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武科開始
六月初六。
天剛蒙蒙亮，赤霞縣城便已經熱鬧起來。
許多平日裡難得出門的老人，也拄著拐杖站在人群後面，踮著腳往城東校場方向張望。
今日，是大周武科開考之日。
對赤霞縣的年輕武者來說，這不是尋常比武，而是真正改命的機會。
高中者，可得武秀才功名，入官冊，免賦稅，受朝廷庇護。從此不再是尋常武夫，而是大周王朝登記在冊的武道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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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日後還能繼續考中武舉，便可披甲掌兵，當大官，立軍功，封侯拜相也並非全無可能。
哪怕只是武秀才三個字，也足以讓許多寒門子弟少走十年彎路。
因此一大早，赤霞縣城校場外便已經人山人海。
校場四周，早有縣衙差役持刀維持秩序。高高的木柵欄將百姓隔在外面，只有參加武科的考生、各大武館館主、縣中有名望的豪紳權貴，才能進入校場之內。
風從遠處吹來。
校場正中，一桿大周王朝的黑金龍旗高高立起，旗面在風中獵獵作響。龍紋翻卷之間，仿佛真有一頭黑龍盤踞雲端，俯視著下方這些即將爭奪功名的年輕武者。
校場正北方，搭著一座點將台。
台上鋪著赤色地毯，兩側立著披甲軍士，腰間長刀寒光森森，站得筆直如槍。
點將台中央，端坐著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方正，眼神冷峻，身上雖無甲冑，卻自有一股軍中人物才有的肅殺之氣。正是此次赤霞縣武科主考官，赤霞縣縣尉——周凌風。
在他身側，還設有貴賓席。
貴賓席上，坐著周凌風請來觀禮的權貴。
其中一人，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衣著精緻，眉眼間帶著幾分出身大族的矜貴。她坐在貴賓席中，神色不算熱切，卻也沒有平日裡的漫不經心，反而饒有興致地望著校場下方。
正是唐家小姐，唐雨琪。
她身後站著侍女齊夢蝶。
唐雨琪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低聲道：「這些就是赤霞縣所謂的青年才俊？」
齊夢蝶點頭道：「武科對於這種小縣城出身的人格外重要，他們沒有其他的上升通道，唯有通過武科魚躍龍門。」
唐雨琪嗤笑：「鹹魚就是鹹魚，哪怕翻個身也是鹹魚。」
「況且如今的大周朝廷也是風雨飄搖，哪裡還有什麼龍門……」
校場下方，所有參加赤霞縣武科的考生列隊站好。
他們早已提前抽籤，拿到了各自的考生序號。此刻按照序號列隊，密密麻麻站成數排，粗略望去，足有好幾百人。
有的出身武館，身穿統一練功服，站在一起氣勢整齊；有的來自鏢局、江湖幫派，神色兇悍；還有一些寒門子弟，衣著樸素，卻握緊拳頭，眼中燃著壓不住的渴望。
他們目光熾熱地看向點將台，仿佛已經看見自己高中武秀才，光耀門楣的那一刻。
武科之路，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一旦登上去，便是魚躍龍門。
校場一側，赤霞縣城五大武館的館主齊聚一堂。
他們雖不坐貴賓席，卻也與尋常看客不同。縣衙特意給五人留了座位，既是給五大武館幾分體面，也是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家弟子在武科之上爭名。
藏龍武館館主秦五河坐在其中，身著青色長衫，神色沉穩。
另一側，威遠堂館主趙玄鋒則端坐在椅上。
趙玄鋒身形高瘦，麵皮陰沉，一雙眼睛狹長如刀，哪怕只是隨意坐著，也給人一種不好相與的感覺。他手指輕輕敲著椅背，目光在考生隊伍里掃過，最後扭頭看向身邊的秦五河。
他忽然眯眼一笑：「秦館主。」
秦五河偏頭看他：「趙館主有何指教？」
趙玄鋒笑道：「指教談不上，只是聽說這次你們藏龍武館出了個了不得的天才，叫石浩，對吧？」
他說話聲音不低，旁邊幾位館主也都聽見了。
千鶴武館館主沈叢君微微抬眼，奔雷武館館主韓正山也側頭看了過來。就連坐在最邊上的磐石武館館主曹烈，也咧嘴笑了笑，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趙玄鋒繼續道：「報名時已經是搬血巔峰修為。嘖嘖，這個年紀能到搬血巔峰，可不簡單。」
「看來這次武科，你們藏龍武館是要在赤霞縣大大揚名了。」
武科數百考生之中，大多數只是搬血小成，能有搬血大成修為，便已經算得上好手。
至於搬血巔峰，那更是鶴立雞群。
這種人物，都是奔著武科魁首去的。
秦五河神色不變，只是淡淡看了趙玄鋒一眼：「趙館主消息倒是靈通。」
趙玄鋒笑道：「武科在即，縣城裡有點風吹草動，誰能不知道？何況石浩這等天才。」
秦五河緩緩道：「石浩確實有些天賦，不過武科之上，勝負難料。年輕人能走到哪一步，還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趙玄鋒輕輕一笑：「秦館主謙虛了。」
「搬血巔峰，加上你們藏龍武館的蒼龍勁，我看這次武科魁首非你們藏龍武館莫屬！」
「想你藏龍武館隱忍多年，也該到了一飛沖天的時候。」
磐石武館館主曹烈聽到這裡，哈哈一笑：「趙館主這話說得倒也沒錯，那可是搬血巔峰的天才啊。若我門下也有這樣的弟子，今日怕是笑得嘴都合不攏。」
秦五河瞥了兩人一眼，知道兩人這是在恭維自己，其實心裡憋著壞，等著看笑話。
他心裡有火。
藏龍武館式微這麼多年，一直被別人看不起。
「浩兒，你可得給為師爭口氣！給我狠狠揍他們的弟子！」
秦五河不與兩人磨嘴皮，只等手底下見真章。
這時候，校場中忽然傳來一聲鼓響。
咚！
喧鬧的校場頓時安靜了幾分。
點將台上，縣尉周凌風緩緩起身。
五大武館館主也不再說話，紛紛將目光投向場中。
秦五河望著考生隊伍里的石浩。
趙玄鋒則看向威遠堂隊伍最前方的李虎臣。
那名肩背寬厚的少年微微低著頭，像是在閉目養神。可他只是站在那裡，便讓周圍幾名考生下意識與他隔開距離。
趙玄鋒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咚！
咚！
三聲鼓聲過後，周凌風目光如電，掃過場下眾人：
「六月初六！」
「武科登龍！」
「開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