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普渡慈航的真身，沈珏的第二形態
成千上萬的金色碎片懸浮在半空之中，每一片碎片都在劇烈顫抖。
然後，它們開始變色。
純淨的琉璃金色澤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而污濁的暗金。
金漆剝落之後，露出的是漆黑的、散發著腥臭的甲殼質地。
佛光徹底消散，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妖氣從天而降，如同實質般壓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狂風驟起。
那些枯萎後重新綻放的花草，在這一瞬間盡數凋零，花瓣變作漆黑，散發出腐爛的惡臭。
斷裂的樹木新抽出的嫩芽也在迅速枯萎變黑，仿佛被抽乾了全部生機。
而那些傷口剛剛癒合的慈航寺僧人，此刻紛紛慘叫倒地，癒合的傷口重新崩裂，流出的卻是黑色的膿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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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場信眾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佛祖顯靈......佛祖呢？」
「這金光怎麼變黑了？好臭......這是什麼味道？」
那身穿儒袍的老夫子，方才還在為見到如來真身而老淚縱橫，此刻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眼淚還在淌，表情卻已經從狂喜變成了極度的恐懼。
他渾濁的老眼瞪得渾圓，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懸浮在空中的那些碎片開始向中心匯聚。
天空暗了下來，有什麼東西遮蔽了天光。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一生中最恐怖的景象。
慈航寺上空，一條巨大的、漆黑的蜈蚣正盤踞在半空之中。
那蜈蚣通體漆黑，甲殼上布滿了詭異的金色紋路，像是某種褻瀆的經文。
身側密密麻麻的步足有千萬條之多，每一條都在緩緩蠕動，發出令人牙酸的甲殼摩擦聲。
步足的尖端鋒利如鐮，閃爍著幽綠色的寒芒，那是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屍毒。
而它的長度？
燕赤霞目測了一下，然後默默地把自己修道半生見過的所有妖怪的尺寸都往後挪了一位。
千米之巨。
那巨大的蜈蚣身軀蜿蜒盤踞，如山嶽橫空，遮天蔽日。
皇城之中，無數百姓抬頭望天，看到了這恐怖的一幕，尖叫聲、哭嚎聲瞬間從四面八方傳來，如同沸騰的開水。
蜈蚣緩緩低頭。
它的眼睛長在甲殼的縫隙之中，密密麻麻，成千上萬，每一隻眼睛都血紅血紅的，同時轉動，同時盯住了下方那個渺小的、赤著上身的和尚。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天而降，那是赤裸裸的妖氣。
地面開始龜裂，蜈蚣精腳下的慈航寺在逸散的妖氣下崩塌。
那些跪伏在地的信眾們終於從虔誠中驚醒，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卻被妖氣壓得雙腿發軟，只能在崩塌的廢墟中拼命地爬。
沈珏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這頭千米蜈蚣，伸手摸了摸下巴。
「嚯，這個形狀和大小。」
「我只能說一般。」
「不過，這能不能算是第三形態呢？」
「太陰了吧，三種形態嗎？」
「我好像也有第二形態呢~」
燕赤霞握著軒轅神劍，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這柄曾斬妖無數的神兵，又看了一眼天上那條遮天蔽日的蜈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沈珏大師，你這一拳，是不是打錯地方了......」
「說是千年蜈蚣精，但也沒說這麼大啊！」
左千戶沉默地看著天上的巨蜈。
他拔出腰間橫刀，刀身上「護國佑民」四個字被妖氣映得發黑。
手指在刀柄上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慈航寺正在崩塌成廢墟，左千戶運轉內力，強行擋住了跌落成廢墟的慈航寺，不讓妖氣與瓦片阻攔那些逃跑的達官顯貴們。
寧采臣瑟瑟發抖，他如今就算已是宗師境界的武夫，但膽識與思維，還未從那個貧弱的書生轉變過來。
漫天妖氣如黑潮倒灌，壓得整座皇城的屋瓦齊齊嗡鳴。
那千米蜈蚣的萬千隻血瞳同時瞪大，一道尖利到近乎破碎的聲音從天穹之上撕裂下來！
那是千年道行被生生打碎之後，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狂怒！
「和尚！！！」
聲浪炸開，震得廢墟中的碎石瓦礫紛紛跳起，半塌的殿牆轟然傾塌。
「你壞我修行！！！」
蜈蚣精龐大的身軀在雲層中瘋狂翻卷，步足亂舞，每一次划過空氣都帶起刺耳的音爆。
它的聲音不再有半分慈悲，只有刻骨的怨毒與癲狂。
「你可知我這一身佛法修了多少年？！」
「我吞萬僧舍利，借王朝氣運，忍辱負重在這污濁人間偽裝千年！」
「眼看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便可褪去妖身，以龍相飛升！」
它的聲音忽然變得扭曲，像千萬條蜈蚣同時在哭嚎：「可你把我的金身打碎！」
「讓我顯出真身！」
「龍氣還未吞噬殆盡！」
「你卻把我千年的一切全都打碎！」
萬千血瞳同時盯死了下方那個渺小的赤身和尚。
天地間的妖氣驟然暴漲，皇城上空的天幕徹底暗了下來，連太陽都被妖雲吞沒。
「既然成不了佛，那我就成魔。」
蜈蚣精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這皇城，這人間界，還有你。」
「你們全都給我的龍相陪葬吧。」
千米之軀猛然弓起，如一座黑色的山脈在天空中摺疊。
那是它即將俯衝的前兆，目標是整座皇城。
寧采臣的兩條腿在發抖，抖得幾乎站不住。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反覆盤旋，這條蜈蚣說他要毀滅人間界？
他下意識地看向沈珏。
那個赤著上身的年輕和尚，依舊仰頭望著天上弓身欲撲的巨蜈。
表情沒有變化，甚至伸了個熱身的懶腰。
「說完了？」沈珏高聲道，聲音響徹整座皇城。
「區區妖物也做白日大夢？」
他偏頭看了燕赤霞一眼：「老燕，退後。」
燕赤霞二話不說，拔起軒轅劍，拽著寧采臣的領子就往後撤。
沈珏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上那條遮天蔽日的蜈蚣。
他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第三形態是吧？」
「巧了，我喜歡一層疊一層的感覺。」
「因此。」
「綻放吧！那屬於我的第二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