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魔道（求追讀）
藥會開始後，王啟年趕去和高家莊的人商談大宗藥材買賣。
錢明和周立跟著王啟年去交易區，陸辰則跟在葛葉身邊，一同前往煉丹師交流會。
會堂設在高家莊內院一處寬敞花廳。
花廳四面開窗，窗外桂樹飄香，廳內擺著十幾張長案。
案上放著茶盞、藥盤、香爐，還有一些煉丹師帶來的丹丸樣品、藥材切片、殘方拓本。
幾位煉丹師圍坐在一處，正拿著一枚丹丸細細端詳，時不時爭論藥性火候。
葛葉剛一進門，便有人抬頭笑道：「葛老鬼，你來了！」
葛葉臉色一黑：「羅老頭，你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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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鬚髮花白，穿著一身青布長衫，身形微胖，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你都還沒死，我哪敢先走？」
葛葉哼了一聲，走過去坐下：「少廢話，有什麼好藥拿出來給老夫開開眼。」
葛葉在煉丹師圈子裡頗有人脈，坐下後，許多人都過來和他攀談。
陸辰站在葛葉身後，安靜聽著。
這些煉丹師聊的東西，他大多聽不太懂。
什麼火候三轉，藥性相衝，輔藥緩急，丹衣成色。
旁邊的藥徒孫順也一臉懵逼。
不多時，話題便從丹藥配方，轉到了最近藥市上的異動。
羅藥師捧起茶盞，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說起來，最近市面上流出來一種古怪血氣散，你們可曾聽說？」
另一名煉藥師皺眉道：「你說的是那種便宜一半的血氣散？」
「正是。」
羅藥師放下茶盞，聲音壓低。
「那丹藥藥效倒是有幾分，可無需湊近，就能聞到一股極濃的人血氣味。」
花廳內一靜。
葛葉眉頭皺起：「人血氣味？」
羅藥師點頭，神色凝重：「有人私下稱它為——人血丹。」
「人血丹？」
葛葉臉上露出明顯震驚。
另一名煉藥師則道：「我特地研究過，那就是用武者精血煉製出來的。藥效和正宗血氣散差不多，但價格要便宜一半，甚至批量買還能打折。」
葛葉伸手按在案上，語氣沉了下去：「拿人煉丹，這不就是魔道所為！」
旁邊幾名煉丹師也都面露厭惡痛恨之色。
羅藥師嘆了一口氣：「誰說不是呢？可偏偏這東西便宜。尋常血氣散什麼價？那人血丹只要一半。對一些囊中羞澀的低階武者來說，哪怕明知來路不正，也有人願意買。」
一名煉藥師冷笑：「服這種丹，練出的氣血駁雜，五臟生毒，自斷前程。」
「那些窮武夫哪管這些，只要能快速變強，逞一時之雄，對他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喜事。」
「甚至，一些家族勢力想要擴展，大批量採購這種人血丹，培養出一大批低階武者去當死士。」
羅藥師說道。
葛葉無奈嘆息：「魔道丹師百無禁忌，什麼都能拿來入藥煉丹。」
他似乎被勾起了一些過往，目露追憶道：「我年輕時曾聽師父說過，有些魔道丹師為了提升自身資質，會四處搜捕天賦異稟的煉丹師。」
「他們以秘法抽魂，將人的靈魂煉入丹爐，以此壯大神識、提升煉藥悟性。」
「如今又冒出個人血丹……」
陸辰眸光微凝。
以靈魂為養料，提升煉藥資質？
這個世界，竟還有這種邪法？
羅藥師也有所耳聞，接話道：「抽魂煉丹……這是舊年魔丹宗的手段。那群畜生應該早被大周剿滅了吧？」
另一名煉藥師搖了搖頭：「宗門滅了，人未必死絕，傳承也未必斷絕了。」
「但凡有丹方或者煉製之法流傳出來，魔道丹師很快就會死灰復燃。」
葛葉點了點頭：「魔道之所以危害那麼大還有人前赴後繼的撲上去，就是因為他們深諳人性的貪婪。」
隨後，葛葉話頭一轉，問道：「高林縣衙什麼態度？」
羅藥師道：「當然有嚴查，但是，沒什麼結果。」
「賣丹的人極謹慎，丹藥只在黑市暗中流通。每次查到一些蛛絲馬跡，人就消失了。」
葛葉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那人血丹，可有人拿來給你看過？」
羅藥師從袖中取出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小瓷瓶，放到桌上。
「我這裡便有一枚。」
「前幾日有人拿來讓我辨藥，說是新出的便宜血氣散。我聞著不對，花了一兩銀子留下。」
葛葉伸手拿起瓷瓶，拔開瓶塞。
一股腥甜而濃烈的血氣頓時飄了出來。
陸辰鼻尖微動，眉頭立刻皺起。
正宗血氣散藥香要比血腥氣濃烈，聞起來並不刺鼻。
可這枚丹藥散出的氣味，卻像是新鮮血液被硬生生熬干，又混著劣質草藥凝成丹丸，腥、躁、烈，直往人鼻腔里鑽，讓人心煩意亂。
葛葉將瓷瓶微微傾斜，一枚暗紅色丹丸滾到掌心。
那丹丸顏色極深，表面沒有正宗血氣散那種細膩丹紋，反倒有幾道黑紅斑點，像凝固後的血痂。
葛葉眯起眼，先是湊近聞了聞，隨後伸出指甲，在丹丸邊緣輕輕刮下一點碎屑。
他將碎屑放在指腹間捻開，又沾了些許清水。
暗紅色粉末遇水便化，竟在白瓷小碟上暈出一圈淡淡血色。
很快，臉色沉了下來，「確實是人血。」
「只加了一點赤血藤和凝血散，除開人血，其他的輔藥占比不到三分之一。」
有人提出疑惑：「一名武者的精血可不多，取出來能煉幾枚人血丹？」
「我看不到三枚。」
「三兩銀子，換一名武者的命，這怎麼看也不值當啊！」
「培養出一名武者，藥浴、肉食、功法，哪一樣不要銀子？還需要至少幾個月的時間。」
「魔道這買賣，看起來沒什麼賺頭。」
羅藥師搖了搖頭，道：「魔道可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他們也不會如你們想的那般直接殺了武者取精血。」
「肯定是去外面抓武者，當血奴養起來，隔一段時間放血煉丹，然後靠武者自身強大的恢復力緩慢回血，這般反覆折騰，直到那人生機徹底流干。」
「只要時機把握的好，一個血奴，煉個十枚八枚沒什麼問題。」
花廳內眾人面色皆變。
只聽羅藥師說，便覺不寒而慄。
「這些該死的魔修！」
有煉藥師咬牙罵道。
陸辰站在葛葉身後，聽著這些煉藥師的交談，心中也是一陣發冷。
這世道，比他想像的還要亂。
高林縣繁華熱鬧，藥香滿城，車水馬龍。
可在這繁華之下，前有採花賊千面郎君被全城緝拿，現在又冒出以武者精血煉成的人血丹，來路不明，查無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