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沙包大的拳頭
後者靠在椅子上,二郎腿晃著,表情無辜得很:「奶奶手藝好,多織兩件唄,天冷了。」
慈祥奶奶把毛線針往地上一摔。
針落地彈了兩下,她那二十個復仇女神同時站起來,外骨骼關節咔咔作響,殺意濃得主控室的溫度都降了兩度。
但慈祥奶奶沒下命令,她盯著沈珏看了很久,慢慢把毛線針撿起來收進圍裙口袋裡,嘴角那層笑沒了,剩下的皺紋一條條繃著。
「真是奇怪的生命體,」她啞著嗓子說,「你可不像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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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薩德這時選擇動手了。
他沒用機械爪里的任何一樣東西。他站在王座陰影里,半閉著眼,把全部精神力凝成一根極細的針,照著沈珏的腦子扎過去。
這是他最拿手的活:找到一個人腦子裡最怕的那塊地方,把它撬開,用恐懼淹沒敵人的心智。
他扎過達克賽德親媽,扎過卡利巴克,扎過無數新神和舊神,那根精神力探針從來沒失手過。
直到今天。
針尖碰到沈珏意識邊緣的時候,迪薩德先感覺到了一陣涼。
那種涼不難受,像夏天把手伸進井水裡,清清爽爽的,還挺舒服。
他愣了一下,把針往裡推了推,又推了推,然後發現自己推不動了。
沈珏的意識表面像一層光滑的玻璃,迪薩德的針在上面滑來滑去,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你往哪兒扎呢?」沈珏轉過頭看他,表情有點想笑。
「右邊點兒,對,就那兒,我腦子那塊今天有點癢,你幫我撓撓。」
迪薩德額頭上的汗下來了。他咬著牙把精神力壓到最大,那根針猛地往下一沉。
終於扎進去了!他心頭一喜,趕緊順著縫隙往裡鑽,準備找到恐懼中樞把開關擰到底。
然後他鑽進去的那塊地方忽然亮了。
迪薩德發現自己站在一間空蕩蕩的白色房間裡,四面牆全是鏡子,每一面鏡子裡都映著他自己。
他看見自己滿頭大汗、表情猙獰地攥著那隻機械爪,看見自己眼睛裡全是驚恐,看見自己瘦巴巴的腿在紫袍底下打顫。
房間正中間放著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沈珏,手裡端著杯茶,朝他抬了抬下巴:「坐啊,來都來了。」
迪薩德猛地睜眼,從沈珏的意識里彈了出來,踉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王座上。
他大口喘著氣,機械爪抬起來對著沈珏,指節里所有武器同時展開,但那手抖得厲害。
沈珏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朝迪薩德擺了擺:「回去多練練,你那個精神力太弱了。」
「給我按摩我都嫌力度不夠。」
迪薩德臉都綠了。
主控室里安靜了足足五秒。
慈祥奶奶不織毛衣了,迪薩德的手還在抖。
達克賽德坐在王座上,豎瞳盯著沈珏,敲扶手的那根手指終於停了。
沈珏把二郎腿換了個邊:「還有人想試試嗎?沒有的話咱接著聊交易的事。」
達克賽德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速度不快,但整個主控室的重力場跟著他的動作走,甲板往下沉了一寸。
灰黑色的岩膚上那些暗紅裂紋亮了一瞬。
他的肩膀寬得能並排擺兩把沈珏坐的那種椅子,暗金鎧甲上的天啟星紋章隨著呼吸起伏,紋路里淌著和眼睛一樣的紅光。
「人類。」他開口的時候空氣都在顫。
「你在我的戰艦上......」他頓了一下,「恐嚇我的屬下,然後指望我點頭?」
沈珏靠在椅背上仰頭看他,表情挺認真:「其實不點頭也行,你繞著走就完了,我又不要求你寫檢討。」
達克賽德背後的空間開始扭曲,歐米伽射線的紅光在他眼眶裡聚攏成兩個灼白的點,主控室牆壁上的金屬面板被烤得微微發軟,慈祥奶奶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迪薩德直接躲到王座後面去了。
「我不和人類合作。」達克賽德往前邁了一步,地板凹下去一個腳印。
「我碾碎過比你強大一萬倍的東西。」
「氪星人,綠燈軍團,奧林匹斯山上的舊神,新創世星的軍隊,你猜他們現在在哪兒?」
「氪星人還剩一個,綠燈軍團還在招人,奧林匹斯山那幫神我還沒和他們見過面。」沈珏掰著指頭數。
「所以你幾千年前在地球被打得哭著回家找媽媽?」
達克賽德的眼睛徹底亮了。
歐米伽射線從那雙豎瞳里噴出來的時候,整個主控室的空氣都被燒沒了,慈祥奶奶一把拽起迪薩德的領子把他拎到王座後面。
射線正正打在沈珏身上,紅白色的光柱把他整個人罩進去,椅子直接氣化,甲板熔出一個大洞,底下三層艙室的警報同時響成一片。
三秒後射線收了。
達克賽德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紅光還在他眼眶裡沒散。
煙霧裡傳出一聲咳嗽。
沈珏從熔穿的甲板洞裡緩緩上浮,他低頭看了看熔穿的甲板洞,然後抬起頭來,臉上的笑容不變。
「這就叫有煙無傷定律。」
「果然。」沈珏站直了一步一步往前走,腳下熔軟的甲板被他踩出一串腳印。
「拳頭遠比話語更具有說服力。」
他站在達克賽德面前,仰著頭看那雙還沒完全暗下去的歐米伽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在達克賽德胸口的紋章上輕輕敲了敲。
「大塊頭,你有被沙包大的拳頭揍過嗎?」
沈珏那根手指從紋章上收回來,握成拳,動作緩慢。
達克賽德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拳頭,嘴角剛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被拳頭砸過無數次,但就算沈珏十分特殊,他也不認為這個生命體能夠傷害到他。
沈珏出拳了。
他的右手從腰的位置往前一送。
拳頭到達克賽德胸口中線的時候,主控室的重力場先碎了。
達克賽德親手壓下來的那幾十倍重力轟然碎裂,裂紋從沈珏腳下往四面炸開,慈祥奶奶和迪薩德同時往旁邊飛了出去,貼在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拳頭貼到達克賽德胸甲上的時候,達克賽德直接往往後倒飛出去。
撞碎王座後,他繼續往後飛,三層艙壁跟紙糊的一樣挨個洞穿,路過的類魔軍團被氣流卷進去攪成碎片,他本人的重量加上那個速度,旗艦的中段龍骨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口處的合金板往外卷著翻。
宇宙真空從破口灌進來,把主控室里剩下的人往外面吸。
慈祥奶奶一把攥住王座的殘骸斷口,另一隻手抓住了迪薩德的腳脖子。
這艘達克賽德艦隊的旗艦炸成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