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她只想逃離那個院子
「這也不夠我的賠償和罰款吧?」
聽到這句話的張長順,腳步微微一頓,神情古怪的看著傻柱,凝聲道。
「傻柱,你知道貪污七八百塊錢意味著什麼嗎?」
「何況他還截留了你爹寄給你們兄妹倆九年的信件,這兩條足夠他吃槍子了。」
「你說,他是想要命了,還是想要錢了?」
「你的意思是敲詐他?」
傻柱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說完之後,他又趕忙擺了擺手。
「不行不行,我傻柱坦坦蕩蕩的做人,敲詐這種事我可干不出這事。」
聞言,張長順的呼吸一滯,臉上的表情慢慢僵硬。
他緊緊的盯著傻柱,目光複雜到了極點。
他並不認為傻柱的人品真的有這麼好。
災年,他都敢給工人同志們抖勺,剋扣工人階級的口糧,還有什麼事是他不敢幹的。
何況,傻柱本來就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
他之所以這副模樣,不過是因為涉及到了易中海,那個他一直以來視為父輩的男人。
現在,易中海的真面目被揭穿了,傻柱心中那偉岸的身影也崩塌了。
這是他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
多年對易中海的信任和依賴,已經讓傻柱本能的不願意面對現實。
不過,傻柱這裝傻充愣的模樣,倒是越來越精湛了。
張長順也沒有點破他,只是很認真的說道。
「傻柱……」
「第一,這不是敲詐,準確的說,易中海想要保命,就必須取得受害者的諒解,這其中就涉及到了退賠,就像你偷盜了軋鋼廠食堂兩年的飯盒,白面等物資一樣,也要退賠給軋鋼廠,不然,你就會坐牢。」
「第二,在這件事中,主要受害者是你妹妹何雨水,你的態度不重要,何雨水的態度才重要。」
「第三,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至於你跟你妹妹是否放棄賠償,是你們的事,但是你答應我的事,最好做到。」
「我……」
傻柱聽懂了張長順話中的意思,躊躇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十分糾結。
「長順哥,我只要我爹這九年來寄給我的生活費……」
一直走在傻柱身旁,沒有做聲的何雨水,突然開口說話了。
聲音柔柔的,還帶點怯怯生的感覺。
「剩下的賠償,全部給我哥,就當報答他這九年來的養育之恩……」
說到這裡的時候,何雨水看向了她哥,神情複雜的說道。
「哥,長順哥說的對,易中海要是想取的我的諒解就必須賠償,我會多爭取一點,當然,你要放棄賠償是你的事……」
「哥,你要考慮清楚了,如果你今天回軋鋼廠拿不出這筆錢,後果你是知道的。」
昨天晚上張長順說完正事,快要離開的時候,許大茂就跟她提了一嘴,她哥被軋鋼廠處理的事。
當時的她,感覺天都塌了。
從六歲開始,到現在,她一直活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如果她哥真的被移交到公安機關了,也就意味著她的生活來源徹底斷了。
她真的很不甘心。
還有兩年她就高中畢業了,就算是考不上大學,她也能找到工作。
再不濟,在城市人民公社那邊排隊,也可以優先安排。
那樣的話,她就有能力離開那個生活了十多年的院子。
誠然,她是在那個院子裡出生,長大,但是她對那個院子沒有一點眷戀。
那個院子帶給她的只有被拋棄,被嫌棄,被人漠不關心的痛苦回憶。
雖然張長順跟她說了她爹一直都有寄給她生活費的事,但是畢竟是還未證實的事。
這也讓她患得患失,又擔驚受怕了一整宿。
她真的很害怕,張長順給了她希望,到頭來卻是空歡喜一場。
直到今天,在郵電局,確認了她爹九年來一直都有給她寄生活費的事,她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是踏踏實實的落回肚子裡。
現在,聽到她哥還在插科打諢,她再也忍不住的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她害怕錯失了這個機會。
有了這七八百塊錢,足夠她完成學業,直到她找到工作。
「雨水,你……」
傻柱的心中一咯噔。
從他妹妹的話中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報答他的養育之恩,這一般姑娘出嫁時,或孩子長大了,分家時才說的話。
他妹妹這是要離開他了嗎?
「哥,我還在上學,還要生活,我只是想拿回爸寄給我的錢……」
傻柱還沒說話,何雨水就打斷了他,說這話時,顯得非常的冷靜,但是也十分的堅決。
傻柱緊緊的盯著她,心中瀰漫著陣陣苦澀。
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追在他的屁股後面喊哥哥的小女孩了,她長大了。
張長順倒是不意外何雨水會這麼說。
在劇中,何雨水的鏡頭雖然不多,不是在坑哥,就是在坑哥的路上,但是,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十分清醒的人。
她早就看穿了院子裡的這些算計,只是她一個姑娘家根本鬥不過易中海和秦淮茹他們,所以她選擇了隱忍。
甚至為了讓自己的日子過得更穩當一些,她不得不討好秦淮茹。
這也是好剛畢業,工作後,就找了一個片警,並且不顧姑娘家的矜持,一有時間就去對象家裡幫忙做飯。
這在當時是個非常大膽的舉動,也容易惹人非議。
一個姑娘家,還沒訂婚,就經常去對象家幫著做飯,不說作風有問題吧,至少會被街坊鄰居視為不懂禮數,沒規矩,或者是倒貼。
何雨水難道不懂嗎?
但是何雨水卻這樣做了,沒有別的原因。
她只想逃離那個院子,與那個院子裡的一切徹底割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