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風起雲湧
陽春三月。
一夜春雨過後，赤霞縣城青石街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檐角還掛著細密水珠，街邊柳樹抽出嫩芽，春風一吹，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
可比起漸濃的春意，更讓整個赤霞縣沸騰的，是一紙自府城送來的朝廷公告。
一大清早，縣衙外便圍滿了人。
「聽說是府城來的急報？」
「不會又是徵兵吧？」
「不是，我聽說是武科的事！」
「武科？」
這時候，縣衙門口，衙役手持銅鑼，站在高台之上，用力一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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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渾厚的鑼聲響徹整條長街。
雨後的街面仿佛都被這一聲震得微微一顫。
衙役挺直腰背，高聲喝道：
「朝廷公告——」
「今年六月，武科登龍！」
此話一出，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武科開了！」
「終於等到了！」
「哈哈，我兒苦練三年，就等這一天！」
有人激動得臉色漲紅，有人握緊拳頭，還有人轉身就跑，腳下濺起一片水花，急著回家報信。
衙役再次敲響銅鑼，壓下人群喧譁。
「肅靜！」
隨後，他展開明黃色告示，朗聲宣讀：
「大周曆三百七十二年。」
「六月初六。」
「天下各州縣，同時舉行武科。」
「凡十八歲及以下者，皆可報名參加。」
「通過縣試者，授武秀才功名，免賦稅，入官冊。」
念到這裡，衙役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更優者可入武廟，授朝廷武籍，享俸祿，賜功法，配丹藥。」
「未來封侯拜相，一步青雲！」
無數年輕武者眼神火熱，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大周武廟，是所有寒門武者的登天之梯。
一朝武科登龍，便可脫離草莽，魚躍龍門！
從此功法、丹藥、俸祿、官身，樣樣都有。
未來還能封侯拜相，流芳百世！
一時間，整個赤霞縣風起雲湧。
距離六月，只剩三個月了。
而這一場武科，將決定無數年輕武者的命運。
……
青柳巷對拳後，陸辰沒有再頻繁露面。
武科六月開考。
所以這段時間，陸辰一直留在王記山藥行修行。
每日清晨，他先服下一枚血氣散，站盤龍樁。
後院裡，晨霧未散，藥香繚繞。
陸辰赤足立在青石地面上，雙膝微沉，脊背如龍，呼吸綿長。
隨著盤龍樁功運轉，丹藥藥力在腹中化開，滾燙熱流被氣血裹挾，緩緩流遍四肢百骸。
他體內氣血如大河奔流。
每一次呼吸，都似潮漲潮落。
待到藥力徹底沉入筋骨，天色已經大亮。
之後，他便開始修煉大力金剛掌。
葛葉大師為他調配的淬體藥液每日都會送來。
那藥液藥性辛烈，尋常武者雙掌浸入其中，半炷香便疼得難以忍受。
陸辰卻能咬牙支撐半個時辰。
藥液灼燒掌心，像無數細針鑽入皮肉，又似鐵砂反覆磨過骨節。
陸辰催動氣血，一遍遍沖刷掌心、掌背、指節、腕骨。
久而久之，他的雙掌愈發沉凝，掌心暗金老繭厚實，指節堅韌如鐵。
有藥液輔助，有氣血支撐，加上陸辰本身的悟性和面板微不足道的一點輔助，陸辰的大力金剛掌進展十分順利，幾乎每日都能看到變化。
不過讓陸辰感到棘手的，是摧心勁。
這門暗勁法門，和他以前練過的武功完全不同。
蒼龍通臂拳有招式，有步法。
鐵線擒拿手也有扣、鎖、拿、纏的技法。
可摧心勁沒有招式變化，只練體內勁力控制。
這種在體內極為細膩的練勁方式，陸辰還是初次接觸。
它不是讓氣血爆發，而是讓氣血收束。
陸辰的氣血太渾厚，蒼龍勁又太剛猛，一旦習慣性發力，勁力便如江河決堤，轟然衝出。
可摧心勁要的不是江河。
而是一條藏在暗處的細流。
它穿過皮肉，直入內里。
好在有面板輔助，只要努力便有收穫。
沒過幾天，他的眼前便浮現出透明光幕：
【摧心勁：入門】
【進度：1/300】
「終於入門了。」
陸辰面色微喜。
這門勁力雖然修煉艱難，但一旦練成，就成為他手中又一張底牌。
蒼龍勁洶湧澎湃。
金剛掌力大無窮。
鐵線擒拿手截斷氣血發勁。
而摧心勁，則陰狠入骨。
縱使一個練武幾十年的巔峰高手，也未必有他手段多。
傍晚時分，天邊殘霞如火。
一隊馬車沿著長街緩緩駛入王記山藥行後門。
車上堆滿從赤霞山藥園運來的藥材，外面蓋著厚厚油布，幾個護院腰挎長刀，神色警惕。
為首之人正是王忠。
他一身風塵，衣角還沾著山路泥點，臉上卻帶著幾分輕鬆笑意。
自從黑風寨覆滅後，赤霞山山道安穩了許多，這一次押運藥材，比前些日子順利得多。
「輕點！」
「那幾箱是葛大師點名要的老參，摔壞了你們賠不起！」
王忠站在後門口，指揮夥計卸貨。
幾名夥計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將一箱箱藥材抬入庫房。
等最後一車藥材入庫，王忠才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王啟年道：「王管事，帳目你先清點著，我去看看陸供奉。」
王啟年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去。」
「陸供奉這幾日一直在後院修煉，少有出來。」
王忠點點頭，大步朝後院走去。
剛到院門口，他便聞到一股濃郁藥氣。
陸辰正坐在石桌旁調息，聽到腳步聲，睜眼望來。
見是王忠，他臉上立刻露出笑意，起身迎了上去。
「王頭領！」
王忠先是一愣，隨即哈哈一笑，連忙擺手。
「不敢當，不敢當。」
「陸供奉，你如今可是王記供奉，地位比我這個藥園頭領高多了。」
「若不嫌棄，叫我一聲小王即可。」
陸辰聽出他是在打趣，也忍不住笑了。
「王頭領說笑了。」
「當初我剛去藥園時，承蒙你照顧。」
「你是前輩，若不嫌棄，以後我便叫你一聲王大哥。」
王忠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他看著眼前少年，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在藥園打翻劉恆的少年，短短時間裡，竟已經成了王記的頂樑柱。
殺孫連城，退裘黑熊，滅黑風寨……一樁樁一件件，都讓王忠覺得不可思議。
他心裡一暖，伸手拍了拍陸辰肩膀。
「好！」
「你若不嫌棄我王忠粗鄙，我便厚著臉皮應下這聲大哥。」
他在石凳上坐下，接過陸辰遞來的茶，一口喝了半杯，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還是你這院子安靜。」
「外頭可熱鬧得很。」
陸辰問道：「藥園那邊最近如何？」
王忠放下茶杯，道：「還算安穩。」
「黑風寨沒了，山路清淨不少。」
「不過春天到了，赤霞山里也不太平。」
陸辰目光微動。
王忠繼續道：「最近山里草藥成熟，進山採藥的人多了起來。」
「但不知是不是藥氣太盛，山里異獸活動也頻繁了許多。」
「前幾日有採藥人說，在西嶺那邊看見一頭渾身赤紋的山鹿，跑起來像一團火。」
「異獸精血，對搬血武者大有助益。」
「各家恐怕都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