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遺憾(求追讀)
在藥園休息了一晚,昨夜喝下的藥酒已經被消化乾淨。
那股藥力沒有像血氣散那般猛烈,卻勝在溫和綿長。酒氣散去之後,剩下的藥性化作絲絲熱流,在四肢百骸間緩緩遊走,滋養筋肉,驅散寒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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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醒來時,只覺渾身暖暖的。
昨日趕了一整天山路,又和劉恆打了一場,按理說身上該有些酸痛,可此刻他只是肩背略有緊繃,氣血反倒比昨夜更順暢幾分。
「這藥酒倒也不差。」
陸辰心中暗道。
山藥行能在赤霞山經營多年,確實不是沒有底蘊。
這藥酒,他倒想買幾瓶帶回去。
天色剛蒙蒙亮,藥園裡已經有了動靜。
遠處山林黑沉沉一片,偶爾傳來幾聲鳥鳴。藥田之間,一些早起的藥農們已經開始忙活,幾名守衛背著弓,沿著外圍慢慢巡查。
陸辰起床後,來到藥園空地,先站盤龍樁。
他雙腳微分,膝胯下沉,脊背如蒼龍盤身,呼吸一深一淺。
隨著樁架擺開,體內氣血緩緩流轉,昨夜藥酒殘餘的溫熱之意被一點點盤住,順著筋脈沉入血肉深處。
半個時辰後,陸辰收樁。
他吐出一口濁氣,只覺渾身發熱,全身肌肉徹底被激活。
隨後,他又開始演練蒼龍通臂拳。
青龍探爪,蒼龍盤身,穿雲入海……
拳風在清晨霧氣里劃開一道道白痕,衣袖獵獵作響。
不遠處,剛巡視了一圈藥園的王忠背著山弓走來。
看見這一幕,他停下腳步,眼中露出幾分讚許。
「你的蒼龍通臂拳火候不錯,已經小成了?」
待陸辰收拳,王忠走上前來,笑著問道。
陸辰抱拳道:「見過王頭領,頭領眼光老道。」
「我的拳法已經小成。」
在他說話間,透明光幕悄然浮現:
【蒼龍通臂拳:小成】
【進度:329/500】
王忠聞言,眸中的欣賞之意更濃:「好!」
「蒼龍通臂拳以靈活變化見長,在諸多武館拳法中,算是較難掌握的。你如此年輕,就能練至小成,足見你天賦不錯。」
「王頭領過獎了!」陸辰謙遜回道。
王忠笑了笑:「昨夜你與劉恆切磋,也讓我刮目相看。」
隨即他拍了拍陸辰的胳膊,說道:「劉恆那小子心眼窄,氣量小,昨日你那一拳,也算給他長了個教訓。」
「往後都是自家兄弟,別再傷了和氣。」
陸辰知道王忠這是想化解他與劉恆之間的過節,不要內鬥,畢竟同在王記掛職,誰傷了都是王記的損失。
他沉默一瞬,道:「王頭領放心,只要他不來招惹我,我自不會再和他動手。」
王忠點頭,「那就好。」
「今日你們在藥園修整一日,藥材裝好後,明日一早,押運回城。」
隨後,王忠把目光轉向大山深處。
清晨霧氣尚未散盡,層層山巒被薄霧遮住,只露出模糊的輪廓。更遠處,那片赤紅色霞光懸在山脊之上,像火,又像血,終年不散,映得半邊天都帶著妖異的紅。
王忠眯起眼,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這赤霞山,到底藏了神仙還是躲著妖怪……」
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喃喃自語。
翌日,晨光大亮。
藥園裡的成熟藥材都已經裝車。
一隻只木箱被粗麻繩捆緊。
王忠親自檢查車繩,又讓人拿油布蓋好,這才沉聲道:「出發。」
這一趟押運隊伍一共二十人。
由搬血小成的王忠帶隊,同行的護院也都是搬血境的好手。
回程時,眾人明顯比來時更謹慎。
來時車上是鹽、布、糧食之類的日常物資,價值有限。丟了山藥行也不心疼。
可如今裝著滿滿幾車藥材,若被劫走,王記接下來一個月的丹藥供應都會受影響。
山道狹窄,車輪碾過濕泥,發出沉悶聲響。
兩側林木濃密,枝葉遮天,陽光落下來時已經碎成斑駁光影。山風吹過,草叢裡不時傳來細碎動靜,叫人分不清是蟲蛇還是藏在暗處的人。
王忠走在最前方,背著山弓,腰間短刀隨步輕晃。
陸辰負責押運第三輛藥車。
劉恆跟在車尾,輸給陸辰,他面子和銀子盡失,此刻看向陸辰的目光里,藏著壓不住的怨毒。
一路走到晌午,隊伍剛繞過一片亂石坡,前方山林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王忠猛地抬手。
「停!」
整支隊伍瞬間止住。
下一刻,十幾道衣衫破爛的人影從林子裡沖了出來。
他們不像黑風寨那些熟悉山路的老匪,腳步散亂,臉上滿是疲憊和凶戾,有人背著包袱,有人手裡提著缺口刀,還有兩人身上帶傷,似乎剛從別處逃竄而來。
雙方在山道上迎面撞見,皆是一愣。
為首那漢子滿臉胡茬,左眼下有一道新鮮刀疤,他看見押運隊伍,眼神頓時變了。
王忠眼神一沉,冷聲道:「哪條道上的?」
那刀疤漢子沒有答話。
他目光掃過押運隊,見王忠等人各個精壯,都是練家子,臉上閃過猶豫。
可很快,從車上飄出來的藥香,讓他眼裡貪意壓過了忌憚。
「滿滿幾車都是藥材,兄弟們正愁沒錢買藥,正好給咱們送上門了。」
刀疤漢子咬牙低喝:「兄弟們,搶了這批藥,咱們就有了活路!」
王忠臉色一冷,「不要留手,殺了他們!」
話音剛落,流寇已經嚎叫著撲了上來。
山道狹窄,雙方幾乎沒有周旋餘地,直接撞在一起。
刀光乍起,喊殺聲瞬間撕破山林寂靜。
王忠彎弓搭箭,弦聲一響,一名沖在最前面的流寇胸口中箭,慘叫著滾下山坡。
一名流寇衝進車隊,揮刀朝陸辰劈來,刀勢凌亂,卻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陸辰側身避過,右臂如龍探出,一拳砸在對方手腕上。
咔嚓!
那流寇手腕一折,長刀脫手。
陸辰緊接著肩頭一送,拳頭撞在對方胸口,將人打得倒飛出去,撞翻身後一名同伴。
他目光沉靜,拳勢一開,守在藥車旁邊,一式式拳法在混亂山道上施展開來。
幾個呼吸間,已有三名流寇倒在他腳邊。
可就在這時,陸辰身後忽然傳來一縷極細的勁風。
「嗯?」
鐵線擒拿手。
劉恆!
混戰之中,劉恆竟趁著陸辰背對他時,悄然逼近,五指如鉤,直扣陸辰右肩。
只要這一抓扣實,再順勢錯開肩肘,陸辰這一條胳膊立刻就要廢掉。
而他面前,還有一個流寇正手持大刀砍了下來。
「去死吧。」
劉恆眼中滿是怨毒。
原本,他還準備日後將鐵線擒拿手練到大成,再來找陸辰算帳。
卻沒想到,老天爺給機會,讓他們撞上一夥流寇。
劉恆惡向膽邊生,直接在背後朝陸辰下黑手。
「老子的銀子豈是那麼好拿的!」
「只怕你有命拿,沒命花!」
然而,就在他五指扣住陸辰肩頭的一瞬,陸辰居然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擒拿手?」
「我也會!」
陸辰拿住劉恆的手腕,用力一拉,把劉恆整個人拽到了自己身前。
劉恆錯愕間,一柄帶著缺口的大刀已經當頭劈下。
噗!
鮮血飛濺,劉恆被一刀劈開心臟。
橫屍當場!
陸辰則一拳從劉恆背後探出,砸在流寇的面門,將其鼻子打得整個塌陷進去。
一番激戰後,這群流寇根本不是對手,刀疤頭目被王忠一掌拍死,其他人也是死的死,逃的逃。
王忠顧不得追擊逃走的流寇,急忙查看藥車和押運隊伍。
藥材完好無損,也沒人受傷,只有劉恆死了。
王忠上前查看劉恆屍首,陸辰站在一旁,講出劉恆暗算不成意外被流寇一刀劈死。
王忠看了陸辰一眼,沒有追問細節。
劉恆是什麼樣的人,他心裡也有數。
他只淡淡道:「抬上車,回城!」
一個搬血初境武者,在這亂世不值一提,死了也就死了。
陸辰看著劉恆的屍體被抬上車,有些遺憾:「還沒來得及摸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