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進入，只能受著
沈珏轉過身，朝電磁力場的方向邁出一步。
那道無形的力場牆壁在他面前像水波一樣盪開，露出一條足夠三人並行的通道。
傑西卡挑了挑眉，把嘴裡那根沒點燃的煙又塞回了口袋。
旺達遲疑了一瞬，緋紅的光芒在她指尖明滅不定，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通道內部沒有想像中那種科幻電影裡的金屬走廊，反而像是一條普通的城市街道，只是路面乾淨得過分，連一片落葉都看不到。
兩側的建築低矮而整齊，幕牆反射著灰白色的天光。
沈珏走在最前面為兩人引路。
傑西卡跟在後面，東張西望，嘴裡嘟囔道：「這地方比我想的要乾淨」。
旺達沒有說話，她的目光一直盯著遠處那片越來越近的黑色輪廓。
三人走了大約十分鐘，腳下的路面開始微微向上傾斜，像是踏上了一條通往山頂的坡道。
然後，他們走出了那片低矮建築的遮擋。
旺達停住了腳步。
傑西卡也停住了腳步。
她們面前，是一座黑色的、從地面直插雲霄的巨型建築群。
那簡直不像是人類能夠修建的建築！
它從地面拔起，底部寬得像是整座曼哈頓島被豎了起來，突破天際，最終消失在雲層深處。
旺達仰起頭，脖子艱難地抬到極限，卻依然看不到它的頂端。
雲層在它腰間纏繞，而更往上的位置，還有更高的、隱沒在灰白色天穹里的部分。
傑西卡張了張嘴，那根沒點燃的煙從口袋裡掉出來，滾到地上，她也沒有去撿。
「法克。」她的聲音輕微卻逃不出沈珏的感知。
沈珏回頭朝她微微一笑說道：「深呼吸。」
「第一次看到這個，頭暈是正常的。」
旺達的瞳孔微微放大，緋紅的光芒在眼底無意識地閃了一下，又被她壓了下去。
一種本能的、原始的、來自遠古基因深處的恐懼從她脊椎底部升起，沿著後背蔓延到後腦勺。
那是巨物恐懼症，人類站在超乎理解尺度的龐然大物面前時，大腦拒絕處理眼前信息的那種眩暈。
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螞蟻，站在一棵參天大樹腳下，而大樹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生長。
傑西卡的手不自覺地輕輕抓住了旺達的手臂。
「雖然已經見了很多回了......」
「但我還是要問。」
「這玩意兒現在到底有多高？」傑西卡的聲音有些發乾。
「一萬兩千米。」沈珏回答道。
「我回歸地球之後，豆沙包果斷開始增加工廠的高度。」
旺達覺得自己的胃往下沉了一截。
一萬兩千米，那是珠穆朗瑪峰的一點三倍，是商業客機巡航高度的一點二倍。
這是人類從未建造過的東西。
傑西卡鬆開了旺達的手臂，緩緩蹲了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
「我需要緩一緩。」她說。
旺達沒有蹲下，她強迫自己繼續仰著頭，看著那座黑色的巨物。
它的表面在緩慢流動，像液態金屬，又像無數細小的納米機器在表面爬行，反射出冷冽的、黑洞般的光澤。
無數蜂巢機器人不斷進出，運送著大量的奇怪材料。
仰望黑色建築的那種感覺讓旺達很不舒服，就如同她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凝望腳下時的那種眩暈感。
「走吧。」沈珏說道：「皮特羅在我的辦公室內等著。」
旺達終於低下了頭，頸椎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她看著沈珏的背影，這位沈珏神父如今是地球風頭最盛的人物。
在數月前，這位疑似活聖人，天使米迦勒轉世的神父，以一人之力終結了外星侵略者的入侵。
順帶著將外星侵略者的母星在數分鐘之內打成了一團有機物與無機物的聚合。
他有著超出人類想像的力量，也正是因此，世界各國放任了黑色守望與史塔克工業的行動。
傑西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撿起地上那根煙，重新塞回口袋。
「真是瘋了。」她低聲說，「那些該死的政要還試圖獲取黑色守望的科技？」
「真該讓那些坐在辦公室的婊子貨來親眼看看黑色守望到底在做些什麼！」
旺達沒有說話，她邁開步子，跟著沈珏走向那座黑色建築的入口。
入口是一道巨大的拱門，高得讓人覺得自己在走進某個神話中的巨人國度。
拱門內部是一片柔和的白色光，沒有陰影與死角，只是被人工光源均勻地鋪滿了每一個角落。
旺達跨過門檻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電磁力場在遠處像一層透明的薄膜，外面的世界被扭曲成模糊的色塊。
她轉回頭，深吸一口氣，跟著沈珏走進了那片白色光芒的深處。
傑西卡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插在口袋裡，嘴裡小聲嘀咕著：「難道我們要坐電梯上去？」
「噢，這麼科幻的建築總不是還像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垃圾電影那樣靠電梯轉運物資吧？」
沈珏帶著兩人穿過那片白色光芒，走進了一個穹頂高得看不見頂的巨型大廳。
大廳的地面是某種深灰色的合金，光潔如鏡，倒映著頭頂那一片遙遠的、被結構網格切割成無數方塊的白光。
傑西卡環顧四周，嘴巴微微張開，又閉上了。
旺達的目光則被大廳中央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傳送門吸引了過去。
數百個傳送門排列成整齊的矩陣，平均大約數米高，形狀像是豎立的橢圓形水面，邊緣鑲嵌著一圈暗銀色的金屬框架。
每一道傳送門的顏色都不一樣，有的泛著幽藍，有的透著暗紅，有的則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旺達從中感受到了空間的褶皺，每一個傳送門的背後都通向不同的坐標，位置，高度。
傑西卡低聲說道：「這他媽是個傳送門車站。」
沈珏點了點頭，腳步沒有停下：「這裡是物資流動和人員調度的樞紐，整個黑色守望的運轉都從這裡開始。」
這些傳送門，正是豆沙包這段時間來，按照沈珏給予的思路研究i宇宙魔方·空間寶石獲得的科技手段。
大廳的左側，數百名穿著各色衣服的人正排成十幾條長隊，等待進入傳送門。
他們中有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有渾身紋身的街頭混混，有面色蒼白的年輕女人，也有幾個穿著實驗室白大褂的瘦削身影。
每個人的手腕上都戴著一副銀白色的環，那是定位與電擊裝置。
這些人正是黑色守望安保大隊抓捕的罪犯們。
作為偵探的傑西卡甚至能從裡面找到幾個熟悉的超級罪犯。
這些罪犯們的神情各異，他們大多低著頭沉默不語，也有人在和旁邊的人竊竊私語，其他的則茫然地盯著那些傳送門。
但沒有人試圖逃跑。
旺達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在掃過那些看守者時，都會迅速移開。
那些看守者是一群身高超過兩米的賽博格改造人，全身覆蓋著啞光黑色的裝甲，面部只有一條橫向的紅色光學傳感器。
他們手持科幻感十足的能量武器，安靜地站在隊列兩側，如同一排排沒有感情的金屬雕像。
而在這些賽博格之間，三個黃色的身影格外扎眼。
一個圓滾滾的黃色生物正蹲在一張金屬檯面上，兩隻凸出的大眼睛慢悠悠地掃視著隊伍。
那是奶蛙。
它旁邊站著一個身材修長，肌肉壯碩，頭頂長著兩根短角的黃色生物，正拿著一塊數據板，挨個核對罪犯的信息。
那是牛來。
還有一個矮胖的、像一顆黃色毛球一樣的生物正繞著隊伍走來走去，時不時停下來，用短小的爪子拍拍某個罪犯的腿，示意對方站好，然後說上一句。
「你們的膽子真是肥嘟嘟的。」
傑西卡盯著那三個黃色生物看了好幾秒。
「好吧，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但我仍然覺得這三個生物是因為神父您的惡趣味才誕生的。」
「你說的都對。」沈珏笑了一下說道：「我又不是什麼老古董。」
「況且該廢物利用的時候，就該廢物利用一下。」
傑西卡看向了奶蛙，她知道那是她曾經的仇人與噩夢·紫人。
但看到紫人如今的狀態，傑西卡心中再次閃過了快意，臉上出現了自然的微笑。
一個穿著灰色囚服的瘦高男人被牛來從隊伍里拉了出來。
「全都確認完全了，排隊進入勞動改造中心。」
牛來的聲音響起，這在罪犯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那個男人麻木地低頭看向地面，跟著一名賽博格走向一道泛著幽藍光芒的傳送門。
旺達看見，隊伍里的罪犯們也被依次叫出編號，由賽博格押送著，一個接一個走向那道門。
灰色囚服在幽藍光里連成一片，沉默而整齊。
他們跨入水幕般的門面，身體像被水吞沒一樣接連消失不見。
傳送門邊緣的金屬框架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恢復平靜。
罪犯們就這樣被統一送入了傳送門。
「等待他們的，是思維和認知上的教育。」沈珏說道。
「無論多麼兇惡的殺人狂與超級罪犯。」
「都會順利轉變自己的想法，真心懺悔，並為傳播愛與和平做貢獻。」
傑西卡把手插進口袋，捏著那根沒點燃的煙。
「黑色守望沒有執法權吧？」
「這樣做真的好嗎？」她好奇地問道。
沈珏則是微微一笑道：「那又如何？」
「美利堅政府不開心的話，那就受著唄。」
「也許他們可以為了這些罪犯的自由人權，嘗試把核彈塞進我的腦袋裡。」
沈珏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到那時候，我倒要看看他們長了多少個腦袋。」
傑西卡聞言撲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