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沈珏的到來
達克賽德的艦隊碾過破碎的星環。
前鋒艦的探照裝置切開塵埃雲時,虛空的盡頭忽然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就站在艦隊航線的正中央,腳下踩著一塊不足三米見方的隕石碎片,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頭髮被宇宙輻射風吹得有點凌亂。
「艦長,前方有人類?!」
「掃描過了,生命體徵正常,沒有能量護盾,沒有武器熱源。」
「那他到底怎麼出現在那裡的?!」
艦橋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那個身影抬起頭,隔著數萬公里和幾十層合金裝甲,精準地望向了達克賽德。
「可算找著你們了。」
沈珏的聲音清清楚楚地炸響在每一艘戰艦的廣播裡,中控台閃了兩下。
「該死!敵人!」
「全速前進!」
達克賽德的艦隊讓宇宙中的諸多文明聞風喪膽,是因為它們從不減速。
一旦有生命體亦或是行星膽敢阻攔在天啟星的艦隊面前,它們只會選擇碾過去就完了,誰攔路誰死,死得毫無懸念。
所以當旗艦艦長吼出全速前進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這事兒結束了。
然後第一排驅逐艦撞上了一堵牆。
艦首裝甲就是以每秒三千公里的速度撞上了沈珏的引力場,整艘船像被捏扁的易拉罐一樣卷了邊。
第二排試圖轉向,卻發現引擎不知道什麼時候熄了火,虛空中出現了隕石碎片組成的地球文字。
那是手寫體,字跡潦草:「借過,謝謝。」
沈珏從隕石上跳下來,一步一步踱到旗艦的舷窗之外,揮了揮手。
「開個門唄,外面挺冷的。」
旗艦沒開門,旗艦朝他開炮了。
主炮口徑夠轟平整座城市,打出去的光束亮得像一顆臨時太陽。
沈珏抬手擋了一下,光束撞在他身前的電磁力場上,散了。
他低頭看了看這支艦隊,眉頭一皺說道:「何必呢,我們可以好好聊聊的。」
然後他嘆了口氣,身形連閃,能量盾被他的身形融出了一個入口,他來到了戰艦裝甲外。
沈珏伸手在旗艦裝甲上畫了個圈,那塊硬度堪比中子星的合金板就跟被熱刀切黃油一樣整整齊齊地掉了下來。
他鑽進去,反手把洞拍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沿著走廊往裡走。
路過自動防禦炮塔時順手捏了一下炮管,炮塔就再起不能。
戰艦內的類魔編隊向他的位置集結時,他打了個響指,那群能撕鋼鐵的玩意集體立正站好,還給他讓了條道。
最後他推開了主控室的門。
主控室里,達克賽德坐在那張用整塊天啟星黑曜石鑿出來的王座上,雙手搭著扶手,脊背挺得筆直。
他比沈珏想像中還要大上一圈,灰黑色的岩膚像冷卻的熔岩殼,每一道裂紋里都透著暗紅色的微光。
那雙眼睛尤其醒目,暗紅色的虹膜中間嵌著一對漆黑的豎瞳。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鎧甲,肩甲上鑄著天啟星的紋章。
站在他右側的是一個慈祥奶奶,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婦人,戴著副金絲眼鏡,手裡還在織毛衣。
但沈珏注意到她腳邊蹲著至少二十個復仇女神,每一個都穿著強化外骨骼,目露凶光。
她是天啟星童兵營總教頭,類魔軍團和復仇女神都是她培育出來的。
這位慈祥奶奶也是新神,年輕時能按著神奇女俠打,如今有超級力量、耐力、刀槍不入、功能性不朽,手裡織毛衣杖能轟震盪能量。
此刻她從眼鏡上方看沈珏,笑底下在評估他。
王座後面還站著迪薩德。這傢伙瘦得跟竹竿似的,一身紫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臉上掛著那種讓你覺得他隨時會從袖子裡掏出一把毒匕首的笑容。
他的左手是只機械爪,上面嵌著至少七種沈珏認得出用途的微型武器。
這傢伙的核心能力在精神層面,心靈感應、情感操控與吸收、能量吸收、短距傳送。
他對生命的恐懼然後放大。
迪薩德是新創世星出身,被腐蝕後幫達克賽德拿到歐米伽效應,毒殺過達克賽德母親,挑撥過達克賽德父子,篡權失敗被處決過不止一次,每次復活是因為達克賽德不能沒有他的腦子。
此刻他半張臉藏在陰影里,正拿意識輕輕碰沈珏。
類魔軍團在走廊里擠得水泄不通,主控室門口還蹲著兩個體型翻倍的精英類魔,口水順著獠牙滴在甲板上,滋滋地冒煙。
沈珏掃了一圈,點了點頭:「陣容挺齊的。」
達克賽德沒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人類。」
「沈珏。」他找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地球來的,代表我個人,也代表地球那六十億不想被奴役的普通人。」
達克賽德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整個主控室的重力場猛地增強了數十倍,慈祥奶奶手裡的毛線針彎了,迪薩德往後退了一步。
沈珏的椅子腿嘎吱響了一聲,然後被他翹著的二郎腿壓住了,沒事人一樣晃了晃腳尖。
隨著達克賽德的動作,慈祥奶奶與迪薩德知曉達克賽德的訊號。
而後慈祥奶奶先動了。
她把毛線針往膝頭上一擱,抬起那張皺紋堆疊的臉,沖沈珏笑了笑。
那笑容跟她在童兵營里看新來的孩子時一模一樣。
「年輕人,」她聲音又輕又軟:「一個人跑這麼遠,累了吧?奶奶這兒有熱茶。」
沈珏感覺到一層異常薄弱的精神力場從她那個方向漫過來了。
那精神力場太弱,接近沈珏時,就像一層薄霧貼在皮膚上,暖的,帶著毛線團和舊棉布的味道。
慈祥奶奶在無數被征服星球上動用過這個流程:先讓你放鬆,讓你覺得對面真是個關心你的老太太,等你把戒備卸了,她就開始拆你的骨頭。
類魔軍團的雛形就是這麼來的,連哄帶騙,先給糖後上刑,到最後你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對著她喊奶奶。
沈珏順著那層暖霧的感覺往回探了一下,把她那套心理錨點摸了個大概,然後原樣送了回去。
慈祥奶奶的笑容僵了半拍。她忽然覺得膝蓋有點沉,低頭一看,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把毛線針重新拿起來了,正一針一針織得起勁。
織的是件小孩子的毛衣,藍白條紋,前襟還留了個扣眼。
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兩秒,那雙手不聽使喚地繼續織,針腳密得整整齊齊,跟她幾十年前在童兵營里給斯科特的那件一模一樣。
她猛地抬頭看沈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