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碎金身，單純力氣大
那尊大日如來的金身緩緩睜開雙眼。
這雙眼眸落在沈珏身上，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悲憫。
「施主。」金身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動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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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話音未落，金身右手抬起，結了一個法印。
剎那間，天空中祥雲匯聚，化作八部天龍盤旋飛舞。
地面上，枯萎的花草重新綻放，斷裂的樹木抽出新芽。
就連那些受傷的慈航寺僧人，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這是真正的佛門大法力，無半分虛假。
「老衲修持千載，歷經九世輪迴，方證得這大日如來金身。」金身的聲音迴蕩在天地之間，每一個字都化作金色的梵文，從虛空中飄落。
「施主說老衲是妖，可老衲這一身佛法，難道也是妖法不成？」
那些跪拜的信眾聞言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
是啊，這分明就是佛祖顯靈，怎會是妖邪？
那位紅衣和尚雖然法力高強，但焉知不是邪魔外道來毀佛謗法？
那身穿儒袍的老夫子此刻也是老淚縱橫，顫聲道：「老朽活了七十有三，今日得見如來真身，死而無憾矣！」
沈珏聽著周圍的議論聲，看著眼前這尊金碧輝煌的大日如來，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講完了？」
他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嘿嘿，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仙俠片場的法相金身這種東西。」
「不知道手感怎麼樣？」
燕赤霞抬頭望著那尊金光萬丈的大日如來金身，虬髯之下那張飽經風霜的粗獷面孔上，浮現出一種帶著克制的驚悚。
「六丈金身？」燕赤霞的嗓音有些乾澀，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若是這千年蜈蚣精真修成了佛門六丈金身。」
「那些佛門的修士，豈不是全都活到狗肚子裡了？」
他下顎那叢濃密的鬍鬚，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這些話說出口，連燕赤霞自己都覺得荒唐。
一個千年蜈蚣精，這樣一個孽畜，居然修出了大日如來的六丈金身？
這是什麼道理？
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燕赤霞的聲音沉了下去，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妖孽的佛法修為，只怕已在當世最前列了。」
妖物佛法不是沒有先例，但妖氣與佛光天生相剋，妖物修佛，往往事倍功半，修到死也未必能有佛門修士的法力。
可這蜈蚣精，不但修成了，還修成了六丈金身。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它要麼有逆天的悟性，要麼有逆天的機緣。
而無論哪一種，都代表著超出尋常事物的恐怖。
沈珏的笑容在漫天佛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不再多言，只是微微沉腰，雙拳緊握。
周身盤旋的九條金龍之中，有兩條忽然脫離陣列，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龍吟。
這兩條金龍俯衝而下，纏繞上他的雙臂。
從拳鋒到肩胛，金色的龍身緩緩旋轉，龍首正臥於他的拳背之上，龍目之中燃燒著與沈珏眼中如出一轍的光芒。
沈珏整個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星，筆直撞向那尊端坐於九品蓮台之上的六丈金身。
沈珏揮臂！當頭就是一拳！
大日如來金身依舊是那副悲憫的神情，金身右手結印。
琉璃佛光層層疊疊地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又一道的屏障，每一道屏障上都刻滿了梵文真言。
咔嚓。
屏障應聲碎裂，如同一面被鐵錘砸中的琉璃鏡。
拳勢未減分毫，又轟在第二道、第三道屏障之上。
碎裂聲連成一片，密集如暴雨打芭蕉。
金龍纏繞的拳頭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插入凝固的油脂，勢如破竹，無可阻擋。
大日如來金身那雙蘊含著日月的眼眸中，悲憫的神色終於出現了第一絲裂紋。
那是難以置信。
轟！！！
沈珏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金身那張莊嚴慈悲的法相正臉上。
天地之間，忽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道細微的裂紋從金身眉心處浮現。
裂紋迅速蔓延，從胸口蔓延至六丈金身的每一寸琉璃肌膚。
轟隆！！！
六丈金身，轟然炸裂！
漫天金色的碎片如暴雨般灑落，每一片都折射著太陽的光輝，整座慈航寺上空仿佛下起了一場流光溢彩的金色大雨。
那尊莊嚴恢弘的大日如來法相，此刻碎得乾乾淨淨，連一塊巴掌大的殘片都找不到。
沈珏落在下空，兩條金龍依舊纏繞在他的雙臂之上，緩緩遊動。
他甩了甩手腕。
就在剛才，他盡力克制了自己的力量，生怕一個不小心，將蜈蚣精連同這座皇城一同從人間界抹去。
然後沈珏抬起頭，望著空中那些正在飄落的金色碎片，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肆無忌憚的嘲笑。
「六丈金身？就這？」
沈珏扭過頭，看向站在不遠處、手持軒轅神劍、嘴巴微張的燕赤霞，臉上掛著一種讓燕赤霞想揍他又不敢的表情。
「我看那些佛門修士，還真就是活到狗肚子裡去了。」
他的笑聲在廢墟上空迴蕩，傳進每一個跪伏在地的信眾耳中。
那些方才還在叩首膜拜的達官貴人、僧侶香客，此刻集體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心中至高無上的如來佛祖，被這個疑似歪門邪道的和尚一拳轟成了碎渣。
信仰崩塌，有時只需要一拳。
燕赤霞握劍的手終於不再發抖了，但他臉上的驚悚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更濃了幾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妖怪逞凶，但他從未見過有誰能用純粹的力量，一拳轟碎佛門六丈金身。
沈珏明顯沒用法力亦或者內力。
這特麼就是力氣大。
燕赤霞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忽然覺得自己背後這柄祖傳的軒轅神劍，搞不好在這和尚眼裡也就是根趁手的燒火棍。
然而，沈珏的笑聲並沒有持續太久。
那些飄散在空中的金色碎片，忽然停止了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