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技勇
第86章 技勇
翌日。
天色剛亮，赤霞縣城校場外便已經人聲鼎沸。
相比昨日力勇開考時的熱鬧，今日的氣氛更加躁動。許多百姓早早占好了位置，連附近茶樓、酒攤都坐滿了人。
昨日力勇，看的只是拉弓。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Ｓ𝓣o５５．Ｃ𝓸ｍ
雖也震撼，卻終究不如拳拳到肉的實戰來得痛快。
而今日，武科第二場技勇。
考的便是真正對壘廝殺的本事。
校場中央，昨日擺放強弓的位置已經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數座臨時搭起的擂台。
許多在力勇場上沒拿到好成績的考生都摩拳擦掌，準備在這一場放手一搏，拼一個大好前程。
對這些寒門武者來說，武科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即便最終考不中武秀才，只要在擂台上打得漂亮，也可能被鏢局、商行、豪族看中，從此有一份體面的前程。
點將台上，縣尉周凌風緩緩起身，目光掃過下方數百名考生。
鼓聲響起。
咚！咚！咚！
三聲鼓落，喧譁漸止。
周凌風沉聲道：「武科第二場，技勇。」
「以擂台對壘，考校拳腳技藝。」
「勝者晉，敗者退。」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擂台之上，點到為止。」
「若有心懷惡意、蓄意取人性命者，本官絕不輕饒。」
話雖如此。可每年武科考場上，總有死傷。
畢竟拳腳無眼，正是搏命拼前程的時候，誰也不會收力。
主簿展開名冊，高聲唱道：「技勇第一輪，抽籤對壘！」
「各考生按昨日編號，上前抽取擂台簽！」
陸辰抽到的是甲十七號。
他原本神色平靜。
第一輪而已，數百考生抽籤對壘，遇上誰都有可能。可等武官開始唱號，甲字擂台那邊傳來一聲高喝時，陸辰才發現，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甲十七號，陸辰！」
「甲十七號，方鶴年！」
四周頓時一靜。
緊接著，人群中響起一片驚呼。
「陸辰對方鶴年？」
「第一輪就撞上了？」
「這兩人可是奪魁大熱門啊，結果第一輪就註定有一個人要被淘汰！」
陸辰抬眼望去。
甲字擂台另一邊，一名身形修長的青年也正緩步上台。
方鶴年。
昨日力勇四十五石弓滿月，甲六。千鶴武館真傳，搬血巔峰，精通鶴形勁。
台下，石浩聽見唱名，先是一怔，隨即眼底浮現出一絲暗喜。
他看向擂台上的兩人：「這個陸辰也是倒霉，第一輪就碰上方鶴年。」
「斗吧。」
「最好鬥得狠一點。」
不管最後誰勝誰負，對石浩而言，武科路上都會少一個強勁對手。
擂台上。
陸辰與方鶴年相對而立。
方鶴年打量著眼前少年，神情鄭重。
他昨日親眼看見陸辰拉開五十石強弓。
可見陸辰的實力不容小覷。
方鶴年率先拱手道：「沒想到，我倆居然在第一輪就碰上。」
語氣里，多少有些無奈。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這麼早遇見陸辰。
陸辰回了一禮，神色從容：「命運的安排，誰也沒辦法。」
方鶴年眼神微凝：「看來我二人之間，註定有一個沒辦法高中武秀才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那點無奈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認真與戰意。
隨後，他雙手微微垂下，腳步一前一後，身形像一隻將要展翅的白鶴。
「既然遇上了，那便只能各憑本事。」
陸辰也緩緩擺開架勢。
蒼龍通臂拳起手，氣血沿著脊背流轉，整個人如同一條盤踞待發的蒼龍。
台下，眾人屏住呼吸。
一個是力勇甲上，一鳴驚人的陸辰。
一個是千鶴武館真傳，搬血巔峰的方鶴年。
第一輪便是強強對決。
方鶴年率先出手，他腳下一點，整個人便如白鶴掠水，身形輕飄飄地貼近陸辰。
隨後雙臂一展，袖口獵獵，掌影驟然化作數道殘光，從不同角度向陸辰肩、肋、喉、
腕點來。
他的手法極快，卻不顯凌亂。
每一掌都像鶴喙啄擊，輕靈、刁鑽，專打人氣血運轉的關節要害。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低呼。
「這是千鶴穿雲手，千鶴武館的招牌武學，竟被方鶴年練得出神入化！」
「好快！」
「不愧是千鶴武館真傳，這身法和手法連在一起，尋常人根本看不清！」
掌影眨眼便至。
陸辰腳下微沉，雙臂一收，以蒼龍通臂拳的架勢先守住門戶。
砰砰砰！
方鶴年掌指連點，落在陸辰手臂、肩側，陸辰只覺對方勁力如針，細而快，雖不厚重，卻極會尋找縫隙。
若換了尋常搬血武者，被這樣連點幾下，氣血運行必然受阻。
可陸辰的盤龍身只是微微一震，便將那幾縷鶴形勁卸了下去。
方鶴年眼神一變。
他身形忽然後撤半步，隨即繞到陸辰右側，手掌如鶴翼橫斬，切向陸辰肋下。
雖然中了，卻仿佛切在一塊厚牛皮上。
陸辰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與此同時，他右掌猛然抬起。
大力金剛掌！
掌勢一起，風聲驟沉。
與方鶴年的輕靈不同，陸辰這一掌沒有半分花巧，厚重、剛猛，像寶剎金剛怒目，一掌鎮壓妖邪。
方鶴年臉色微變，立刻抽身。
但陸辰可不給他逃跑的機會，腳下金猿腿猛然發力。
轟！
擂台木板微微一震。
他整個人如猛獸前撲，掌勢跟著壓上，直逼方鶴年胸口。
方鶴年雙臂交錯，鶴形勁驟然凝起，想要扛住這一掌。
可掌勁剛一接觸，他便心頭一沉。
陸辰這一掌，氣血、掌力完美結合，厚重如山，剛猛如鐵。
砰！
方鶴年只覺一股巨力透臂而來，鶴形勁被直接打散。
他腳下連退三步，胸口氣血翻湧。
台下眾人頓時譁然。
「陸辰這掌法好霸道！」
「這是大力金剛掌？他什麼時候練成的？」
方鶴年強行穩住身形，腳下在擂台邊緣一錯，才沒有被陸辰那一掌直接震下台去。
他的眼神中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個陸辰，遠比他想像中還要厲害。
昨日五十石甲上，他只以為陸辰氣力驚人。可真正交上手才知道，陸辰不只是力氣大，他的掌法也極其紮實。
方鶴年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氣血強行壓下。
接著腳尖一點，身形再度展開。
這一次，他不再近身強攻，而是圍著陸辰遊走，腳步忽左忽右，掌影時虛時實。
千鶴繞林！
數道掌影從陸辰身側掠過，真假難辨，仿佛有數隻白鶴盤旋啄擊。
台下眾人看得眼花繚亂。
可陸辰面對這種虛招，根本不應。
任他小鳥啄人，根本打不痛自己。
所以陸辰根本不管方鶴年有多少虛招，也不去分辨哪一道掌影是真，哪一道掌影是假0
他只認一個人。
只管一掌接著一掌，追著方鶴年的面門拍下。
方鶴年眼皮一跳，連忙側身閃避。
可他剛剛繞到另一側，陸辰第二掌已經追了過來。
方鶴年知道陸辰掌力霸道，只能避其鋒芒。
於是，擂台上出現了極為古怪的一幕。
方鶴年身形輕靈，繞著陸辰不斷遊走，掌影翻飛，看似精妙。
可陸辰根本不接招。
他就像一尊橫推而來的怒目金剛，抬掌一路追著方鶴年拍。
方鶴年往左，陸辰便往左拍。
方鶴年往右，陸辰便往右壓。
方鶴年想繞到背後，陸辰腳下一踏，轉身就是一記金剛掌。
砰！砰！砰！
擂台上掌聲沉悶，木板震顫。
方鶴年被逼得繞著擂台連連閃躲。
台下眾人看呆了。
「這，這，這————」
「方鶴年這樣也太丟人了吧？千鶴武館真傳，被人追著打？」
「要不認輸算了。」
千鶴武館弟子聽得臉色難看。
有人咬牙強行辯解道：「你們懂什麼？這是鶴形勁的游鬥法門！」
旁邊立刻有人嗤笑：「游斗？我看是逃命吧。」
幾個千鶴武館弟子有些忍不住偏過頭去。
自家師兄在擂台上被人追著打，實在狼狽。
這時候擂台上，一退再退的方鶴年腳下忽然一頓，不退反進。
千鶴穿雲！
他身形驟然拔起半寸，雙掌如鶴喙連點，竟從陸辰掌勢縫隙中強行穿入，直取陸辰胸□。
這一招又快又狠。
台下頓時有人驚呼。
「反擊了！」
陸辰眼神微凝，不驚反喜。
方鶴年若一直遊走，他還要多費些時間。
可他敢反擊，便正中陸辰下懷。
陸辰沒有躲，拿胸膛硬接方鶴年雙掌。
砰砰！
鶴形勁炸開，打散了陸辰胸前的氣血防護。
但也僅此而已。
下一刻，陸辰的金剛掌已經拍下。
方鶴年臉色驟變。
想退卻已經遲了。
轟！
掌勁壓下來的瞬間，方鶴年只覺得胸口接住的不是一隻手，而是一座傾倒的大山。
他整個人被這一掌打得跌出了擂台，噴出了一口老血。
「甲十七號，陸辰，勝！」小吏高聲唱報。
陸辰站在擂台上，緩緩收掌。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只是衣袖被風吹得微微擺動。
這一戰，他沒有動都多少底牌，只靠一門金剛掌就拍得方鶴年找不著北了。
走下場，陸辰再度與上場的李虎臣擦肩。
目光交匯，李虎臣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甲十八號，李虎臣！」
「甲十八號，石浩！」
小吏的唱喝聲傳來。
陸辰眉頭微動。
「下一場竟是他們兩個。」
他又掃了一眼還在台下的石浩，後者顯然沒想到，自己第一輪會碰上李虎臣，整個人還有點發懵。
直到小吏第二遍唱報，石浩才硬著頭皮上場。
而就在陸辰剛走到場下時，就聽到「砰」的一聲。
石浩整個人如破麻袋般從擂台上飛出，重重砸在陸辰腳邊。
他雙目圓睜，胸膛凹陷。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