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履行承若,死亡女神
紐約的硝煙在暮色中緩緩散去。
索爾站在斯塔克大廈的樓下,目光落在了沈珏身上。
他握緊雷神之錘,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回去了阿斯加德。
索爾有著許多疑問要解決,在奧丁沉睡之時,他必須要拜訪阿斯加德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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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學院的三人在與沈珏告辭之後也離開了。
他們的行動並未被沈珏的電磁力場所阻攔。
娜塔莎等人也離開了戰場,回去了神盾局的航空母艦。
而狡詐之神洛基,估計真要被關押上一段時間了。
眾人並未討要沈珏手中的心靈寶石權杖與宇宙魔方。
他們似乎沒有什麼底氣直面現在的沈珏。
紐約上空那扇懸浮的傳送門,被他的元磁力場牢牢鎖定,如同一顆鑲嵌在天空中的冰冷星辰。
傳送門周圍的電磁力場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覆蓋了大片區域。
托尼·斯塔克從遠處飛來,落在他面前,戰甲已經修復了大半,但面罩下的臉依然寫滿疲憊。
「你留的。」托尼指了指天上的傳送門。
「我留的。」沈珏點頭。
托尼沉默了兩秒:「你知道這東西會引發什麼嗎?聯合國會發瘋的,各國政府會發瘋的,美利堅軍方也會瘋的。」
「所以我把爛攤子交給你。」沈珏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
「托尼·斯塔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之一,你會處理好的。」
托尼無語到想罵人,但最後只是嘆了口氣:「你就這麼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的生活作風。」沈珏說道。
「但我相信你的好奇心,一個通往宇宙另一端的穩定通道,你不會捨得關掉的。」
托尼盯著他看了幾眼,最後轉過身,朝斯塔克大廈飛去。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我確實捨不得。」
沈珏目送他離開,然後帶著黑色守望安保大隊回到了黑色守望大廈。
擁擠的人群,力場外圍聚集的軍隊,紛紛無視了沈珏等人的行動。
沈珏手中的心靈寶石使得電磁力場之外的人類,誕生了強行無視沈珏等人的思維。
黑色守望大廈內,實驗室的冷白色燈光落在金屬檯面上,映出弗蘭克·卡斯特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走到實驗室角落的保險柜前,蹲下身,用指紋與虹膜雙重解鎖。
櫃門彈開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響,他從最深處取出兩個深灰色的陶瓷罐,一大一小,罐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常年摩挲留下的淡淡指痕。
他站起來時,腿似乎有些發軟,那雙在戰場上從未顫抖過的手,此刻捧著兩個骨灰罐,關節微微抖動。
「艾米麗,」他低聲說,像是在念一段禱告詞,「麗莎,小弗蘭克。」
他走到沈珏面前,將兩個罐子遞出去。
那個動作遲緩得像是在搬動一座山,手臂抬起的每一寸都伴隨著呼吸的紊亂,賽博格改造後的肺部發出細微的機械聲響,與血肉的心跳聲交錯在一起。
弗蘭克甚至沒有洗去一身的血污。
「都在這兒了。」弗蘭克的聲音碎成了片。
「政府當年把廢墟里找到的……還給我時,就剩這些。」
沈珏接過骨灰罐,罐身冰涼,入手很輕,輕得讓人難以相信裡面裝著三個人的全部。
他低頭看了一眼罐口,目光平靜,然後抬起眼看向弗蘭克。
「你確定你準備好了?」
弗蘭克的嘴唇動了動,他用力點了一下頭。
沈珏將兩個罐子並排放在手術台上,然後抬起右手。
心靈權杖懸浮在他掌心上方,開始緩緩旋轉。
寶石深處的黃色光芒如同被喚醒的活物,一縷縷湧出來,纏繞在他的手指間,流淌在金屬檯面上,將整個實驗室染成一片溫暖的琥珀色。
「這些骨灰有著他們的基因圖譜。」沈珏說道。
「而你的血液與骨骼里有麗莎和小弗蘭克的遺傳信息。」
弗蘭克站在原地,全身的肌肉都在繃緊。
「我會用你體內留存的遺傳信息重建他們的基因鏈,」沈珏的聲音像是在布道。
「然後用你交給我的骨灰,提取殘存的基因信息,在原子層面重構他們的骨骼與組織。」
「這需要時間,需要你完全配合。」
弗蘭克猛地抬頭:「什麼配合?」
「站著別動。」沈珏說,「不要干擾我就行。」
弗蘭克立刻僵住了,他像一尊雕像般立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又淺又慢。
賽博格改造的肺葉自動調節到最低功耗,他的眼球一動不動地盯著手術台上的骨灰罐。
沈珏閉上眼,電磁力場從弗蘭克胸口、手臂的傷口、皮膚表面那些殘留的生物痕跡中抽取出肉眼不可見的微粒。
那些微粒被光絲裹挾著,懸浮在半空中,排列成一條條螺旋狀的基因鏈。
與此同時,骨灰罐無聲地打開,灰色的粉末被引力場托起,像一片逆流的沙瀑,升騰到半空中。
沈珏的手指輕輕一撥,粉末在原子層面重組為羥基磷灰石晶體,再進一步編織成骨骼的緻密網狀結構。
接著是膠原蛋白的合成,血管的重建,神經的鋪設,皮膚的覆蓋。
手術台上方,三具軀體正在被寫出來。
一具成年女性的骨骼先成形,然後是臟器、血管、肌肉、皮膚等器官。
一頭深棕色的長髮從她的顱頂垂下,面容的輪廓也逐漸清晰。
這個女人的模樣,正是弗蘭克魂牽夢繞多年的妻子。
一具兒童的骨架在旁側同步成形,然後是另一個更小的,約莫三歲的孩子。
弗蘭克看著這一切,他的呼吸都停了。
兩具小小的身軀也完成了最後的成形。
麗莎蜷著手指,睫毛覆在臉頰上,小弗蘭克側著身,嘴角還帶著嬰兒時期那種天然的弧度。
弗蘭克向前邁了一步又一步。
他的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將地面踩裂。
他走到手術台邊,低下頭,看著艾米麗的臉,他伸出手,指尖在離她的臉頰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弗蘭克不敢觸碰他的女兒,他怕一碰,這一切就如幻夢般破碎了。
沈珏站在一旁,緩緩收回了電磁力場。
他看著弗蘭克此刻的模樣,目光帶著悲憫。
「她們的肉體已然復原。」沈珏說,「至於靈魂。」
「我也有辦法。」
弗蘭克彎著腰,低著頭,指尖懸在妻子的臉旁。
淚水從他改造過的眼眶中淌下來,滑過金屬嵌合的面頰,滴落在手術台上。
那是弗蘭克·卡斯特這輩子第一次當著別人的面哭。
「神父。」弗蘭克的聲音傳來,嘶啞而破碎。
沈珏微微點頭。
「接下來還需要什麼?」弗蘭克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用盡全部的力氣組織語言,「她們要多久才能醒來?」
沈珏立刻回答道:「完全的復活,還需要她們逸散的靈魂。」
「或許遠在無數光年之外的靈魂寶石能夠做到這一點。」
「在那遙遠的沃米爾星球......」
實驗室里冷白色的燈光停住了,像是凝固在空氣中的冰晶,一動不動。
灰塵懸浮在半空,不再飄蕩。
儀器的指示燈定格在某一幀,連最細微的閃爍都消失了。
時間停了。
沈珏抬起眼。
心靈權杖的寶石光芒驟然收縮,所有外放的電磁力場像是被什麼東西輕柔地按回了他的掌心。
他感覺到一股古老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虛空中滲透進來,不濃烈,不霸道,卻像深海的重壓,無處不在。
手術台旁的弗蘭克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臉上還掛著那滴未落的淚。
他的一切都被定格在時間之外。
實驗室的中央,空中裂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
縫隙無聲地擴張,邊緣翻湧著純粹的黑暗,然後,一隻纖細的手從黑暗中伸出。
那隻手蒼白,修長,指甲塗成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
一位女性從裂縫中走出來。
她穿著黑紅色的旗袍,高開叉從大腿根一直延伸到腰際,露出一截蒼白的腿。
旗袍的領口立著,盤扣的邊緣泛著幽暗的光澤。
黑髮高高挽起,用一根白色的骨簪固定,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那張臉格外醒目。
那張臉美得讓人不安,不是因為精緻,而是因為熟悉。
任何看到她的人都會在她臉上找到自己失去的某個人的影子。
不管是母親、妻子、女兒還是初戀。
但那些影子混在一起,讓這張臉變成了一面鏡子,映照著觀看者最深處的意識。
她看著沈珏,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沈珏。」她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金屬質感的迴響,像是無數個聲音在同時說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生者也有死者。
「你膽敢踏入死亡的領域?」
沈珏微微一笑,目光平靜地迎上死亡女神黑色的眼眸。
「死亡女神?」沈珏的聲音很穩。
「或者你更喜歡別的稱呼?」
漫威五大創世神明之一的死亡,如同俏皮可愛女孩般歪了歪頭。
「你可以叫我死亡。」她說道:「很多名字我都用過。」
「最近這些時光,生命更喜歡直接叫我這個詞。」
她邁開步子,高開叉的旗袍在走動間露出一截白皙的腿,每一步都無聲無息,像是走在時間之外。
死亡繞著手術台走了一圈,目光落在艾米麗和兩個孩子的軀體上。
「三個。」她停下腳步,指尖輕輕划過麗莎的臉頰,那觸碰輕得連一枚灰塵都不會驚動。
「一個母親,兩個孩子。」
她抬起頭看向沈珏:「你試圖把它們從我的領域中拖回宇宙?」
沈珏沒有否認。
「你聚合了她們的肉體。」死亡的聲音輕柔和緩。
「但她們的靈魂?那是我領域的部分,你沒有權力拿走我的東西。」
「那我能借個幾千萬年嗎?」沈珏說道:「不要太吝嗇啦。」
「死亡女神。」
死亡氣笑了。
「真是厚顏無恥的神父。」她輕聲說道。
「你剛剛在我的領域裡傾倒了一整顆星球的亡魂,數以百億計。」
「按理來說,就算這個單體宇宙毀滅,我的意志也不會降臨於此。」
「但我感受到了特殊的氣息。」
沈珏看著她,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話。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
「但萬事萬物都有代價,不是嗎?」
死亡收斂了笑容,那雙純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
她走到沈珏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尺。
她刻意變作的人身比沈珏稍矮一些,但那股壓迫感像是整個宇宙的重量都壓在了沈珏肩上。
「凡人。」她冷冷說道:「你似乎在想些失禮的事?」
「這是人類的本性。」沈珏說道。
沈珏自然知道死亡需要些什麼,他能感受到這位漫威宇宙的五大創世神明之一,生命靈魂的源頭,操縱者與創造者,渴望沈珏那超出漫威多元宇宙的訊息,知識與特質。
死亡盯著沈珏看了很久。
時間仍然靜止著,弗蘭克仍然彎著腰,那滴淚仍然懸在他的下巴邊緣,差一點就要墜落。
她輕輕一笑道:「神父,你很有趣。」
「你的膽子,真的很大。」
沈珏第一次在漫威宇宙失態,他有些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臉上似乎出現了大男孩的羞澀。
死亡微笑著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嘴唇湊到他耳邊。
她的呼吸冰冷,像是冥界的寒風。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神父。」死亡輕聲說道:「或許,我會答應你的請求。」
沈珏輕輕吸了一口氣,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沈珏,真的很想開大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