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真傳
夜晚。
陸辰回到神兵院為真傳弟子安排的小院。
院子不算奢華，卻極為幽靜，青磚鋪地，牆角種著幾株耐寒青竹，夜風吹過時，竹葉彼此摩擦，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陸辰關上院門，簡單洗去身上的風塵，這才回到屋中，在床榻前盤膝坐下。
白日裡發生的一幕幕隨之從腦海中掠過——入學考核，赤背蒼狼臨場突破，拜入神兵院，再到歐陽玄鋒將《九葬玉骨功》親手交到他手中。
短短一日，卻像是將他接下來很長一段武道路都鋪到了眼前。
他沒有立刻開始練功，而是先緩緩調整呼吸。隨著心神漸漸沉靜下來，陸辰心念微動，眼前熟悉的透明光幕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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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葬玉骨功：未入門】
【進度：0/90】
【金烏呼吸法：入門】
【進度：560/1000】
【大日金烏拳：入門】
【進度：301/1000】
【四合伏魔真勁：小成】
【進度：39/2000】
陸辰的目光首先停在最上方的《九葬玉骨功》上。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這門功法無疑是接下來最重要的一環。
練皮之時，他以《金縷玉衣功》反覆淬鍊皮膜，將自身防禦與氣血承載能力推到遠超同境的層次。
通筋之後，又靠《天蠶易筋訣》將周身大筋練成天蠶筋，使全身力量能夠在極短時間內貫通爆發。
如今通筋圓滿，再往前一步便是鍛骨，而《九葬玉骨功》，恰好承接了他此前一路打下來的根基。
它不是單純將骨頭練硬，而是九次葬骨，九次蛻變，最後甚至能夠改易根骨，塑出玉骨。
這也意味著，一旦練成，他如今已經極為強悍的肉身，還會迎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脫胎換骨。
只是越強大的功法，越難練。
他白日才第一次完整接觸這門功法，其中涉及的骨骼運勁、氣血沖刷、藥力引導都極為複雜，尤其第一次葬骨更是半點不能出錯。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樣的功法或許令人望而卻步，可陸辰反而並不著急。
只要功法能夠被面板記錄，那便意味著再晦澀的關竅，最終都能一點點磨出來。他需要做的，就是一遍遍苦練而已。
而金烏呼吸法隨著練習的不斷深入，如今已經化作他的本能，替代了他原有的呼吸節奏。
陸辰甚至沒有主動運轉它。
他只是坐在那裡，自然而然地吸氣、呼氣，胸腹深處便有一股溫熱緩緩生起。像一尊常年不熄的小火爐，每一次呼吸，周身氣血都會隨著這種特殊節奏緩緩運轉，在經過胸腹時被無形爐火烘烤一遍，再重新流向四肢百骸。
久而久之，他原本就雄厚得驚人的氣血，正在一點點變得更加凝練。
這門來自飛天神將傳承的古法，看似沒有直接增加多少戰力，但真正的價值正在隨著時間一點點顯現出來。
陸辰的視線繼續下移，落在《大日金烏拳》和《四合伏魔真勁》上。
它們作為陸辰武學體系的補充，每日進度平穩增長。
隨後，陸辰開始以氣血沖刷骨骼，在洗去舊有骨質的同時，以秘法銘刻第一層骨紋。
開啟《九葬玉骨功》的正式修煉。
……
翌日，晨光大亮。
陸辰睜開眼，眼前浮現出熟悉的透明光幕：
【九葬玉骨功：未入門】
【進度：3/90】
「照這個進度，九葬玉骨功入門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陸辰微微頷首，這個速度，他勉強能夠接受。
而想要加快修行，必須要砸錢。
九葬玉骨功中記錄了一種名為天香玉骨丹的寶藥，可以以藥力加速新骨生長，不過相當貴。
簡單洗漱之後，陸辰換上一身乾淨勁裝，推門走出小院。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亮了起來，晨光越過神兵院高大的院牆，落在青石道路上。
遠處的練武場早已有弟子開始晨練，沉悶的拳腳碰撞聲與兵器破風聲此起彼伏。
陸辰沿著石道一路來到正廳。
剛剛跨過門檻，便看到廳中站著一名身材極為高大的青年。
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足有九尺來高，肩背寬闊，皮膚呈現出常年打熬氣血之後的古銅色。尤其是一雙手臂，隔著練功服都能看出那一塊塊虬結的肌肉，手掌寬厚，指節粗大，虎口處布滿厚繭，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座被千錘百鍊過的鐵塔。
可與那副極具壓迫感的身形不同，他臉上的神情卻十分隨和。
看到陸辰進來，青年原本正在翻看冊子的動作頓時停下，臉上隨即露出笑意。
「你就是陸辰？」
陸辰點頭。
「正是。」
青年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尤其在陸辰肩背和雙臂上多停留了片刻，隨即笑得更明顯了一些。
「昨日考核，我也聽說了。」
「一拳破開鍛骨異獸的防禦，你的拳勁開發的不錯。」
「難怪老師昨晚回來以後心情那麼好。」
隨後，青年將手中的冊子隨手放到桌上，朝陸辰走來：
「我叫秦百鍊。」
「老師門下二弟子。」
「平日裡老師事情多，除開幾位導師之外，神兵院裡的師弟師妹，很多時候都是由我負責指點修行。」
秦百鍊說話時聲音洪亮，卻並不給人盛氣凌人的感覺，反而有種極其爽利的親近感。
陸辰早已從其他弟子口中聽過他的名字。
歐陽玄鋒門下加上他，共有五位真傳。
秦百鍊排行第二，已經修煉到養臟圓滿。
距離見龍境，只差最後一步。
這樣的修為，放在曲江城裡，足以橫掃一切。
陸辰心中多了幾分鄭重，立即抱拳行禮。
「見過秦師兄。」
秦百鍊微微點頭，隨後直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陸辰肩膀上拍了一下。
砰。
看似隨意的一掌，卻沉得驚人。
陸辰肩膀微微一沉，腳下卻紋絲不動。
秦百鍊動作頓時停了一下，看向陸辰，眼中的笑意多了幾分興趣。
「還真夠結實。」
他說著，上下又打量陸辰一遍：
「聽說你要練《九葬玉骨功》？」
陸辰點頭：「是的師兄。」
秦百鍊帶著笑的神情認真了幾分，但眼中的欣賞更濃郁起來：「這門功法可不是那麼好練的，不過你有膽識，想要挑戰，很有志氣。」
「我神兵院，需要的就是有凌雲壯志之人！」
在秦百鍊給陸辰介紹完神兵院的基本情況後，陸辰遲疑了一下，朝秦百鍊說道：「秦師兄，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教。」
秦百鍊看了他一眼：「說。」
陸辰也不繞彎子：「神兵院裡，有沒有什麼適合弟子賺錢的路子？」
秦百鍊像是有些意外：「你缺錢？」
「缺。」
「非常缺！」
陸辰回答得很乾脆。
從曲江來到雲州府之前，他已經儘可能把能帶的家底都換成了金票。可即便如此，如今身上也不過一百兩左右。
若是放在赤霞縣，這絕對算得上一筆足以讓普通人家幾輩子衣食無憂的巨款。
可到了雲州府，尤其真正接觸到鍛骨境的修煉之後，這點錢不過杯水車薪。
光是《九葬玉骨功》中記載的一枚天香玉骨丹，市價便要十兩金票。
而且一枚遠遠不夠。
第一次葬骨尚且還好，越往後，對藥力的需求越大。若真按照功法要求將九葬全部走完，所需要耗費的丹藥、寶藥，恐怕會是一個極其驚人的數字。
想到這裡，陸辰也有些無奈。
武是吞金窟，武道境界越高，錢也越不經花。
「我身上只有一百兩金票。」
陸辰解釋道：「這些錢，恐怕支撐不了我修煉到鍛骨境。」
秦百鍊聽到這裡倒沒有笑，反而認真了幾分。
他在神兵院待了這麼多年，自然比陸辰更清楚高階武者修行到底有多燒錢。
「確實不夠。」
秦百鍊摸了摸下巴。
「而且你練的還是《九葬玉骨功》。」
說到這裡，秦百鍊忍不住瞥了陸辰一眼。
「老師給你挑功法的時候，倒是一點都沒替你的錢袋子考慮。」
陸辰聞言，無奈苦笑。
秦百鍊這時候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只是……」
「陸師弟，也不是師兄打擊你。」
「想在雲州府混飯吃，最少也得有鍛骨境的實力。」
陸辰微微一怔。
「等等。」
忽然，秦百鍊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摸著下巴思索片刻，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陸辰抬頭看他。
秦百鍊道：「你要是普通通筋境武者，這事確實不好辦。」
「不過你……」
他重新上下打量了陸辰一眼，想到陸辰手撕鍛骨凶狼的事跡，臉上慢慢露出一絲古怪笑意。
「還真不能按普通通筋境算。」
陸辰心頭一動。
「秦師兄有辦法？」
「辦法倒是有一個。」
秦百鍊道，「而且這活來錢不算慢。」
「以你的本事，應該也吃得下。」
陸辰頓時來了興趣。
「什麼路子？」
秦百鍊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雲州府里，有個地方。」
「專門收你這種——」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說法。
「境界不高，但特別能打的怪胎。」
陸辰眉頭一挑。
秦百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
「師兄帶你去看看。」
「要是你真能在那裡站穩腳跟，《九葬玉骨功》第一葬的藥錢，應該就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