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傻柱想幹個體戶


  「廠長,您也知道,我有個兒子,從小就跟著我學廚子,手藝是有的……」

  何大清硬著頭皮說道。

  「他之前在四九城紅星軋鋼廠當大廚,廠里的招待餐都是他做的……」

  「我這不是退休了嗎?我想著廠里食堂要是缺人,能不能……能不能給他個機會,讓他來廠里干?」

  說完,何大清眼巴巴的看著廠長,有些窘迫,還有些心虛。

  其實他心裡很清楚,像保城第一棉紡廠這種國營大廠,進人有進人的規矩,不僅要查本人的檔案,還要查父母,甚至是主要社會關係的政治歷史,可以說是卡得很死。

  

  而傻柱檔案里那個勞改釋放的結論,就是道過不去的坎。

  在勞資科和保衛科的眼裡,這就是內部控制的危險分子,屬於「殺,關,管」人員。

  可是,不管怎麼說,傻柱都是他何大清的孩子,他不能看著不管。

  更何況,現在白寡婦母子都被趕走了,他以後還只能靠著傻柱養老。

  不管成不成,為了傻柱的前程,他這張老臉豁出去了,他得賣,也得求。

  果然,跟何大清想的一樣,這個事兒不是一般的難,也沒有哪個廠領導敢點頭擔保。

  廠長在聽完何大清的話後,臉上沒有了剛才的熱絡,整個人都沉默了。

  他默默的抽回了手,表情變得凝重,眉頭也蹙了起來。

  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

  「老何啊,咱們是幾十年的老戰友了,你的面子我肯定得給……」

  廠長皺著眉,顯得很無奈的樣子。

  「可這事兒,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你兒子的情況我了解,檔案里寫得清清楚楚,他是勞改釋放犯,政審這一關就過不去。」

  「你想啊,咱們廠里有大幾千號女同志,要是讓人知道廠里招了個勞改釋放犯進來,大家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不安全?」

  「廠長,我……」

  何大清張了張嘴,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廠長就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你先別急著把話說滿,這事兒誰也不敢打包票,真要是在廠里出點什麼岔子,這個責任誰來擔?」

  「不是我不幫忙,這是紅線,碰不得啊,我要真答應了,明天保衛科和公安就得來查檔案,我怎麼跟組織交代?」

  說到這裡的時候,廠長長吁了一口氣。

  「老何啊,這事兒,我真幫不了你,你回去吧。」

  何大清的嘴巴蠕動了幾下,終於沒再說什麼。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去求,也無濟於事。

  他默默的點了點頭,神情落寞的轉身離去。

  只是在轉身的那一刻,他的背影像似又佝僂了幾分。

  ……

  傻柱最終還是沒能接上他爹的班。

  他是有案底的勞改釋放犯,勞改記錄會跟著他一輩子,基本上就跟國營單位無緣了。

  任何單位進人都會調檔,政審這一關就是道越不過去的坎。

  在聽到何大清無奈而又憂心忡忡的講述後,傻柱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撇了撇嘴,大大咧咧的說道。

  「進不了廠就不進,我還不稀罕了。」

  眼見傻柱根本不拿進廠當回事,何大清的嘴角抽了抽。

  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語氣凝重的說道。

  「傻柱,沒個正經工作,你以後吃啥喝啥?」

  「我不是不想管你,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如今也退了,管不了你一輩子。」

  「這往後的路啊,還是得靠你自己走。」

  傻柱的臉色一滯。

  看著兩鬢斑白的何大清,莫名的有些心酸。

  也就那麼一剎那的心情波動後,傻柱賭氣般的說道。

  「怕啥?死了張屠夫,還能吃上帶毛豬不成?」

  何大清微微愣了一下,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心裡堵得慌。

  不得不說,傻柱的心態是真的好。

  他沒有看他老子的表情,仍然是自顧自的說道。

  「現在政策變了,外頭都允許搞個體了,大不了我去支個攤,賣點油餅,油條,焦圈什麼的,難道還能餓死不成?」

  「我這手藝,當年在軋鋼廠食堂可是蓋了帽的,廠里的領導就喜歡吃我做的菜,咱也當個個體戶,總比在廠里看人臉色強。」

  聞言,何大清抬了抬眼皮,看著傻柱,半天沒說話,腦子裡卻在快速的盤算。

  「改革開放」,「鼓勵個體經濟」,「個體戶」,這些可都是這一兩年的新鮮詞,高頻詞。

  直白點說就是,現在國家鼓勵個體經濟,允許個人做點小買賣了。

  這些新鮮詞,何大清不是沒聽說過,但是總感覺有點不穩當。

  畢竟過去二三十年,個人做點小買賣屬於投機倒把,一旦被抓到,後果極其嚴重。

  輕則沒收物資,遊街批鬥,重則勞動改造,判刑,甚至是死刑。

  誰知道政策會不會變回去呢?

  還有就是,能進廠當工人才是正道,幹個體,總給人感覺有點不務正業的樣子,而且風險也大。

  現在,聽到從傻柱嘴裡蹦出來「個體戶」這個詞,何大清不由的多想了一些。

  他默不作聲,一口接著一口的抽著煙。

  菸頭的火光忽明忽暗,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陰晴不定,還忽上忽下。

  傻柱進廠基本上是無望了,幹個體戶,不失為一條出路。

  他猛的抽了幾口煙,將菸蒂扔下,用鞋底狠狠的碾滅,像是下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般。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深吸一口氣,煞有其事的說道。

  「行吧,幹個體就幹個體,趁老子還能動,給你搭把手。」

  「咱爺倆一起,總比在家乾耗著強。」

  頓了頓,他又嘆了一口氣。

  「不過,幹個體之前,我想先回趟四九城,看看咱們老何家的祖產……」

  「我現在的年紀也大了,能看一眼是一眼吧。」

  頓時,傻柱的心中一咯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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