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天才扎堆
很快，便到了天策學府入學考核的日子。
清晨。
天才剛剛亮透，天策學府獸場之外便已經人聲鼎沸。
昨日夜裡落了一層薄霜，青石地面還有些濕冷，可絲毫擋不住從雲州各地趕來的年輕武者。
一眼望去，足有數百人。
有人錦衣玉帶，一看便是世家大族出身，有人穿著簡單的練功服，腰間掛一柄長刀，神情卻異常沉穩。
也有人和陸辰幾人一樣，穿著各地武廟龍虎衛的制式勁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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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城池的龍虎衛服飾略有差異。
有人繡虎紋，有人肩綴赤線，還有幾人腰間懸著代表功勳的銅牌。
但無論出身如何，能夠手持推薦信，站在這裡的，幾乎都是各城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
陸辰隨著沈思齊、袁寄雲穿過人群。
一路上，不時有人彼此打量。
目光從兵器、手掌、腳步，再掃到彼此氣息。
雖然考核尚未開始。
可競爭，其實從踏進學府的那一刻便已經開始了。
「好多人。」
沈思齊左右看了幾眼。
三人一路說著，很快來到獸場入口。
等真正踏進去，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整座獸場足有數百丈方圓。
地面不是尋常泥土，而是鋪著大片暗褐色硬砂，許多地方還能看到被利爪撕開的深溝。
四周圍牆高達數丈，全部由厚重青石壘砌而成。
牆面上，一道道刀痕、劍痕、爪印縱橫交錯。
其中一道爪痕足有半丈長，陸辰只看了一眼，便能想像當時那頭異獸撲擊時的兇猛。
而在一些不起眼的牆角。
還能看到沒有完全清洗乾淨的暗褐色痕跡。
是血。
不知道屬於異獸，還是屬於往屆考生。
獸場後方，一座座巨大鐵籠排列開來。
有的罩著黑布，有的則直接露在外面。
沉重鐵鏈纏繞籠門。
隱約能夠看到裡面有龐大黑影緩緩移動。
呼……
呼……
沉重喘息從鐵籠深處傳來。
夾雜著獸類身上特有的腥臊味。
沈思齊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還真是異獸考核。」
袁寄雲倒是露出笑意：「挺好。」
「看它們的樣子，比黑淵裡的魔物乖巧多了。」
沈思齊眼角抽了抽。
這時候，前方人群忽然出現了一陣騷動。
原本聚在一起的幾名考生紛紛讓開道路。
「那是不是北嶺城的裴岳？」
「就是他！」
「天罡骨裴岳！」
「聽說天策學府還沒開學，四大分院派人去裴家搶人了！」
陸辰聞言，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只見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的少年從獸場入口走來。
十七八歲的年紀，身高卻已經接近兩米，他沒有穿什麼華貴衣服，只是一身極為簡單的黑色勁裝，袖口緊束，腳上一雙厚底練功靴。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骨架，腕骨、指骨、肩骨輪廓格外明顯，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副由精鐵澆築出來的骨架撐起血肉。
沈思齊低聲道：「裴岳，北嶺城裴家的人。」
「聽說他生下來骨頭就比常人堅硬數倍。」
「五歲練武之後，才發現是特殊體質——天罡骨。」
陸辰目光微凝：「天罡骨？」
「嗯。」
沈思齊道：「這種體質最可怕的地方，不只是骨頭硬。」
「他的骨骼天生能夠孕育一股罡勁。」
「出拳的時候，有了罡勁加持，力道更猛。」
袁寄雲看了一眼裴岳：「等他到了鍛骨境，恐怕才是真正可怕的時候。」
沈思齊點頭：「鍛骨境，是對自身骨骼的二次開發，他的天罡骨還能進一步蛻變。」
「聽說他這次來天策學府，四大分院的院長都非常中意，為他大打出手。」
「不知道他會選擇加入哪個分院……」
裴岳聽到了周圍的議論，沒有絲毫反應。
他走到獸場一側，隨意找了個位置站定。
雙手抱胸，閉目養神。
周圍原本還有幾名年輕武者站在那裡。
見他走近，都不約而同往旁邊挪了兩步。
裴岳沒有表現出絲毫囂張氣焰。
可那種來自體魄本身的壓迫感，反而更加明顯。
就在這時，另一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噼啪！
像是冬日靜電炸開。
眾人紛紛轉頭。
只見一名紫衣少年靠在石欄旁。
少年身形修長，頭髮略顯凌亂，眉眼狹長，眼神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桀驁。
最奇異的是，他裸露在外的手背上，不時有細微紫色電光一閃而逝。
「雷煞體，寧霄。」
沈思齊看過去，神色再度認真：「雷澤城來的。」
陸辰皺眉：「又是特殊體質？」
這不來不知道，一來還真嚇一跳。在曲江，他也就遇到過天生虎骨的李虎臣這一個身懷特殊體質的人，而在雲州天策學府，這裡身懷特殊體質的人似乎層出不窮，一個接一個。
沈思齊嘖了一聲：「天罡骨算特殊體質里的上品。」
「這雷煞體同樣不遑多讓。」
隨後，他看向陸辰和袁寄雲，問道：「雷澤城那地方你們知道吧？」
陸辰搖頭。
袁寄雲道：「聽說過。」
「雲州南部大澤，常年出現雷暴。」
沈思齊點頭。
「那地方一年裡有半年都在打雷。」
「很多山石、樹木甚至常年被雷劈。」
「當地武者也最擅長雷勁、雷法一類武學。」
「寧霄出生時便體帶雷煞。」
「練武之後，那股雷煞反而越來越強。」
「普通武者練出的雷勁終究是後天。」
「他不一樣。」
「他的氣血、勁力本身就帶雷性。」
「普通人挨他一拳，不只是受傷，筋肉還會麻痺。」
袁寄雲皺眉：「這麼厲害？」
沈思齊咂舌：「當然。」
「和他對拳，若不能速戰速決，遲早被電得渾身麻痺。」
陸辰一直打量著寧霄。
雷煞體。
若是真如沈思齊所說，可以讓雷煞順著勁力侵入筋肉麻痺筋骨，確實非常麻煩。
就在這時，獸場入口又傳來一陣的騷動。
「蘇明銳來了！」
「蘇家的人！」
「那個就是蘇明銳？」
陸辰回過頭。
果然看見了一個熟悉身影。
正是前幾日騎著赤鬃虎入城的蘇家少年。
今日的蘇明銳沒有騎異獸。
只是穿著一件繡著暗金雲紋的錦袍，腰懸長劍，頭髮以玉冠束起。
在一群衣著華貴的年輕人簇擁下走進獸場。
不過與裴岳、寧霄相比。
蘇明銳身上似乎看不出什麼特殊之處。
沈思齊低聲道：
「蘇明銳。」
「雲州府蘇家嫡系。」
陸辰接話道：「我見過他，排場挺大。」
沈思齊道：「世家子弟，一向如此。」
「不過這傢伙確實有囂張的本錢。」
「聽說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掌握了四重勁力。」
袁寄雲神色微變：「四重？」
「嗯。」
沈思齊道：「而且蘇家功法成體系。」
「拳、劍、身法都有自家傳承。」
「他練出來的四重勁不是東拼西湊，而是同源勁力，可以互相配合。」
「真打起來，比一般的四重勁武者更難纏。」
陸辰聽完，稍稍打量了一下蘇明銳。
隨後撇了撇嘴，心下暗道：「合著沒什麼特殊體質。」
獸場北側有一座高出地面數丈的觀禮台，從這裡望下去，整座獸場幾乎盡收眼底。
數百名來自雲州各地的年輕武者散落其間。
錦衣世家子，各城龍虎衛。
一個個氣血充盈，神采飛揚。
即便考核尚未開始，彼此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爭鋒之意，卻已經瀰漫開來。
天策學府府主南宮問天坐在最中央。
他看起來不過四十餘歲，一襲寬鬆青袍，沒有披甲，也沒有佩兵器，氣質反倒更像一位尋常讀書人。
只是那雙眼睛極亮。
目光從下方獸場緩緩掃過時，偶爾在某個人身上停留片刻，像是一眼便能看穿對方的氣血根骨。
「今年的人，比去年多了不少。」
南宮問天端起茶盞，笑了笑：「就是不知道……」
「今年這群人里，能不能冒出幾個真正讓人驚喜的小傢伙。」
話音剛落，旁邊便有人蠻橫開口。
「這裴岳，我鎮魔院要了。其他人，你們隨意。」
說話之人正是鎮魔院院長——魏長風。
他年近五十，身形極其魁梧，往那裡一坐，都比尋常人高出半個頭。
一身黑色武袍被肩背撐得鼓起。哪怕只是坐著，也給人一種久經沙場的沉重壓迫感。
魏長風盯著裴岳，越看越滿意。
「天罡骨。」
「這種體質，不進我鎮魔院，太可惜了，我鎮魔院的天罡伏魔勁正適合他練！」
坐在另一側的韓無殊聞言，頓時嗤笑一聲：「你鎮魔院年年大比墊底，也配？」
他懶洋洋靠在椅背上，身材修長，鬢角微白，一身暗紅武袍整整齊齊。
臉上始終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只是偶爾抬眼時，目光鋒利得像刀。
韓無殊看著下面的裴岳，淡淡道：「天罡骨這種體質，進入鍛骨境，還能二次開發，繼續蛻變。」
「還是加入我天武院更有前景。」
南宮問天端著茶，神色平靜，彷佛完全沒聽見兩人的爭執。
倒是旁邊一直沒開口的玄策院院長沈玄機輕輕吹了吹茶麵，說道：
「你們倆能不能歇歇，一會兒抽籤挑人。」
最邊上的神兵院院長歐陽玄鋒年一直很淡然，目光在人群中來回巡視。
似乎在尋找某個能夠被他打造成神兵利器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