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金烏伏魔
木牆之外，鬼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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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百上千頭異鬼踩著同類屍體向前衝擊，腐爛的手掌不斷攀上牆頭。破邪弩箭從眾人頭頂呼嘯而過，在鬼潮中炸開大片污血，卻填不滿那片不斷逼近的赤色霧海。
陸辰手持一柄百鍊長刀，站在搖搖欲墜的木牆上。
刀身狹長，通體以玄鐵摻雜赤紋鋼鍛造，冷硬刀鋒倒映著四周搖曳的火光，足以承受高強度的氣血灌注。
腳下木牆忽然劇烈震動。
一頭渾身長滿灰白骨刺的異鬼撞破拒馬，踩著堆積的屍骸一躍而起。它十指如鉤，裂開的嘴巴幾乎延伸到耳後，直撲牆頭上的武衛。
「小心，是鍛骨異鬼！」
旁邊一名武衛驚聲示警，幾杆長槍同時刺出，卻被異鬼揮臂砸斷。那頭異鬼落上牆頭，腳下木板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陸辰一步踏出。
長刀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唰！
森冷刀鋒從異鬼頭頂斬入，一路破開堅硬頭骨、胸腔與腹部，將那頭鍛骨異鬼從中劈成兩半。
兩片屍體砸落牆下，粘稠黑血潑灑在木板上。腐臭氣味混雜著濃煙撲面而來，熏得附近幾名武衛臉色發白。
陸辰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抬腳將異鬼屍體踢下木牆，目光越過紛亂戰場，很快鎖定一道疾馳而來的瘦長身影。
那是一頭食心鬼。
它四肢修長，蒼白皮膚緊貼骨骼，胸膛中央沒有血肉，只有一顆暗紅色心臟裸露在外。那顆心臟每跳動一下，它身上的陰冷鬼氣便會濃郁一分。
食心鬼原本正在追殺幾名撤退武衛。
可當陸辰斬殺鍛骨異鬼後，金烏氣血散發出的旺盛生機，頓時吸引了它的注意。
食心鬼猛然停住腳步。
那顆長滿獠牙的頭顱詭異地扭轉過來，一雙猩紅眼睛死死盯住陸辰。粘稠涎水順著牙縫滴落，在木牆上腐蝕出縷縷白煙。
下一刻，它四肢同時發力。
砰！
腳下木板轟然碎裂。
食心鬼化作一道模糊黑影，從十餘丈外飛撲而來。兩條手臂在半空驟然展開，利爪一左一右，分別抓向陸辰的心臟與喉嚨。
「陸大人！」
附近武衛臉色驟變。
這頭食心鬼剛才已經撕開兩名鍛骨武者的護體氣血，活生生挖出了他們的心臟。
陸辰卻沒有後退。
金烏氣血轟然運轉，沿著筋脈湧向右臂，繼而盡數灌入手中長刀。原本森寒的刀身頓時蒙上一層淡淡金芒，熾熱溫度迅速攀升，周圍空氣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三股截然不同的勁力隨之匯聚。
青龍鎮妖勁盤踞刀背，如同一條青龍纏繞刀身，專門封鎖異鬼體內的鬼氣。
白虎破邪勁凝聚刀鋒，銳氣吞吐，專破骨甲與邪煞鬼軀。
朱雀焚煞勁則化作一層赤紅火焰，沿著刀刃熊熊燃燒，準備將異鬼體內的陰煞一併焚盡。
三聖合一！
伏魔勁！
陸辰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腳落下，整座木牆都隨之輕輕一震。手中長刀迎著食心鬼交錯落下的利爪，悍然斬出。
唰！
赤金刀光照亮夜色。
食心鬼伸出的兩條手臂齊肘而斷，帶著尖銳利爪旋轉著飛上半空。斷口處沒有鮮血噴出，反而湧出大量粘稠黑氣，發出如同熱油入水般的滋滋聲響。
食心鬼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它藉著前撲之勢張開大嘴，布滿獠牙的下頜幾乎完全脫臼，狠狠咬向陸辰喉嚨。
腥臭陰風撲面而來。
陸辰甚至能夠看見它牙縫中殘留的碎肉。
可青龍鎮妖勁已經順著斷臂傷口沖入食心鬼體內。
青色勁力如同一道道鎖鏈，迅速纏住那顆瘋狂跳動的暗紅心臟。食心鬼身體陡然一僵，張開的大嘴停在陸辰面前不到一尺的位置。
陸辰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手腕一轉，長刀橫斬。
刀鋒從食心鬼頸間一閃而過。
碩大頭顱沖天而起，臉上依舊保持著張口撕咬的猙獰神情。白虎破邪勁貫穿頭骨，徹底摧毀藏在其中的陰魂，朱雀焚煞勁則沿著斷頸湧入軀體。
轟！
食心鬼的無頭屍體燃起赤金火焰。
它落在木牆上瘋狂抽搐，斷裂雙臂仍在胡亂抓撓，指甲刮過木板，留下一道道深深痕跡。
不過幾個呼吸，那股盤踞體內的陰煞鬼氣便被朱雀焚煞勁焚燒殆盡。食心鬼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最後化作一具焦黑屍骸。
駐守西側木牆的武衛全都看得一怔。
那可是一頭養臟異鬼。
方才衝上木牆接連斬殺數名武者，如今在陸辰面前，卻連兩個照面都沒能撐住。
「陸大人斬了養臟異鬼！」
一名滿臉血污的武衛率先反應過來，高高舉起手中斷刀，驚撥出聲。
原本低落計程車氣瞬間振奮。
陸辰沒有留在西側防線。
他抬頭看向駐地正面。
那裡氣血轟鳴，刀光與鬼氣不斷碰撞。木牆已經坍塌大半，羅雲和顧沉鋒分別被數頭養臟異鬼拖住，防線隨時可能徹底崩潰。
更遠處，一頭頭異鬼正從缺口湧入。
幾名受傷武衛來不及撤退，很快便被淹沒在鬼潮之中，只剩下短促慘叫從密集黑影下傳出。
陸辰眼神一沉。
他在食心鬼的焦黑屍體上重重一踏，整個人從木牆上一躍而下。
腳下是密密麻麻的異鬼。
陸辰卻沒有落地，而是接連踩過數頭異鬼的頭顱與肩膀。每一步落下，玉骨中蘊含的巨力都會轟然爆發，將腳下頭顱踩得粉碎。
飛龍功全力施展。
他的身體藉助異鬼不斷騰挪，如同一條貼著浪潮疾馳的飛龍，朝前方掠去。
人還在半空，手中長刀已經斬出。
赤金刀光橫掃十餘丈。
下方數頭異鬼連閃避都來不及，便被從腰間攔腰斬斷。朱雀焚煞勁沿著傷口熊熊燃燒，將它們體內的鬼氣一併點燃。
陸辰落入鬼潮。
周圍異鬼嗅到陸辰身上旺盛的氣血，頓時放棄原本目標，爭先恐後地向他撲來。
一隻只蒼白手掌從黑暗中伸出。
腐爛利爪、森白骨刺與沾滿血肉的殘破兵器，從四面八方同時落下。異鬼嘶吼與尖叫交織在一起，幾乎令人無法分辨攻擊來自何處。
陸辰腳下飛龍功運轉。
身體在密集鬼潮中驟然一側，避開迎面斬來的斷刀，長刀順勢從下向上撩起，將持刀異鬼連同身後兩道身影一併斬開。
身後惡風襲來。
陸辰頭也不回，腳步向左橫移半尺。一根蒼白骨刺貼著耳畔掠過，他反手一刀，將偷襲異鬼的頭顱削飛。
更多異鬼從左右湧來。
陸辰的身形不斷折轉，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彷佛一條游龍穿梭於驚濤駭浪之間。
每一次身形閃動，手中長刀都會隨之斬落。
青龍鎮妖，白虎破邪，朱雀焚煞。
三股勁力沿著刀鋒層層爆發。
普通異鬼被刀光觸及，直接斷成兩截。即使是鍛骨層次的異鬼，身上的堅硬骨甲也擋不住三合伏魔勁，被百鍊長刀一擊劈開。
殘肢與頭顱不斷飛起。
粘稠黑血潑灑在陸辰臉上與衣袍上，卻又被體表散發的灼熱氣血迅速蒸乾，只留下大片腥臭黑痕。
他一個人殺入鬼潮，從密集異鬼中撕開一條血路。
前方，羅雲正在與三頭血甲鬼交手。
這三頭血甲鬼每一頭都高達兩丈，渾身覆蓋著厚重暗紅骨甲，站在戰場中如同三座移動堡壘。
其中一頭胸膛已經被羅雲打得凹陷。
另外兩頭卻從左右夾擊，不斷揮動粗壯手臂，將羅雲逼得節節後退。
羅雲身上的金鱗甲裂開數道縫隙。
左側肩甲已經完全破碎，嘴角也溢位一縷鮮血。每一次呼吸，胸膛間都會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滾開！」
羅雲怒喝一聲。
五臟齊鳴，雄渾氣血匯聚掌心。他側身避開血甲鬼砸來的拳頭，左手一掌拍在對方胸膛上。
砰！
沉悶聲響宛如擂鼓。
血甲鬼胸口的骨甲向內凹陷，龐大身軀被震得連退數步。它雙腳踩過的地方，地面接連塌陷。
可右側血甲鬼已經抓住機會。
兩條粗壯手臂高高舉起，如同兩根攻城巨柱，對準羅雲後背同時砸落。
沉重拳鋒尚未落下，空氣已經被擠壓得發出低沉爆鳴。
羅雲來不及轉身。
他只能咬緊牙關，將所剩氣血盡數匯聚到後背，準備硬接這一擊。
就在這時，一道赤金刀光從側面橫斬而來。
唰！
血甲鬼砸落的右臂齊肩而斷。
斷臂翻滾著飛出十餘丈，砸倒數頭普通異鬼。暗紅骨甲在白虎破邪勁面前層層碎裂，斷口中湧出的鬼氣也被朱雀焚煞勁瞬間點燃。
血甲鬼發出一聲痛苦咆哮。
它猛然轉身，剩餘左臂橫掃而出，試圖將偷襲之人砸成肉泥。
陸辰卻已經踩著一頭異鬼的肩膀騰空而起。
長刀高高舉過頭頂。
金烏氣血在筋脈間轟然奔騰，青龍、白虎、朱雀三股勁力同時匯聚到刀鋒上。
「三聖合一！」
陸辰雙手握刀，一刀斬下！
鐺！
刀鋒重重劈在血甲鬼頭頂。
尖銳金鐵交擊聲響徹戰場。
血甲鬼頭頂厚重骨甲只抵擋了一瞬，便從中央轟然裂開。長刀一路向下，斬開頭顱，撕裂胸膛，最後深深沒入腹部。
血甲鬼龐大身體陡然僵住。
一條細細的金紅火線沿著刀痕迅速蔓延，從頭頂一路亮到腹部。
下一刻，三合伏魔勁同時爆發。
轟！
血甲鬼從中裂成兩半。
兩片龐大屍體向左右轟然倒下，砸起大片塵土。朱雀火焰沿著傷口席捲全身，將逸散出來的陰煞鬼氣焚燒一空。
羅雲猛然回頭。
透過飄散塵土，他看見陸辰手持長刀，站在裂開的血甲鬼屍體之間。
「陸辰？」
羅雲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他沒想到面對養臟層次的異鬼，陸辰竟然能夠如此乾脆地一刀斬殺。
「我來幫你們。」
陸辰甩去刀鋒上的粘稠黑血，目光看向剩餘兩頭血甲鬼：「羅大人，你怎麼樣？」
羅雲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擦去嘴角鮮血。
「我還沒虛弱到需要一個鍛骨境小子照顧。」
他說著重新擺開架勢，金鱗甲下方氣血升騰，眼中也多出幾分戰意。
陸辰聞言道：「羅大人，你來牽制它們。」
「剩下的交給我。」
羅雲嘴角微微抽動。
換作其他鍛骨武者敢在他面前說出這種話，他早就一巴掌將對方扇到旁邊。可看了一眼地上被劈成兩半的血甲鬼，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
「你儘管出刀，我替你按住它們！」
兩頭血甲鬼似乎聽懂了二人的話，猩紅眼睛中同時露出暴虐之色。
它們仰頭嘶吼，體表暗紅骨甲隨之鼓起。濃郁鬼氣從鱗甲縫隙間不斷湧出，將周圍燃燒的火焰都染成了詭異的幽綠色。
下一刻，兩頭血甲鬼同時衝出。
沉重腳步落在地面，發出一連串如同擂鼓般的巨響。
「找死！」
羅雲大喝一聲，主動迎向兩頭血甲鬼。
他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支金色利箭沖入兩頭異鬼之間。雙掌同時拍出，分別落向兩頭血甲鬼胸前。
砰！砰！
兩聲沉悶巨響幾乎同時炸開。
左側血甲鬼胸前本就破碎的骨甲再次凹陷，右側血甲鬼卻只是身體晃了一下，粗壯手臂已經朝著羅雲攔腰掃來。
惡風撲面。
羅雲身形下沉，險之又險地從異鬼臂下躲過。
不等他直起身體，左側血甲鬼已經抬起膝蓋，狠狠撞向他的胸膛。
羅雲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轟！
膝蓋撞上金鱗護臂。
羅雲被巨力頂得向後滑出數丈，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溝壑。
兩頭血甲鬼立刻追上。
一頭揮拳砸向他的頭顱，另一頭則從側面封死退路。
這時候，赤金光芒從兩頭異鬼身後亮起。
陸辰藉助羅雲牽制，從戰場側面繞到了左側血甲鬼後方。
他雙手握住長刀。
金烏氣血沿著手臂湧入刀身，青龍、白虎、朱雀三股勁力同時爆發。
唰！
赤金刀光直奔血甲鬼後頸。
血甲鬼察覺到危險，猛然轉身，粗壯左臂如同一根鐵柱，迎著刀光橫掃而來。
鐺！
百鍊長刀斬在暗紅骨甲上，爆發出一聲刺耳巨響。
血甲鬼左臂上的骨甲層層碎裂，刀鋒深深嵌入血肉，卻沒能將整條手臂徹底斬斷。
陸辰眼神微凝。
這頭血甲鬼的骨甲似乎更加堅硬，很難一刀斬開。
血甲鬼沒有痛覺。
它任由長刀嵌在手臂中，另外一隻拳頭高高揚起，裹挾濃郁鬼氣，對著陸辰頭頂狠狠砸落。
「小心！」
羅雲一掌震開面前異鬼，轉身便要支援。
陸辰卻沒有鬆開刀柄。
他心念一動，盤踞在刀身上的青龍鎮妖勁轟然爆發。
青色勁力沿著傷口沖入血甲鬼手臂，如同一條游龍鑽進經脈，瞬間纏住對方體內涌動的鬼氣。
血甲鬼砸落的拳頭陡然一滯。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卻已經足夠。
「開！」
陸辰雙臂同時發力。
玉骨震顫，金烏氣血熊熊燃燒，力量暴增數倍。
咔嚓！
暗紅骨甲徹底碎裂。
長刀切斷血肉與骨骼，將血甲鬼整條左臂生生斬落。
陸辰腳掌踏地，身體緊隨著刀鋒向前。
他沒有給血甲鬼重新調動鬼氣的機會，手中長刀順勢翻轉，從下向上斬向對方胸口。
第一刀斬開骨甲。
第二刀撕裂血肉。
到了第三刀，朱雀焚煞勁已經沿著裂開的傷口盡數湧入血甲鬼體內。
血甲鬼龐大的身體驟然一僵。
胸膛深處亮起一片赤金光芒。
它低下頭，伸手想要抓住陸辰，卻只走出半步，體內便傳來一聲沉悶爆響。
轟！
赤金火焰從它眼眶、口鼻與骨甲縫隙中噴涌而出。
盤踞在體內的陰煞鬼氣被朱雀焚煞勁點燃，轉眼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炬。
血甲鬼踉蹌著向前走出幾步。
最終轟然倒地。
龐大屍體砸得地面猛然一震，周圍幾頭普通異鬼也被迸濺的朱雀火焰點燃，悽厲嘶吼著四處亂撞。
「第一頭！」
陸辰從火焰中抽出長刀。
羅雲看見這一幕，精神大振。
「幹得好！」
他原本還有些擔心，陸辰剛才斬殺第一頭血甲鬼只是抓住機會偷襲。
如今看來，陸辰對自身勁力的掌控遠比他想像得更加精妙。青龍鎮壓、白虎破甲、朱雀焚煞，三股力量彼此配合，恰好將異鬼克製得死死的。
剩餘那頭血甲鬼卻徹底狂暴。
它眼中紅光大盛，突然放棄近在眼前的羅雲，轉身撲向陸辰。
顯然，它已經意識到陸辰才是真正能夠威脅自己的敵人。
羅雲眼疾手快，腳下氣血爆發，追上血甲鬼，一把拉住對方揮動的右臂，雙腳如同鐵樁般扎進地面。
血甲鬼的身形驟然一滯。
陸辰持刀迎面衝來，金烏氣血在刀身繚繞，隨著他一刀斬下，彷佛有一頭三足金烏從刀身中展開雙翼。
它通體由赤金氣血凝聚而成，羽翼上的每一片翎羽都燃燒著金色火焰。熾熱光芒驅散周圍鬼氣，將昏暗戰場映照得亮如白晝。
周圍正在廝殺的武者與異鬼彷佛同時一滯。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頭從長刀中展翅而出的金烏吸引。
陸辰雙眸中映照著金色火光。
長刀悍然斬落！
唳——
一道高亢啼鳴響徹戰場。
三足金烏跟隨刀鋒俯衝而下，攜帶著焚盡邪煞的熾熱力量，重重撞向血甲鬼胸膛。
血甲鬼似乎也感受到了死亡威脅。
它瘋狂扭動身體，胸前骨甲一層層合攏，左臂更是擋在身前，試圖攔住那道赤金刀光。
赤金刀光轟然落下。
血甲鬼橫擋在胸前的左臂率先斷裂，厚重骨甲在白虎破邪勁面前層層崩碎。
長刀余勢不減。
唰！
刀鋒從血甲鬼左肩斜斬而下，一路破開骨甲與腐爛血肉，最後深深斬入胸膛。
那頭由氣血凝聚的三足金烏，也緊隨著刀鋒沒入血甲鬼體內。
血甲鬼龐大身軀猛然僵住。
下一刻，一點金色火光從它胸膛深處亮起。
緊接著是第二點。
第三點。
密密麻麻的金色火光沿著全身骨甲縫隙迅速蔓延。血甲鬼的眼眶、口鼻與耳孔之中，也開始向外噴湧出耀眼金焰。
轟！
三足金烏在它體內徹底展開雙翼，血甲鬼體內的陰煞鬼氣被瞬間點燃。
血甲鬼仰起頭顱，發出一聲悽厲嘶吼。
它想要撲滅體內火焰，可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阻止火勢蔓延。
它踉蹌後退。
每走一步，身上的骨甲便會崩碎大片。金色火焰從裂縫中不斷噴涌，將龐大軀體徹底吞沒。
陸辰從它胸膛中拔出長刀。
血甲鬼向前伸出手掌，似乎還想抓住他。
可那隻手才伸到一半，便在金色火焰中寸寸焦黑，最終化作飛灰。
轟隆！
龐大屍體轟然倒下。
它砸進鬼潮之中，將數頭普通異鬼壓成肉泥。體內尚未消散的金烏虛影再度振翅，赤金火浪頓時向四周席捲開來。
附近異鬼被火浪觸及，紛紛燃燒起來。
悽厲嘶吼此起彼伏。
不過幾個呼吸，最後一頭血甲鬼便被焚燒成一具焦黑骸骨。盤踞體內的鬼氣消失得乾乾淨淨，再無半點復甦可能。
羅雲鬆開雙臂，一屁股坐在碎裂地面上。
他捂住受傷肩膀，望著那具仍在燃燒的龐大屍骸，半晌沒有說話。
剛才那一刀的威力，已經遠遠超出鍛骨境武者能夠達到的極限。
即使是全盛狀態下的自己，也未必敢正面硬接。
陸辰提著長刀走來。
刀身因為承受了太過猛烈的氣血灌注，依舊在輕輕顫動。赤金火焰沿著刀鋒緩緩收斂，最終重新沒入他的體內。
「羅大人，還能起來嗎？」
羅雲抬起頭，看著站在火光中的陸辰。
他沉默片刻，伸手抓住陸辰遞來的手掌，借力站起身來。
「你這一刀……」
羅雲看了一眼焦黑屍骸，忍不住問道：「叫什麼名字？」
陸辰轉頭望向那頭已經被燒得只剩骨架的血甲鬼，想了一下道：
「金烏伏魔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