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獵物
第84章 獵物
在石浩驚艷眾人，拉開四十六石弓後，接下來出場的考生越發顯得暗淡無關。
連拉動四十石弓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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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場上的氣氛也不由回落下來。
貴賓席上。
唐雨琪斜倚在椅中，手裡端著一盞清茶，指尖輕輕撥弄著茶蓋。
校場上，考生一批接一批上前拉弓。
她看了片刻，眼中的興致越來越淡，輕輕抿了一口茶後，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茶不怎麼樣。
人也不怎麼樣。
她將茶盞放回桌上，語氣懶散道：「這赤霞縣武科，著實沒什麼能讓人看得上眼的人物。」
唐雨琪出身望族，自小見慣了大城繁華，也見過曲江城真正的武道天才。
曲江城武科，匯聚的是一城之地的豪門子弟、武館真傳————那些人從小藥浴淬體，名師教導，功法丹藥一樣不缺。
不說境界，單論力氣，若沒個萬斤打底，在曲江城的武科，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
可眼前赤霞縣這些考生，不過幾千斤力道，著實入不了唐雨琪的眼。
齊夢蝶站在她身後，目光掃過下方考生，也跟著輕輕點頭。
「小姐說得不錯。」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輕視。
「這裡畢竟是小地方，搬血大成便敢出來爭名，搬血巔峰就被當作魁首種子。若是在曲江城，松風武館隨便拎出一個弟子，就足以吊打他們。
不過這些大城培養的人，因為戶籍限制，無法來到這些小地方參加武科。
縣尉周凌風坐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不以為意，淡淡笑道：「唐小姐出身曲江，眼界自然不是我等小縣之人可比。」
「這些考生大多草莽出身，修煉資源有限，能有今日這番成就，已經算是不易。」
他說著，目光掃過校場下方那些年輕考生，臉上的笑意不變，語氣卻多了幾分認真。
「不過大周武科，為的是給天下所有習武之人一條路。草莽之中，亦能出幾個有骨氣的人物。」
唐雨琪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周大人倒是會說話。」
她重新端起茶盞，想喝上一口，卻又因為想起什麼而放下。
「周大人。」
周凌風側身道：「唐小姐請說。」
唐雨琪道：「我爹這次派我來，倒是讓我注意一個人。」
周凌風心中微動，卻仍笑著問：「不知唐家主看中的是哪位英才？」
唐雨琪放下茶盞，語氣隨意：「聽說你們赤霞縣有一個天生虎骨的少年，叫李虎臣。」
「這種特殊根骨的武道人才留在赤霞縣，未免有些可惜。」
齊夢蝶也道：「天生虎骨雖然算不上什麼頂尖靈體，卻也是戰鬥力極強的特殊體質。
若能帶回曲江，好好打磨，將來突破鍛骨境時，說不定還真能有些成就。」
周凌風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但他臉上仍舊帶笑：「天生虎骨，確實少見。」
唐雨琪看向他，直截了當地說道：「等這次武科結束，周大人幫我安排一下如何？」
「我想見見這個李虎臣。」
周凌風點頭：「見一面，自然不難。」
唐雨琪唇角微揚：「那就好。」
她換了個坐姿，語氣越發從容。
「我唐家也不是不給這些小地方的武者機會，來我唐家當護衛，待遇肯定不會差。」
「總比留在赤霞縣，在衙門裡當個小差役，或是窩在威遠堂這種小武館強。」
她說著，目光落在周凌風臉上，笑意里多了幾分試探。
「你說是吧，周大人？」
周凌風卻沒有立刻接話。
他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才緩緩放下。
「唐家願意給年輕人機會，自然是好事。」
「若李虎臣本人願意追隨唐家，周某當然樂見其成。」
可話鋒一轉，周凌風繼續道：「不過，我作為本縣縣尉，也有保護本縣百姓與考生的職責。」
「所以周某並不希望，有什麼強買強賣的事情發生。」
唐雨琪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轉頭看向周凌風：「周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強買強賣一詞讓唐雨琪有些不悅。
她曲江唐家願意招攬一個赤霞縣武者，對那人而言，難道不該感恩戴德？
周凌風神色不變，請唐雨琪繼續喝茶，沒再多言。
校場上。
終於輪到陸辰出場。
「呼」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雖然準備充分，可到了真要上場的時候，他還是有一絲緊張。
他緩緩運起盤龍樁功。
雖未擺開完整樁架，可幾個簡單動作便讓體內氣血自然而然隨之流轉。
那股沉厚氣血從胸腹之間升起，沿著脊背、肩臂、四肢一點點鋪開。
宛如蒼龍甦醒。
隨後，他一步一步踏上校場。
勤學苦練這麼久，就是為了今朝武科登龍！
場外，隨著陸辰走出隊伍，也有不少人認出了他。
「是陸辰！」
「哪個陸辰？」
「王記山藥行最年輕的供奉啊！你沒聽過？」
「就是前些日子在青柳巷對拳，擊敗鐵鶴掌沈石鈞的那個？」
「對，就是他！」
議論聲漸漸傳開。
校場上，陸辰徑直走到五十石強弓前。
那張五十石強弓通體烏黑，弓臂厚重如鐵，弓弦粗硬，靜靜擺在最末端。自武科開始以來，還沒有一個考生真正嘗試過它。
人群中有人愣了一下，忍不住道：「他想幹嘛？」
「嗯？」
「這個陸辰要幹嘛？他想直接挑戰最重的五十石弓？！」
「瘋了吧？石浩才拉開四十七石弓，他一上來就碰五十石？」
「他真以為自己比石浩還強？」
連負責報唱的小吏都愣住了。
觀眾席上，秦五河也微微坐直了身體。
他眉頭一皺，眼中露出明顯疑惑。
「這小子想直接拉動五十石弓？」
石浩這時候眼神動了動，他皺著眉頭看著陸辰，嘴角揚起一絲輕蔑：「這個陸辰要幹嘛？想一次拉弓就超過我？」
「哼，不自量力。五十石強弓，連我都沒把握，他居然敢硬來。」
「招笑！」
場中，陸辰已經握住了五十石強弓。
入手的一瞬間，他便感覺到了此弓的份量。
宛如一頭沉睡的凶獸。
陸辰閉了閉眼。
耳邊的議論聲漸漸遠去。
場外的驚呼，觀禮席上的目光，五大武館館主的注視，都像是被一層水隔開。
再一睜眼，陸辰眸中精光四溢。
隨後他大喝一聲，抬起五十石弓，左手持弓，右手扣弦。
下一刻，他開始發力。
吱——
五十石強弓發出一道低沉到令人牙酸的聲音。
弓弦動了。
只是動了極小一截，卻讓全場不少人猛地瞪大眼睛。
「動了！」
「他真拉動了！」
「這可是五十石弓！」
陸辰繼續發力，雙臂向外張開，肩背肌肉一點點繃緊，氣血像滾燙的江河灌入雙臂。
弓弦從一成到三成，再從三成到五成。
石浩看著這一幕，臉色變得難看。
「他居然真能拉得動！」
五成，七成，八成。
陸辰的額頭滲出汗珠。
這張弓確實重。
比他想像中還要沉。
每往後拉一寸，都像是在硬生生拖動一頭幾千斤巨獸。弓弦傳來的反震順著手掌鑽入臂骨，震得筋肉微微發麻。
可陸辰眼神沒有半點動搖。
赤血丹積累的氣血，固元丹壓實的根基，盤龍樁日夜打磨出的肌肉，此刻全部化作他雙臂之間的力量。
還差兩寸。
還差一寸。
場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到最後一寸，陸辰動用大力金剛掌的掌力，用力一扯，終於將整張弓拉成滿月！
這一瞬間，整個校場仿佛都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陸辰身上。
小吏呆了兩秒，聲音都有些發顫，竭力高聲唱道：「陸辰」
「五十石弓滿月！」
「甲上！」
整個校場瞬間炸開。
「甲上！」
「五十石！」
「他真的拉開了五十石弓！」
「陸辰！居然是陸辰！」
「山藥行那個年輕供奉，竟然比石浩還強？」
「這怎麼可能？！」
場外百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
考生隊伍里，許多人呆呆看著陸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石浩臉色發白，指節不自覺攥緊。
他看著陸辰，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震動。
四十六石，是他的極限。
可陸辰，居然拉開了五十石。
秦五河也怔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他萬萬沒想到，一個被他親手踢出武館的棄子，竟在武科考場上一鳴驚人，取得了甲上的成績。
趙玄鋒這時候卻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大聲笑道：「秦館主，你培養弟子當真了得。」
「前面出了一個天才石浩，拉動了四十六石強弓，現在又冒出個陸辰，直接拉開了五十石強弓，拿到了力勇頭名！」
說到這裡，他像是才想起什麼，猛地一拍額頭。
「哦，對了。」
「我想起來了，這個叫陸辰的小子，似乎被你踢出了藏龍武館。」
「這，這，這————」
趙玄鋒適時收聲，但言語裡的陰陽怪氣，誰都聽得出來。
秦五河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恨不得當場和趙玄鋒掐架，撕爛他的嘴。
他的目光盯著校場上的陸辰，眼神複雜。
毫無疑問，陸辰已經破境搬血巔峰。否則不可能有這般力氣拉動五十石強弓。
石浩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破境巔峰，離不開他和黃家的幫助。
而這個陸辰，被他踢出武館的棄子，背後只有一個山藥行。
搬血大成的喬淵在山藥行這麼多年，也未曾破境成功，這個陸辰是怎麼做到在這麼短時間內破境巔峰的？
難道，他比當初三天入門的石浩還要天才？
他又想起陸辰與沈石鈞對拳時，就已經練出了蒼龍勁。比石浩還早一兩個月。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秦五河不願相信。
校場上，陸辰放下手中五十石強弓。
其實他還沒有使出全力。
但這已經是最重的弓，他也拿到了力勇頭名。
心滿意足了。
在他下場時，正與上場的李虎臣擦肩而過。
他感受到了後者的目光，像一頭猛虎標記自己的獵物。
「嗯？」
陸辰扭頭看向李虎臣的背影。
「此人，凶神惡煞，似乎對我有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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