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考核
天策學府作為雲州最頂級的武道學府，每年開春，都會迎來一批來自雲州各地的年輕天才。
這些人有的是各地豪族托關係送進來的，也有不少來自各地武廟的龍虎衛。
陸辰進入天策學府後，很快便認識了兩個與他同為龍虎衛出身的少年。
沈思齊和袁寄雲。
兩人年紀都與陸辰相仿，同樣是通筋圓滿修為，手中也各自拿著當地城主親筆寫下的推薦信。
三人被分在同一處臨時宿舍，等待數日後的入學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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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衛出身，本就天然多了幾分親近。
沒過兩日，三人便熟絡起來。
這天傍晚，三人吃過晚飯，圍坐在院中石桌旁閒聊。
沈思齊忽然看向陸辰道：「陸辰，我前些日子聽人說，你們曲江去年鬧了一場大妖潮？」
「好像還挖出來一座什麼水下龍宮？」
他說著身體往前湊了湊。
「真的假的？」
袁寄雲也來了興趣。
「我也聽說了。」
「據說曲江八方水族匯聚，就為了爭那座龍宮。」
陸辰聞言笑了笑。
訊息傳得倒是夠快。
「龍宮確實有。」
沈思齊眼睛頓時亮了：「裡面呢？」
「有沒有什麼妖王遺寶？」
「上古神兵？」
「或者大妖傳承？」
陸辰搖頭：「什麼都沒有。」
「……」
沈思齊臉上的期待頓時僵住。
陸辰繼續道：「整座龍宮不知道沉在曲江水底多少年了。」
「宮殿倒是完整，還有避水禁制。」
「可裡面的東西，早就被搬空了。」
「我們把整座龍宮翻了幾遍，連一件像樣的寶物都沒找到。」
陸辰搖頭：「妖潮鬧了一個多月……結果裡面什麼都沒有。」
「早知道直接讓給那群水族算了。」
袁寄雲也搖頭失笑：「那確實夠倒霉的。」
「換成我，估計得氣得把整個龍宮都毀了。」
陸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真正的寶貝自然不是沒有。
只不過那門《玄水妖神經》，現在整個曲江恐怕都只有他一人知道，這事他自然不會拿出來說。
袁寄雲這時候說道：「你們曲江的妖潮不過持續了一個多月。」
「我老家大淵城，麻煩比你們還多。」
沈思齊頓時轉頭：「你是大淵城來的？」
「嗯。」
袁寄雲點頭。
「大淵城在雲州西南。」
「名字裡帶個『淵』字，就是因為城外有一道黑淵。」
「那地方深不見底，常年陰霧籠罩，底下不知道藏著多少東西。」
他說到這裡，語氣都沉了幾分：「我們那邊龍虎衛一年到頭最常幹的事，不是抓人。」
「是守淵。」
「每到秋冬，黑淵裡就會爬出一些異獸和魔物。」
「有時候是長著六條腿的黑狼，有時候是沒眼睛的怪蛇。」
「想想都瘮人。」
沈思齊聽得眉頭直跳：「你們那地方我也聽說過，邪門的狠。」
袁寄雲不無感慨地道：「還好這些年，黑淵沒出什麼大亂子，我們大淵城還算平安。」
陸辰看了他一眼。
難怪袁寄雲身上始終有股沉穩勁和肅殺氣。
大淵城那種地方出來的龍虎衛，恐怕從小接觸的就不是尋常兇案。
「那你呢？」
袁寄雲看向沈思齊：「聽口音，你不像府城附近的人。」
沈思齊笑道：「我來自青禾城。」
「雲州東邊。」
陸辰微微挑眉：「青禾城？」
沈思齊道：「青禾城地勢平坦，方圓幾百里都是良田。」
「雲州不少糧食，都從我們那邊運出來。」
「城外還有三條大河灌田，一到春夏，放眼看去全是稻田。」
「不過這樣的地方，也少不了爭端。」
「各個家族爭鬥不斷，我們龍虎衛倒是樂得清閒，看他們鷸蚌相爭。」
聊完各自家鄉，話題很快便轉到了幾日後的入學考核。
沈思齊靠著椅背，手裡轉著茶杯，神色也比方才認真了幾分。
「咱們雖然拿著城主推薦信，但這東西，說白了只是塊敲門磚。」
「能不能真正進天策學府，還得看入學考核。」
這一點，陸辰來之前便已經聽秦岳山提過。
天策學府每年收到的推薦信不少。
各府城主、武廟高層、世家名宿，手裡多少都有幾個舉薦名額。
若只認推薦信，不設門檻，時間久了，難免有人靠著家世人情，把一些資質平平之輩塞進來。
天策學府能夠成為雲州最頂級的武道學府，對生源質量是有要求的，透過入學考核，做一次篩選。
推薦是一回事。
能不能留下，是另一回事。
陸辰問道：「入學考核會考什麼？」
沈思齊毫不猶豫地道：「實戰。」
「至少往年如此。」
「一對一廝殺最直接。」
「你的氣血、勁力、武學、臨敵反應，甚至膽氣如何，一交手全看得出來。」
袁寄雲點了點頭：「武者終究不是考文章。」
「打得贏，比什麼都實在。」
沈思齊又補充道：「不過，其中也有區別。」
陸辰看向他：「有什麼區別？」
沈思齊面色微凝：「實戰考核，大致有兩種。」
「要麼跟學府導師交手，要麼直接進獸場，對付異獸。」
「若碰上導師……」
他說著嘿了一聲。
「導師是人，是人就有自己的判斷。」
「你實力稍差一些，但根基不錯、功法有特點，導師看你順眼，未必不能放你過。」
「再有些世家子弟，長輩本就認識學府里的導師，逢年過節走動走動……」
沈思齊聳了聳肩：「這裡面的門道，你們自己想也能想明白。」
袁寄雲皺了皺眉：「天策學府也搞潛規則？」
沈思齊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不過你若真是個廢物，誰也不敢放進來。」
「可兩個實力相差不大，一個剛好壓線，一個差那麼一點點——」
「這時候，導師手裡的那點裁量，可就值錢了。」
陸辰若有所思地點頭：「那異獸呢？」
聽到這兩個字，沈思齊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異獸可不認識你爹是誰。」
「也不管你手裡的推薦信是誰寫的。」
「放進獸場，籠門一開。」
「它只想咬死你。」
袁寄雲反倒笑了：「那不是更好？」
沈思齊瞥他一眼：「你們大淵城出來的都這麼喜歡玩命？」
袁寄雲端起茶杯，平靜道：「至少簡單。」
「打得贏就進，打不贏就滾。」
「省得猜別人心思。」
「……」
沈思齊一時無言。
陸辰卻笑了笑。
若真讓他選，他其實也更喜歡後者。
這些年從赤霞縣一路走到曲江，他經歷過的真正生死廝殺已經不少。
與人打，很多時候還要顧忌分寸。
與異獸交手，卻簡單得多。
殺了便是。
沈思齊像是猜到他的想法，忽然看向陸辰。
「你也想考異獸？」
陸辰點頭：「省事。」
沈思齊看了看陸辰，又看了看袁寄雲，忽然嘆了一口氣。
「我算看出來了。」
「你們兩個龍虎衛，都不是省油的燈吶。」
袁寄雲淡淡道：「咱們龍虎衛，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沈思齊一本正經地道：「我不是，我沒有，我比較惜命。」
隨後，沈思齊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真別小看獸場考核。」
「天策學府要篩的是整個雲州送來的天才。」
「普通異獸根本試不出深淺。」
「若今年真考獸場——」
他頓了頓：「放出來的東西，恐怕不會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