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張長順申請調動
「難道您還打算待在軋鋼廠嗎?」
這句話,可以說是問到了李懷德的心坎上。
其實,自從昨天晚上知道他的老丈人年後會從副部長的位置上退下來後,李懷德就萌生了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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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老丈人說的好聽是離休,實際上不過是一種體面的退場方式。
當然,這也是一種政治待遇,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
他的老丈人是副部級的高級幹部,可以體面退場,可是他這個軋鋼廠的GW會主任又能退到哪裡去呢?
這讓李懷德有些坐立不安。
張長順的情況跟他還是有著截然的不同。
張長順可以退,畢竟他不是軋鋼廠GW會的一把手,哪怕他是GW會副主任,也不過是主管宣傳口的GW會副主任。
再加上這十年來,張長順沒有幹過什麼激進的事情,批鬥,抄家的事,他是一件不沾邊,就算是秋後算帳也輪不到他頭上。
最重要的一點是,張長順這次主動提出申請調動,估計還是他的老丈人,那個在區宣傳部的副部長以退休為交換條件,為他在市委宣傳部爭取到了一個位置。
這不是不可能,而是極有可能。
政治鬥爭就是這樣,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只要你騰出了位置,靠邊站了,對方就不會趕盡殺絕。
不是心軟,而是默認的潛規則,避免反彈,造成更大的損失。
說到底也是政治觀點的衝突,並不是深仇大恨。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手上不能沾染血債。
沾染了血債又另當別論。
此時的李懷德,無比慶幸當年聽取了張長順的勸導,對於批鬥,抄家的一些激進手段,他並沒有直接出面,而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認下面人的動作,他只負責大局。
即使是有一天追究起來,他也就是個領導責任。
想到這裡的時候,李懷德如夢初醒,一直困擾在他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
呵呵,他這也是當局者迷啊。
何況,張長順的老丈人能做到這一步,他的老丈人難道會看著他不管嗎?
就算是不管他,也不可能不管自己的閨女吧?
當然,這些念頭,也只在幾個呼吸之間。
李懷德看似有些無奈的說道。
「我是軋鋼廠GW會的一把手,我不待在軋鋼廠還能去哪裡呢?」
頓了頓,又道。
「我相信組織。」
張長順的呼吸一滯,從話中聽出了李懷德的無奈。
確實,一個單位的一把手,是不可能輕鬆出局的。
就算是想自動退職和離職都不行,前者組織上不會批准,後者是違紀行為。
再者說了,對於李懷德這種掌握了權力多年的領導幹部來說,不一定要整死,只要是讓他靠邊站,就已經是最大的打擊。
頓時,張長順的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情緒,有些傷感,還有些無助。
都是被歷史洪流裹挾著前行的人。
心中有過正義,有過激情,有過審時度勢,有過狂熱追逐……
如今,只剩下迷茫。
「不論什麼時候,你都是我的好大哥。」
張長順頗為動情的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過年的時候給朱首長拜個年,感謝他的提攜之恩……」
「我一直銘記於心。」
聽到這句話的李懷德,動容了。
他長吁了一口氣,一抹淡淡的笑容浮現在臉上。
「好,我一定轉告。」
……
時光荏苒,轉眼到了第二年。
剛過完年,李懷德的岳父朱副部長就辦理了離休手續。
隨後,離開十年的王副部長進京,官復原職。
緊接著,一條消息不脛而走。
「楊廠長平反了,很可能再次擔任軋鋼廠的廠長。」
這條消息,對李懷德提拔起來的這些幹部們來說,無異於是噩夢。
很快,大家便看到了楊衛國的風評反轉。
「楊廠長當年不容易啊,他也是被傻柱給欺騙了,以為傻柱是幫助困難鄰居。」
「實事求是的來講,楊廠長就是一個好幹部,他再怎麼樣也沒有抓人批鬥,抄了別人的家吧。」
「當年楊廠長在的時候,咱們軋鋼廠的出鋼量可不像現在這樣,這不是瞎胡鬧嗎?」
「楊廠長回來就好了,咱們軋鋼廠有希望了。」
……
聽到大家議論的許大茂,驚的目瞪口呆。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當年被口誅筆伐,罵成是傻柱的黑後台,脫離工人階級,官僚主義嚴重的楊衛國,有一朝一日口碑會逆轉。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有傳言楊衛國會回到軋鋼廠,再次擔任廠長。
那還有他們的好日子過嗎?
頓時,許大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臉上卻強裝鎮定。
他立馬走出了辦公室,想找張長順商量對策,只是撲了個空。
聽辦公室的同志說,張長順向廠GW會提交了調動申請。
聽到這個消息的許大茂,再次驚得半天沒緩過神來。
與此同時,在一食堂的南易也聽到了大伙兒的議論。
他的心中一動。
年前,張長順的那番話得到了驗證。
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現在楊衛國的口碑反轉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明,風向變了。
不過,這不是他能左右的事,他只是一個廚子。
張長福是心態最穩的。
楊衛國哪怕是再次擔任軋鋼廠廠長,也不能直接插手保衛科的工作。
保衛科獨立於軋鋼廠的管理系統之外。
當然,完全不擔心,那是假的。
這不是哪一個人的事,而是一種趨勢,沒有誰可以抗拒。
……
好不容易捱到下了班,許大茂,南易,張長福三人直奔張長順家。
「長順兄弟,你申請調動了?」
許大茂急不可耐的說道。
「我下午還特意去找你,不過你沒在辦公室。」
他說話的時候,南易和張長福眼巴巴的看著張長順,似乎要從他的臉上看出答案來。
見狀,張長順儼然一笑。
「怎麼?都盯著我,我的臉上難道有花嗎?」
「我下午去了市委宣傳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