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隱世真傳


  第94章 隱世真傳

  酒樓之內,眾人聽完這番說法,一時間全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威遠堂的人能不要臉成這樣。

  原本眾人還在猜,趙玄鋒死了一個天生虎骨的李虎臣,又抓住陸辰會鐵線擒拿手這樁事,十有八九會借題發揮,找王記山藥行的麻煩。

  哪怕不敢明著殺人,也少不了登門問罪,逼陸辰低頭。

  可誰能想到,威遠堂不但沒找陸辰算帳,反倒主動站出來替陸辰說話。

  說什麼陸辰是威遠堂隱世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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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娘的,這也行?」

  「隱世真傳?這他媽威遠堂哪個天才想出來的詞?」

  有人不禁被氣笑了。

  「威遠堂是真不要臉啊!」

  「什麼隱世高徒?分明是見陸辰奪魁,立刻改口攀關係!」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聲不斷。

  說著說著,他們忽然發現威遠堂這一招,雖然不要臉,卻相當高明。

  若是硬咬陸辰偷學鐵線擒拿手,威遠堂當然可以藉機問罪。

  可陸辰現在已經不是昨日之前的陸辰。

  他是武科魁首。

  得朝廷庇護。

  他的背後,已經不只是一個小小的山藥行,還有縣尉周凌風,甚至還有整個大周朝廷。

  這個時候威遠堂若真把事情鬧大,未必能討到便宜。

  如今他們主動改口,說陸辰是威遠堂隱世高徒,這就妙了。

  陸辰會鐵線擒拿手,不再是偷學。

  威遠堂也不必因為武學外泄而去找陸辰麻煩。

  甚至還能借陸辰奪魁一事,往自己臉上貼金。

  如此一來,威遠堂不但避開了一場不死不休的風波,反倒能把陸辰的名聲分潤一部分到自家頭上。

  酒樓中,有人終於回過味來,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一想,威遠堂這手確實厲害。」

  「是啊,昨天還可能結死仇,今天一轉口,竟成了自家人。」

  「不要臉歸不要臉,可真是聰明。

  「6

  「這趙玄鋒怕是昨晚一夜沒睡吧?」

  「估計武科一結束,威遠堂就關起門來商量措辭。今天天一亮,立刻派人來茶肆酒樓放風。」

  「難怪這幫威遠堂的人來得這麼快原來是早有準備。」

  年老的鏢師這時候喝著酒,也不禁感嘆:「威遠堂,當真是有魄力,有胸懷,有遠見。」

  「江湖上,能低頭,也是一種本事。」

  「昨日李虎臣死在擂台上,趙玄鋒顏面掃地。換成尋常武館,怕是早就被怒火沖昏頭腦,恨不得立刻帶人殺去王記山藥行。」

  「可威遠堂沒有。」

  他端起酒碗,慢慢抿了一口。

  「他們知道,現在陸辰風頭正盛,又是武科魁首,這時候找陸辰麻煩,無異於打縣尉大人的臉。」

  「既然動不得,那便化干戈為玉帛。」

  老鏢師放下酒碗,繼續說道:「原本一件可能不死不休的事,經過這麼一傳,反倒變成了一樁美談。」

  有人忍不住道:「可陸辰會承認嗎?」

  老鏢師淡淡道:「他承不承認,重要嗎?」

  眾人一怔。

  老鏢師道:「而且事已至此,等於威遠堂當眾給了陸辰一個台階下。」

  「陸辰若聰明,就不會當眾撕破臉,把這個台階砸了!」

  「兩者可謂是雙贏!」

  酒樓里漸漸安靜下來。

  方才還罵威遠堂不要臉的人,此刻臉上也多了幾分複雜。

  江湖之中,拳頭重要。

  臉皮,同樣重要。

  有時候臉皮夠厚,便能把死路走成活路。

  有人低聲道:「難怪威遠堂能做大,和千鶴武館爭霸赤霞縣。」

  「是啊。」

  老鏢師點了點頭,看向街外。

  「趙玄鋒昨日痛失弟子,丟盡顏面,今日卻能立刻咽下這口氣,反過來借陸辰的名頭為威遠堂造勢。」

  「這等決斷,不是誰都有的。」

  說到這裡,他語氣微微一頓,臉上露出幾分譏諷。

  「而反觀藏龍武館————」

  這句話一出,眾人神色頓時變得古怪。

  有人接話道:「這不就看出差距了嗎?」

  「一個是把壞事硬掰成好事,一個是把好牌打得稀爛。」

  酒樓里再次響起笑聲。

  只是這次的笑聲里,除了嘲諷,還多了幾分感慨。

  赤霞縣五大武館,彼此爭了這麼多年。

  可一場武科之後,眾人忽然發現,這些武館之間的差距,或許不只在武學上。

  還在做事的手腕上。

  威遠堂反應很快,做事也很果決,當機立斷。

  而藏龍武館卻像被一巴掌打懵了,到現在還縮在門後,不知如何面對外面的風言風語。

  老鏢師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緩緩說道:「這赤霞縣的江湖,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過了兩天,赤霞縣城裡的風聲還沒有停。

  陸辰是威遠堂隱徒的消息在茶肆酒樓、街頭巷尾越傳越熱,甚至已經有人添油加醋,說陸辰之所以能在擂台上擊敗李虎臣,正是因為同出威遠堂一脈,知曉虎嘯神拳的破綻。

  這些話,陸辰自然也聽到了。

  不過他沒有急著出面辯解。

  這兩日,他大多待在王記山藥行後院養傷。

  李虎臣那幾拳留下的傷勢,震得他胸腹作痛。好在王記山藥行別的不多,療傷藥和補氣藥從來不缺。

  葛葉親自送來幾副療傷和調養氣血的湯藥,陸辰自身恢復力又強,兩天下來,表面看上去已經無礙。

  這一日上午,小夥計匆匆進後院稟報:「陸供奉,威遠堂來人說要拜訪您。」

  陸辰正盤膝調息,聞言緩緩睜眼。

  「誰?」

  「威遠堂大師兄,杜金城。」

  小夥計頓了頓,神色有些古怪。

  「還帶了不少禮物。」

  陸辰眼神微動。

  片刻後,王記前堂。

  陸辰換了一身乾淨武道服,緩步走出。

  前堂里已經擺著兩口箱子,有紅綢封著,旁邊站著四五名威遠堂弟子。為首一人三十多歲,身形魁梧,氣息沉穩,比尋常弟子多了幾分老練氣度。

  此人正是威遠堂大師兄,杜金城。

  陸辰也認得此人,在赤霞山圍獵赤血鹿時,見過此人出手。

  他一見陸辰出來,臉上立刻露出熱切笑容,快步上前,抱拳一禮。

  「陸師兄!」

  這一聲喊得又親切又自然。

  別說王記的人聽得一愣,就連跟來的威遠堂弟子,也有人眼皮微微一跳。

  杜金城三十多歲,比陸辰大了十幾歲。

  可此刻他卻半點不覺得難堪,反而笑容滿面,姿態放得極低。

  「在下威遠堂杜金城,今日特來拜訪陸師兄!」

  陸辰看了他一眼,抱拳回禮。

  「杜兄客氣了。」

  「師兄二字,不敢當。叫我陸辰即可。」

  杜金城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不過他畢竟是威遠堂大師兄,很快便恢復如常,只是眼神深處多了一分瞭然。

  陸辰不接這一聲「師兄」。

  說明他並不想直接承認與威遠堂的關係。

  顯然,這兩日外面的傳言,已經傳到陸辰耳朵里了。

  杜金城心中暗嘆一聲。

  這少年年紀不大,倒是清醒。

  不好糊弄。

  他笑容不減,道:「陸————陸辰,今日我來,是奉師父之命,專程送上一點心意。」

  他說著,抬手示意。

  身後威遠堂弟子立刻上前,將兩口箱子一一打開。

  第一口箱子裡,是整齊碼放的銀錠。

  白花花一片,在前堂光線下晃得人眼睛發亮。

  第二口箱子裡,是幾盒藥材,皆用錦盒裝著,盒蓋打開後,一股濃郁藥香立刻瀰漫開來。

  杜金城朗聲道:「這裡有紋銀一千兩,外加三株老山參,幾瓶療傷補氣丹藥,還有我威遠堂幾門武學抄本。」

  「這些,都是我威遠堂的一點心意。」

  陸辰目光掃過那口銀箱。

  一千兩銀子。

  這威遠堂出手就是一千兩,家底真厚啊!

  陸辰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看向杜金城。

  杜金城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道:「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威遠堂這兩日的態度。」

  「師父的意思很簡單。」

  「威遠堂,有意與你修好。」

  杜金城繼續道:「李虎臣之死,是武科擂台之爭。擂台之上,拳腳無眼,生死各安天命。此事,我威遠堂不會追究。」

  「至於鐵線擒拿手一事————」

  他看著陸辰,語氣放緩。

  「外界如今都在傳,你是我威遠堂隱世高徒。」

  「我今日來,便是想與你把這層關係坐實。」

  陸辰眼神微動:「坐實?」

  杜金城點頭:「不錯。」

  「你無需正式拜入威遠堂,也無需為我威遠堂做什麼。」

  「只需要承認一下你是我威遠堂的隱世真傳弟子的身份即可。」

  「從今往後,威遠堂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你想學什麼武功,只要我威遠堂有的,都可以讓你觀閱。」

  陸辰自然也看得明白,威遠堂提出的這個方案對雙方都有好處。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道:「若我不答應呢?」

  前堂氣氛微微一緊。

  幾名威遠堂弟子下意識看向杜金城。

  杜金城卻沒有變臉,反倒笑了笑。

  「你不同意也沒關係,我們威遠堂已經決定既往不咎,這些禮物也會照樣留下,作為你武科登龍的賀禮。

  陸辰看著他。

  杜金城神色坦然:「我們威遠堂此番誠心與你修好!」

  「陸辰,你能贏李虎臣,說明你比他更強。

  「我威遠堂敬重強者。」

  陸辰想了想,道:「你們的意思,我明白。」

  「只是我有我的原則。」

  「外面的傳言,我不會管。」

  「但我不會親口承認自己是威遠堂弟子。」

  他們提出的方案,對陸辰來說,一點損失也沒有。

  不過,陸辰對於隱世真傳這個沒來由的身份,有些牴觸。

  杜金城面色微凝,似乎認真思索了一下陸辰的話。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可以。」

  陸辰看著他:「可以?」

  「當然可以。」

  杜金城點頭,笑容反而比方才更輕鬆:「只要你不否認,就已經足夠。」

  反正傳言變成事實,不過是時間問題。

  至於陸辰願不願意親口承認,根本不重要。

  只要他不出面否認就行。

  離開時,杜金城朝著陸辰抱拳道:「日後若是想來威遠堂,我們隨時歡迎。」

  「除開鐵線擒拿手,我威遠堂還有諸多強橫武學,包括虎嘯神拳,若是你感興趣,隨時可以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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