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玄竅真種
接下來的幾日,陸辰一直留在大日峰頂,盤膝坐在金烏石刻下方,反覆參悟《大日金烏真功》。
這門功法共有九重,對應人體九處至陽玄竅。
第一處名為陽極玄竅,隱藏在心脈深處。它並非真正存在於血肉之間,而是介於肉身與精神之間的一處人體神藏。
想要找到陽極玄竅,必須先將全身氣血壓縮成一枚大日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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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以大日金烏真形為引,催動火種叩擊玄竅之門。
只有玄竅開啟,火種融入其中,進一步凝聚成玄竅真種,才算真正練成《大日金烏真功》第一重。
而玄竅真種,才是玄竅境武者真正的力量源泉。
大日峰頂終年熾熱。
白日裡,雲海上方陽光灼烈,天地間的至陽之氣源源不斷匯聚於此。到了夜晚,峰頂那些被燒成琉璃的黑色岩石仍舊滾燙,不時有細小火苗從石縫中冒出。
陸辰盤坐其中,體內五座神爐同時運轉。
滾滾金烏氣血從五臟中湧出,順著經脈向心脈附近匯聚。
氣血不斷壓縮。
一縷縷赤金火焰纏繞在一起,逐漸凝聚成一枚黃豆大小的金色火種。
火種剛剛成形,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便從中爆發。
轟!
陸辰胸口猛然一震。
剛剛凝聚的火種轟然潰散,狂暴氣血沿著經脈逆沖五臟。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體表更是瞬間浮現出大片細密裂紋。
雷獄明王金身自行運轉。
淡金光芒覆蓋皮膚,暗紅雷紋沿著筋骨亮起,將失控的金烏氣血強行鎮壓下來。
陸辰睜開雙眼,緩緩吐出一口灼熱氣息。
面前空氣被燒得微微扭曲。
「氣血能夠凝聚,卻維持不了穩定。」
他低頭感受著體內傷勢,眉頭輕輕皺起。
金烏燃血追求的是瞬間爆發。
《大日金烏真功》卻恰恰相反,需要將狂暴的金烏氣血凝聚成一顆長久不滅的火種。
力量越強,凝聚時越危險。
若非陸辰擁有三轉雷獄明王金身,剛才那一下氣血反噬,便足以讓尋常見龍武者五臟受損。
「又失敗了?」
祁照野從山道上走來,將一隻裝著靈泉的玉瓶扔給陸辰。
陸辰接過玉瓶,仰頭喝下靈泉。
清涼靈液滑入腹中,暫時壓下五臟間的灼痛。
「第三次。」
「每次凝聚到最後,火種都會失控。」
祁照野走到他身旁坐下。
「《大日金烏真功》已經兩百多年沒有傳人,我也沒有修煉過,只能告訴你一些前人留下的經驗。」
「大日火種不能一味壓縮。」
「太陽照耀萬物,散發的力量何等浩瀚,但它為什麼沒有在下一瞬間徹底炸開?」
陸辰若有所思。
祁照野抬頭望向天穹。
「因為大日不是一團被強行擠壓的烈火。」
「它有自己的運轉規律。」
說完這句話,祁照野沒有繼續解釋。
他修煉的是《離火朱雀經》,與金烏一脈並不相同。能夠給陸辰指出方向,已經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
陸辰重新閉上雙眼。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凝聚火種,而是仔細感受金烏氣血在周身經脈中的運轉。
金烏巡脈自行發動。
一隻縮小無數倍的三足金烏出現在陸辰體內。
它順著經脈緩緩巡遊,從心臟出發,經過五臟、四肢百骸,最後又重新回到心脈。
周而復始。
迴圈不息。
陸辰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明悟。
大日並非只有焚毀一切的爆發。
每日東升西落,春夏秋冬不斷輪轉。真正的大日之力,看似霸道熾烈,內部卻必然維持著最為穩定的迴圈。
「不是壓縮。」
「而是迴圈。」
陸辰不再強行將所有氣血匯聚到一點。
他分出九股金烏氣血,讓它們沿著九條經脈不斷流轉。每一次迴圈,九股氣血便會向中心靠近一分。
第一周天。
第三周天。
第九周天。
九股金烏氣血終於匯聚,卻沒有像之前一樣發生衝突,而是圍繞一個中心緩緩旋轉。
一枚全新的大日火種逐漸成形。
火種只有米粒大小。
內部卻不是凝固不動的氣血,而是九道首尾相連、迴圈不息的金色火流。
轟隆!
大日火種成形的瞬間,陸辰體內傳來低沉轟鳴。
心脈深處,一處原本無法感知的黑暗區域被火種照亮。
那裡沒有血肉,也沒有經脈。
只有一扇遍布古老金色紋路的虛幻門戶,靜靜懸浮在黑暗中。
陽極玄竅!
陸辰終於感應到了第一玄竅的位置。
他沒有立即叩擊玄竅。
大日火種雖然已經成形,卻還不夠強。想要撞開那扇神藏之門,必須讓火種與自身真形徹底融合。
陸辰深吸一口氣。
背後的大日金烏真形緩緩升起。
唳——
金烏展開雙翼,飛到大日峰上空。
日光從雲海盡頭落下,匯聚在金烏真形身上。金烏的羽翼愈發璀璨,身軀也逐漸由虛幻變得凝實。
下一刻,金烏收攏雙翼,朝陸辰俯衝而下。
龐大真形迅速縮小。
十丈。
三丈。
一尺。
最後,大日金烏化作一道赤金光芒,從陸辰眉心鑽入身體,沿著經脈落入那枚大日火種之中。
轟!
陸辰體內彷佛真正升起了一輪太陽。
熾熱力量瞬間席捲周身。
他的血液開始沸騰,五臟同時燃燒。皮肉表面不斷浮現裂紋,赤金火焰順著裂縫噴涌而出。
雷獄明王金身完全顯現。
金光覆蓋皮肉。
暗紅雷紋深入筋骨。
不動明王虛影盤坐於陸辰身後,硬生生鎮住即將崩潰的肉身。
即使如此,陸辰依舊感到五臟彷佛正在一點點融化。
「還不夠。」
他咬緊牙關,將《大日金烏真功》運轉到極致。
大日火種帶著金烏真形,向陽極玄竅的門戶撞去。
咚!
第一聲巨響彷佛從神魂深處傳來。
金色門戶劇烈震動。
陸辰身體一顫,口鼻同時溢位鮮血。反震力量沿著心脈擴散,令他的心臟都短暫停止了跳動。
片刻之後。
咚!
心臟再次跳動。
五座神爐源源不斷湧出新的氣血,修復受損的心脈。
大日火種重新蓄積力量。
第二次撞擊!
轟!
金色門戶上的古老紋路逐一亮起,卻依舊沒有開啟。
陸辰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每一次叩擊玄竅,都是對肉身與神魂的雙重考驗。若是無法在氣血耗盡之前開啟玄竅,大日火種便會反噬自身。
但陸辰已經沒有退路。
玄竅之門一旦顯現,便必須一鼓作氣將其開啟。
否則門戶重新隱去,下一次想要找到它,只會更加困難。
「大日不熄。」
「金烏不滅。」
陸辰心念沉入火種。
他彷佛與其中的三足金烏融為一體。
第三次叩擊!
唳——
金烏啼鳴在體內響起。
大日火種化作一道赤金流光,重重撞在玄竅之門上。
咔嚓!
門戶中央終於出現一道細小裂紋。
一縷無比精純的金色氣息從裂縫中溢位,融入陸辰體內。
僅僅一縷氣息,便讓他幾近枯竭的金烏氣血重新活躍起來。
「開!」
陸辰心中低吼。
大日金烏真形從火種中展開雙翼。
金色火焰沿著玄竅門戶上的裂紋迅速蔓延。遍布門戶的古老紋路接連亮起,沉寂無數年的身體神藏,終於被徹底喚醒。
轟隆!
金色門戶向內開啟。
無窮光芒從門後噴涌而出。
隱藏在血肉深處的陽極玄竅,被陸辰徹底開啟!
玄竅初開,內部並非空無一物。
那是一片被金色霧氣籠罩的空間,四周渾沌未明,中央卻懸浮著一縷最為純粹的先天生機。
大日火種沖入玄竅。
先天生機隨之融入其中。
火種表面迅速浮現出細小裂紋,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內部孕育。
咔嚓!
一隻指甲大小的三足金烏破殼而出。
它身軀雖小,羽翼、利爪與三足卻一應俱全。每一根細小翎羽都由最為精純的金烏氣血凝聚,身體內部更燃燒著一團永不熄滅的赤金火焰。
玄竅真種!
金烏真種!
小小金烏環繞陽極玄竅飛行一周,隨後收攏羽翼,盤踞在玄竅中央。
咚!
金烏真種隨著陸辰的心臟一同搏動。
每跳動一次,便有一縷天地靈機從外界湧入陽極玄竅,經過金烏真種煉化,化作更加精純的大日金烏真罡。
陸辰原本近乎枯竭的氣血迅速恢復。
更重要的是,他的金烏氣血正在發生新的蛻變。
如果說之前的金烏氣血是一團熾熱烈火,那麼此刻誕生的大日金烏真罡,便像是被反覆錘鍊過的赤金神鐵。
更加凝練。
更加沉重。
同樣也更加熾烈霸道。
【大日金烏真功:第一重】
【進度:0/1000】
熟悉的透明光幕浮現在陸辰眼前。
與此同時,大日峰上空驟然風雲變色。
方圓數十里的日光彷佛受到召喚,化作一道道金色光流,朝峰頂匯聚而來。
轟!
一道赤金光柱沖天而起。
大日金烏真形從陸辰體內飛出,雙翼舒展,幾乎遮住整座峰頂。原本虛幻的真形如今多出幾分真實質感,金色翎羽隨風震動,投下大片流火。
大日峰上的金烏石刻也在此刻亮起。
兩隻跨越無數歲月的金烏遙遙呼應,啼鳴聲傳遍崑崙群山。
峰頂之上,陸辰緩緩睜開雙眼。
兩團赤金火焰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他沒有刻意催動氣血,身體周圍的空氣卻已經開始微微扭曲。每一次呼吸,陽極玄竅中的金烏真種都會吞吐天地靈機,化作一縷大日真罡流入經脈。
這種力量,與見龍境完全不同。
見龍境的氣血真形再強,終究還有耗盡的時候。
玄竅真種卻能溝通外界天地。
只要玄竅不破、真種不滅,便可以源源不斷吞吐靈機,恢復真罡。
陸辰抬起右手。
一縷赤金真罡從金烏真種中流出,在掌心緩緩燃燒。
看似只有一小團火焰,周圍的琉璃岩石卻無聲融化,很快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
陸辰五指緩緩握攏。
赤金火焰隨之消失。
「這就是玄竅境。」
第一玄竅開啟,金烏真種煉成。
他終於跨過見龍與玄竅之間的鴻溝,正式踏入玄竅境。
……
玄竅境徹底穩固後,陸辰沒有急著開啟第二玄竅。
陽極玄竅中的金烏真種日夜吞吐天地靈機,不斷煉化出大日真罡。每一次運轉,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氣血變得更加熾烈凝練。
與此同時,陸辰想起了自己曾在曲江水下龍宮中得到的《玄水妖神經》。
這同樣是一門玄竅境功法。
只是當時陸辰尚未開啟玄竅,無法修煉,只能將其暫時收起。
如今,他已經跨過見龍境,倒是可以嘗試修煉。
陸辰開啟面板,大量功法資訊頓時湧入腦海。
《玄水妖神經》以天地玄水為根本,修煉出的玄水真罡陰柔厚重。一滴真罡,便能擁有尋常河水數百倍的重量。
功法入門,同樣需要凝聚一枚玄竅真種。
玄水真種。
而有面板存在,陸辰根本不擔心自己練不成。
於是,陸辰開始全神貫注地修煉玄水妖神經。
幾天後,陸辰凝聚玄水真種成功,而在他的玄竅內,金烏在上,如大日當空。玄水在下,如深海無邊。
【玄水妖神經:第一重】
【進度:0/1000】
陽極玄竅中,金烏真種與玄水真種沿著彼此相反的方向緩緩運轉。
一金一藍。
一火一水。
兩枚本應水火不容的真種,因為面板的存在,共存於同一座玄竅之內相安無事。
陸辰緩緩睜開雙眼。
轟!
赤金火焰與深藍水流同時從他體內爆發。
水火之力圍繞陸辰不斷旋轉,最後又在他的控制下緩緩歸於平靜。
陸辰抬起右手。
大日真罡匯聚掌心,化作一團熾烈金焰。
他又抬起左手。
玄水真罡凝成一滴深藍水珠。
右手熾烈霸道。
左手深沉厚重。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時存在,卻沒有發生衝突。
陸辰將雙掌緩緩靠近。
金焰與玄水接觸的瞬間,既沒有爆炸,也沒有彼此湮滅,而是沿著雙掌緩慢旋轉,逐漸形成一幅金藍交錯的陰陽輪轉圖。
一股遠比單獨使用金烏真罡更為沉重的氣息,從陸辰體內擴散開來。
陸辰感受著陽極玄竅中的兩枚真種,眼中光芒越來越亮。
尋常玄竅武者,一處玄竅只能孕育一枚真種。
而他卻藉助面板,讓金烏真種與玄水真種同時紮根於玄竅。
從今以後,大日真罡負責攻伐爆發,玄水真罡負責滋養修復。
水火輪轉,生生不息。
這不僅讓陸辰多掌握了一種力量,也為他開啟了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玄竅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