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悟道殿
三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大日峰頂,陸辰盤坐在金烏石刻下方。赤金火焰與深藍水光環繞周身,彼此追逐旋轉,形成一幅緩慢運轉的水火輪圖。
在他體內,三處玄竅如同三顆璀璨星辰,分布於五臟與經脈之間。
一金一藍兩股真罡,沿著不同經脈運轉,最終在五臟之間重新匯聚。
水火輪轉。
周而復始。
陸辰睜開雙眼。
左眼深處水光流轉,宛如萬丈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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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則有一輪赤金大日緩緩升起。
三個月前,他剛剛凝聚金烏真種,開啟第一玄竅。如今三個月過去,他不僅令金烏真種與玄水真種徹底穩定,更接連開啟第二、第三玄竅,踏入玄竅境三重天。
這般修煉速度,即使在崑崙道場也稱得上驚人。
陸辰從地上起身。
氣血稍一運轉,體內三處玄竅同時轟鳴。雄渾真罡沿著筋骨流轉,令他的身體傳出一陣低沉雷音。
經過三個月滋養,大日金烏真形也出現了新的變化。
真形不再只是由氣血凝聚的虛影。
它的羽翼與利爪已經開始由虛化實,赤金翎羽上的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可見。金烏雙眼睜開時,甚至會流露出一絲近似生靈的靈性。
就在這時,一道鐘聲從崑崙主峰傳來。
鐺——
鐘聲穿透雲海,響徹群山。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九聲鐘鳴之後,崑崙各峰同時有人影飛出,朝中央主峰匯聚。
「武道大會開始了。」
……
崑崙主峰,論武場。
十二座古老戰台圍繞中央廣場分布,每一座戰台都由完整玄鐵澆鑄,表面遍布陣法紋路。
四周石階上坐滿了崑崙弟子。
這些弟子有些年紀與陸辰相仿,有些已經三十餘歲,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無一例外極為凝鍊。
陸辰抵達時,另外七名雲州武者已經先後出現。
顧凌霜依舊一襲白衣。
三個月修煉,她同樣開啟三處玄竅。太陰霜螭盤繞在她身後,原本由氣血凝聚的龍鱗變得越發真實,吐息間甚至會讓周圍飄起細碎冰晶。
雷萬鈞身上的變化更加明顯。
他體內彷佛藏著一座雷池,每一次呼吸,都會有紫色雷弧從皮膚表面閃過。身後雷龍真形不時發出低吼,震得附近空氣嗡嗡作響。
沈晚照、程驚霄、裴岳、蘇天衡與曲天南也各有收穫。
三個月前,他們雖然都是雲州年輕一代最出色的天驕,但與崑崙弟子相比,功法傳承與武道見識仍有差距。
如今得到古武傳承後,這種差距正在迅速縮小。
「陸辰。」
雷萬鈞注意到他,立即走了過來。
「聽說你這三個月一次都沒去過論武台。」
「我還以為你準備躲在大日峰,一直修煉到離開崑崙。」
陸辰打量了他一眼。
「玄竅二重天?」
雷萬鈞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二重天怎麼了?」
「我的九霄雷池剛剛凝聚,突破速度慢一些很正常。」
陸辰點了點頭。
「確實不快。」
雷萬鈞額頭青筋微微跳動。
旁邊的沈晚照忍不住笑出聲。
這時候,主峰上空忽然傳來一道蒼老聲音。
「崑崙武道大會,開始!」
玄松長老站在高處。
他身旁坐著十餘名崑崙長老,每一人氣息都如淵似海。
「本次武道大會不分內外。」
「崑崙弟子與八位登龍者皆可登台。」
「勝者可以繼續守擂,但最多連戰三場。三戰全勝之人,可以進入崑崙悟道殿修行七日。」
悟道殿三個字一出,四周頓時響起陣陣議論。
據說悟道殿中留有古代武聖修煉時殘存的武道意境。
進入其中修行,不僅可以加深對功法的領悟,還有機會看到古代武聖演練武學的虛影。
鐘聲再次響起。
一名身材魁梧的崑崙弟子率先躍上論武台。
他赤裸上身,皮膚泛著岩石般的灰褐光澤,落地時整座戰台都隨之晃動。
「崑崙道場,石鑄。」
「玄竅三重天。」
石鑄目光掃過八名雲州武者,最終停在陸辰身上。
「聽說你是這一屆雲州武舉魁首。」
「可敢上來一戰?」
四周崑崙弟子的目光頓時投向陸辰。
「有何不敢。」
陸辰一步踏出。
赤金流光越過廣場,穩穩落在戰台另一側。
石鑄雙拳碰撞。
砰!
灰褐真罡從三處玄竅中噴涌而出,瞬間覆蓋全身。他的身軀迅速膨脹,轉眼便拔高到一丈有餘,皮膚表面更浮現出層層山岩紋路。
「我修煉的是《玄岳神體》。」
「同境之中,還沒人能正面接我十拳。」
陸辰沒有拔出燼陽刀。
「那就試試。」
石鑄眼中閃過一抹戰意。
他腳下猛然發力,整座論武台轟然震動。龐大身體如同山嶽橫移,瞬間出現在陸辰面前。
一拳轟出!
拳鋒尚未落下,沉重壓力已經籠罩陸辰周身。
陸辰沒有硬接。
第三玄竅微微震動,玄水真罡瞬間流遍全身。
他右手抬起,手掌貼住石鑄的拳鋒,身體隨之向後滑動。玄水真罡如同層層浪潮,將石鑄那足以轟碎山岩的力量不斷分散。
石鑄只覺得自己的拳頭彷佛砸進深海。
力量一層層傳遞出去,卻始終觸碰不到真正的陸辰。
「有點意思……」
石鑄臉色微變。
陸辰手腕忽然一轉。
剛剛被玄水真罡吞下的力量,在這一刻盡數反卷回來。
石鑄身體頓時失去平衡。
陸辰向前一步,右肩撞入他的胸膛。大日真罡隨之從第二玄竅轟然爆發!
砰!
赤金火焰貫穿石鑄的護體真罡。
他龐大的身體被直接撞飛,雙腳離開戰台,重重落在十餘丈外的廣場上。
第一戰,勝!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從頭到尾,陸辰只出了一掌、一靠。
他沒有依靠更高境界,也沒有動用燼陽刀,便正面擊敗了以力量和肉身著稱的石鑄。
第二名崑崙弟子很快登台。
這是一名揹負雙劍的青衣青年。
「劍峰,林照川。」
「請指教。」
話音落下,雙劍同時出鞘。
兩道青色劍光在半空分化,轉眼便化作數百道劍影。每一道劍影都虛實難辨,從不同方向刺向陸辰。
陸辰拔出燼陽刀。
飛龍功發動,他的身影在劍光中不斷折轉。玄水真罡覆蓋刀身,每一次刀劍碰撞,都會讓對方的劍勢變得遲滯一分。
林照川劍法極快。
可無論他如何變招,陸辰手中的燼陽刀總能提前一步出現在劍鋒前方。
數十招之後,整座戰台都被青色劍光覆蓋。
陸辰卻忽然停下腳步。
陽極玄竅中,兩枚真種同時震動。
玄水真罡沿著燼陽刀擴散,周圍數百道劍影如同陷入深海,速度驟然變慢。
緊接著,大日真罡爆發。
轟!
刀鋒上的深藍水光瞬間化作赤金烈焰。
陸辰一刀橫斬。
數百道劍影同時破碎。
林照川雙劍交疊抵擋,卻被狂暴刀勢震得倒退十餘步。還沒等他穩住身體,燼陽刀已經停在他的眉心之前。
第二戰,再勝!
看台上的崑崙弟子神色逐漸凝重起來。
陸辰對兩種真罡的轉換太快了。
前一刻還是陰柔厚重的玄水,下一刻便能化作至剛至烈的大日真罡。
他人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
「我來第三場。」
一道赤紅身影從看台上躍下。
祁照野落在論武台中央。
看見他登台,周圍立即響起一片驚呼。
祁照野是大日峰附近幾座火道山峰中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已經修煉到玄竅六重天。
不過這次下場,他並不會以境界壓人,而是只動用三處玄竅,但他的武道感悟與戰鬥經驗卻不會因此消失。
祁照野看向陸辰。
「陸辰,讓我來試試看你這個雲州武舉魁首的斤兩!」
陸辰手中燼陽刀斜指地面。
「請。」
祁照野體內三處玄竅同時開啟。
赤紅真罡沖天而起。
一隻朱雀真形從他身後展開雙翼,漫天火焰頃刻覆蓋半座戰台。與金烏火焰的至陽霸道不同,朱雀之火更加靈動,每一團火焰都彷佛擁有自己的生命。
祁照野一步踏出。
朱雀真形化作數十隻赤色火鳥,從四面八方撲向陸辰。
陸辰揮刀斬碎第一隻火鳥。
火鳥卻在破碎之後分化成十幾團細小火焰,纏繞在燼陽刀上,順著刀身向他的手臂蔓延。
「我的朱雀離火可以借火重生。」
「你每斬碎一次,它便會分化一次。」
祁照野雙手結印。
更多火鳥從朱雀真形中飛出。
轉眼間,成千上萬隻赤色火鳥遮蔽戰台上空。火焰層層疊疊,幾乎不給陸辰留下任何閃避空間。
陸辰卻沒有繼續揮刀。
玄竅中的玄水真種緩緩震動。
嘩啦!
潮汐聲憑空響起。
深藍真罡從陸辰腳下擴散,化作一片覆蓋整座戰台的玄水汪洋。
火鳥落入玄水之中,速度頓時變得遲緩。
大片水汽升騰。
玄水雖然無法直接熄滅朱雀離火,卻能不斷削弱其中的力量。
祁照野眼神一凝。
朱雀真形驟然俯衝而下,將所有分散的火鳥重新吞入體內。
「朱雀焚天!」
赤色火焰迅速收攏。
一柄由朱雀離火凝聚而成的百丈火劍出現在戰台上空,裹挾著滾滾熱浪,朝陸辰當頭斬落。
這一劍尚未落下,玄水汪洋便開始劇烈沸騰。
陸辰體內三處玄竅同時轟鳴。
玄水真種升起。
金烏真種下沉。
水火位置在陽極玄竅中第一次發生顛倒。
大日真罡落入玄水,熾烈力量被不斷壓縮。玄水真罡受到大日蒸騰,則化作一層深藍霧氣纏繞在金烏周圍。
陸辰雙手握住燼陽刀。
一金一藍兩股真罡同時湧入刀身。
「水火併濟。」
「金烏伏魔!」
一刀斬出!
唳——
三足金烏從刀鋒中飛起。
金烏左翼燃燒赤金烈焰,右翼卻覆蓋著深藍玄水。水火本應彼此衝突,此刻卻圍繞金烏真形不斷輪轉。
金烏迎著百丈火劍撞去。
轟!
朱雀離火轟然炸開。
熾烈火焰向四面八方席捲,卻被金烏右翼捲起的玄水強行壓住。左翼上的大日真火隨之爆發,直接撕開火海。
祁照野瞳孔驟縮。
三足金烏已經穿過朱雀真形,出現在他面前。
他雙臂交疊,朱雀離火化作九層火盾。
第一層破碎。
第三層破碎。
第九層也只抵擋了一瞬。
轟!
祁照野被金烏刀光推得向後滑出數十丈,雙腳最終停在戰台邊緣。
燼陽刀穿過殘餘火焰,停在他的咽喉前方。
火焰緩緩散去。
四周一片寂靜。
三戰三勝!
陸辰以玄竅三重天修為,接連擊敗三名崑崙道場弟子。
祁照野看了一眼咽喉前的刀鋒,又看向陸辰身後那隻水火交融的大日金烏。
片刻後,他主動散去朱雀真形。
「我輸了。」
陸辰收刀入鞘。
「若非你將境界壓制在三重天,我未必能贏你。」
祁照野搖了搖頭。
「你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同境界我居然都不是你的對手。」
「再給你一些時日,必然可以超過我。」
看台之上,玄松望著陸辰,眼中閃過一抹深意。
「三處玄竅,兩枚真種,水火共生。」
「這小子居然可以讓兩種不同玄罡共存於一體,有趣,有趣……」
接下來的武道會,雲州武者與崑崙道場的弟子繼續切磋交手,互有勝敗,但卻再無一人能像陸辰這樣連贏三場。
而陸辰在武道大會還沒結束的時候,就被玄松長老叫走。
陸辰一路跟著玄松長老越過主峰,石階沿著陡峭山壁向上延伸,下面便是深不見底的雲海。山壁兩側每隔百丈便會矗立一座殘破石碑,上面刻著不同武者留下的感悟。
「拳動而心靜,勢重而意輕。」
「劍有盡,心無涯。」
「肉身為舟,玄竅為海,真種為燈。」
陸辰從一塊塊石碑前經過。
有些感悟清晰易懂,有些只有寥寥數字,卻蘊含著極為深奧的武道意境。
很快,兩人已經走到石階盡頭。
雲霧散開。
一座通體由黑色岩石修建的古老大殿,出現在陸辰眼前。
大殿沒有窗戶。
兩扇高達十丈的青銅門緊緊閉合。
玄松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按在青銅門中央。
咔嚓!
沉重機關轉動聲從大殿深處傳來。
兩扇塵封已久的青銅門緩緩開啟,一股橫跨無數歲月的古老氣息撲面而來。
殿內一片黑暗。
隨著陸辰踏入其中,兩側石壁上的青燈依次亮起。
第一盞。
第十盞。
第一百盞。
無數燈火一直延伸到大殿最深處。
那裡矗立著一塊塊道碑,每一塊道碑上都有著不同的玄妙圖案。
玄松停在殿門之外。
「悟道殿每次開啟,只能進入一人。」
「七日之後,殿門自會重新開啟。」
「至於你能從裡面得到什麼,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話音落下,青銅大門在陸辰身後緩緩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