墟深處傳來的嘆息,卻沒了半分佛門弟子的慈悲與克制,反而帶著血腥。
「貧僧不知誰是人,誰是妖。」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左千戶的肩膀,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仿佛又看到了蘭若寺廢墟上盤旋的怨氣,看到了普渡慈航盛會背後那張非人的臉。
「這亂世里,妖人披著袈裟講經說法,人妖披著官袍執掌權柄。」他的聲音中的每個字都像淬了血的刀鋒。
「貧僧在金山寺十餘年,見過披著僧袍的惡鬼,也見過頂著妖魔名頭的善人。貧僧不知誰是人,誰是妖。」
左千戶望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像是在把這句話刻進骨子裡。
「但貧僧知道,」沈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股從廢墟里爬出來的、混著血與土的野性。
「這亂世里,能守住自己本心的,便是人;被欲望與恐懼吞噬的,便是妖。」
左千戶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重重地、用力地拍了拍沈珏的肩膀。
他有些疑惑,這手感怎麼有些不對。
「沈住持,」左千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我左千戶,此生便與你一同,蕩平這亂世,重塑這乾坤。」
沈珏望著他,望著他眼底深處藏著的、屬於人的感動與堅定。
望著他腰間佩刀上沾著的、洗不掉的塵土與血痕。
左千戶不是來尋求答案的,他是來給予他力量的。
一個在這妖魔橫行、人鬼難辨的亂世里,能夠掙扎求存的力量。
「左大人,」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股從廢墟里爬出來的、混著血與土的野性,「貧僧多謝。」
他沒有再說多餘的話。
他知道,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男人之間的默契,不需要用語言去解釋。
左千戶那疲憊的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