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何大清退休


  何大清這一家子成為了街坊四鄰的公敵。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動不動還摔盆砸碗,喊打喊殺的,擱誰也受不了。

  還真有人報了街道和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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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辦的幹部來過幾回,派出所的公安幹警也來過。

  可是,消停了幾天後,又吵了起來,而且還越吵越厲害。

  街道辦煩的不行,每次街道辦的劉大媽過來,都咬著牙,叉著腰罵。

  主要是罵何大清跟白寡婦。

  也不是不罵傻柱和白家兄弟,而是罵了也沒用。

  傻柱是剛從牢里放出來的勞改犯,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都這樣了,他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越是這樣越橫著走,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坐過牢似的,整個一混不吝。

  白寡婦的那兩個兒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喝酒賭博,惹事生非,動不動還拿媳婦孩子撒氣。

  他們三人等於是一路貨色。

  你罵你的,他們反正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劉大媽拿他們三人一點轍沒有。

  說來說去,這也只是家務事。

  街道辦處理這種糾紛主要是靠批評教育和道德施壓。

  比如,「像什麼樣子,成天吵吵鬧鬧的,也不嫌丟人」,「你們這是破壞抓革命促生產」,「成何體統,不像話」等等。

  街道辦的劉大媽也只能是苦口婆心的反覆來勸架,來批評教育,氣不過的時候罵上兩句,根本拿不出強制性的解決方案。

  可是,批評教育對傻柱跟白家兄弟不管用,他們完全聽不進去。

  道德施壓……

  對於這種滾刀肉,還是算了吧,他們三人都沒有道德。

  何大清跟白寡婦就不同了,他們兩人身上的問題很多。

  這也是劉大媽集中火力的原因。

  何大清跟白寡婦沒領結婚證就住到了一塊兒,可以扣帽子,這是男女作風問題,再鬧下去,就抓著他倆去遊街批鬥。

  再說了,他們一大家子雖然是搭夥過日子的組合家庭,但是何大清跟白寡婦到底是傻柱,白家兄弟的父母。

  當爹的沒個當爹的樣子,當媽的沒個當媽的樣子,不罵他們罵誰?

  「何大清,你跟白大姐連個紅本本都沒有,這在舊社會叫搭夥過日子,在咱們新社會,這就是作風不正,你們要是再這麼鬧下去,咱們街道就把你們全都抓起來遊街批鬥,看你們還要不要點臉。」

  這是劉大媽的殺手鐧,管點用,但作用不大。

  往往這個時候,何大清就蹲在家門口,抱著頭,一副沒臉見人的樣子。

  白寡婦則是坐在門檻上,哭哭啼啼的抹眼淚。

  傻柱也沒個正形,靠著門框,梗著脖子,一副不服不忿的樣子。

  白家這哥倆就不用說了,縮著脖子低著頭,畏畏縮縮的模樣。

  每回看到這種情況的劉大媽,氣的直發抖。

  死豬不怕開水燙,一家子的潑皮無賴。

  她還真沒有更好的辦法,總不能真的抓著何大清跟白寡婦去遊街批鬥吧?

  沒結婚就住在一塊兒,強行扣帽子,批評教育可以,真要抓人遊街批鬥就是濫用職權,屬於嚴重的擴大化,是要承擔責任的。

  再者說了,遊街批鬥需要召開群眾大會,動靜太大。

  如果為了這麼點家務事,驚動了區里,別說街道辦的劉大媽討不了好,就連街道辦主任都得挨批評。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遊街批鬥是極其嚴厲的政治手段,通常只針對地富反壞右,現行反GM或嚴重的刑事犯罪分子。

  當然,真要是男女作風問題,或者是搞破鞋什麼的,街道辦是可以抓人去遊街批鬥。

  男女作風問題,搞破鞋,是被劃為壞分子的最典型罪名之一。

  但是何大清和白寡婦的情況跟男女作風問題,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這年頭,沒領結婚證就住在一起的現象非常普遍。

  只要辦了酒席或者發了喜糖,周圍群眾就會默認他們是夫妻關係。

  在法律層面,也說得過去,一般會認定為事實婚姻關係。

  因此,街道辦也只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關起門來罵兩句,嚇唬嚇唬,只要不鬧出人命,不驚動上級,就算是過去了。

  實際上是沒有一點約束力。

  派出所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現在正處在WG末期,公檢法系統受到了極大的衝擊,甚至近乎癱瘓。

  對於不涉及重大刑事案件的鄰里糾紛,家庭矛盾,公安機關原則上不介入。

  就算是來了,頂多也就是訓斥幾句,防止矛盾激化。

  還是那句話,說到底,這只是家務事。

  就這樣,何大清一家子該吵的還是吵,該打的還是打,而且這麼一折騰就是一兩年。

  白寡婦和她的兩個兒子實在是受不了了,崩潰似的逃離了這個家。

  何大清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天天這麼鬧騰,還不如散夥。

  再加上白寡婦也人老珠黃了,他早就失去了那份新鮮感。

  走了就走了吧。

  這個家也終於是清靜了,兩個老光棍成天也說不上兩句話。

  何大清依然在保城第一棉紡廠上班,他是六級廚師,又是食堂班長,一個月能拿到近六十塊錢,養活兩個人綽綽有餘,甚至比白寡婦母子在的時候還寬裕不少。

  傻柱還是沒找到工作。

  他是勞改釋放犯,想找份正經點的工作,基本上不可能。

  屢次碰壁後,他也歇了這份心思,天天在街上晃悠,成了名副其實的社會青年。

  也就在這一年,政治氣氛為之一變。

  三中全會開了,明確提出工作中心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來,實行改革開放。

  慢慢的,街上的吆喝聲多了,小攤小販開始出現在街頭巷尾,消失已久的煙火氣回來了。

  又過了兩年,何大清退休了。

  辦理退休手續的那一天,他猶豫再三,還是走進了廠長的辦公室。

  「老何,你來了,快坐快坐。」

  眼見何大清走了進來,廠長站起身,笑著迎上去。

  「怎麼樣?明天就正式休息了吧。」

  「你在咱們廠幹了大半輩子,從五幾年建廠那會兒就在了,這幾十年風裡來雨里去,組織上心裡有數,大伙兒也都看在眼裡。」

  「現在你光榮退休了,這是咱們工人階級的大喜事,以後啊,你就踏踏實實的回家享享清福。」

  廠長一臉親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了,退休手續都辦妥了嗎?工資關係,醫療關係,勞資科都給你交待清楚了吧?」

  「有什麼困難,儘管跟組織提,咱們廠不會虧待任何一個老工人。」

  廠長的話很有溫度,何大清的眼眶都紅了。

  他站起身來握著廠長的手,神情有些激動。

  「謝謝,謝謝您的關心。」

  頓了頓,他有些難為情,還有些躊躇的說道。

  「廠長……其實我……我還真有一件事,想跟您提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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