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人花一千兩黃金,要村民那條命!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道粗礦的聲音從街口傳來,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聲音。
「好大的威風,什麼時候,邊軍可以代縣衙收稅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身戎裝的陳縣尉陳沖,按著腰間佩刀,緩步走來。
她身後沒有跟兵,就一個人,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的肅殺之氣,卻讓那幾個囂張的邊軍心頭一凜。
「我這個縣尉,怎麼沒收到李把總要加增固邊稅的公文?」
縣尉?!
為首的軍官臉色一變。
縣尉是縣衙的武官,掌一縣治安捕盜,直屬縣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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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邊軍,歸衛所管轄,兩者系統不同,但論到地方稅收,那絕對是縣衙的職權。
軍官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強撐著說道:「陳縣尉……」
「我等奉李把總之命行事,這……這是我們邊軍內部的事,陳縣尉也要管嗎?」
他把李把總三個字咬得很重,試圖用上司來壓人。
「你的意思是,要與李把總為敵?」
陳縣尉走到近前,目光如刀,直視著他:
「李把總?他好大的官威!私設名目,強征暴斂,是想讓新上任的縣尊大人,參他一本搜刮民脂民膏嗎?」
「還是說,李把總覺得,新來的縣尊大人,會和你們邊軍穿一條褲子?」
軍官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這事兒,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是敲詐勒索;
往大了說,就是動搖國本。
尤其點出了「新任縣尊」,誰都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愁抓不到典型,他們這不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嗎?
李把總或許不怕,但他這個跑腿的,絕對是第一個被推出去的替罪羊。
軍官連忙收刀入鞘,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敢,不敢!」
「一場誤會,都是誤會!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罷,他狠狠瞪了王二賴一眼,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王二賴一看靠山跑了,頓時魂飛魄散,轉身也想溜。
「站住!」
一聲嬌喝,人影一閃。
是蘇月!
只見她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揪住王二賴的衣領,然後抬起穿著布鞋的小腳,卯足了勁,對著他的兩腿之間,狠狠就是一腳!
「嗷——!」
王二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弓成了蝦米,雙手捂著要害,疼得在地上直打滾,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姑奶奶饒命!三奶奶饒命啊!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邊抽搐,一邊磕頭如搗蒜。
蘇月踹完這一腳,自己也嚇了一跳,小臉煞白地躲回齊山身後。
但看著王二賴的慘狀,又覺得無比解氣。
齊山看著地上抽搐的王二賴,眼神冰冷:「滾,再有下次,就不是斷條腿這麼簡單了。」
王二賴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了。
院子裡,終於恢復了平靜。
周雪和林晚這才回過神來,看著站在院中的陳縣尉,又看看一臉平靜的齊山,腦子裡一團漿糊。
「相公,你……你怎麼會認識縣尉大人?」周雪顫聲問道。
齊山還沒開口,陳縣尉便邁步走進院子,目光直直地看著他:「屋裡談。」
……
堂屋裡。
陳沖自顧自地倒了杯水,一口飲盡。
三個女人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這可是縣尉啊,整個縣裡都算得上一號的大人物!
自家相公什麼時候攀上這種關係了?
「你考慮得怎麼樣了?」陳沖開門見山。
齊山知道她問的是什麼,淡淡道:「當兵吃糧,就要受人約束。」
陳沖搖了搖頭,神情嚴肅起來:
「黑龍寨,最近有大動作,探子回報,他們集結了不下三百人,看樣子,是想趁著秋收後、朝廷兵力空虛,下山大搶一票,縣城有城牆他們不敢動,但周邊的村子,一個都跑不掉。」
三百悍匪!
周雪三女聽得心驚肉跳,手腳冰涼。
「縣衙和邊軍不管?」齊山問道。
「管?怎麼管?」陳沖自嘲一笑,「縣衙捕快不過三十人,邊軍那幫兵爺,不出事他們就是大爺,一出事跑得比誰都快,縣尊大人有心無力,所以才想私下裡組織一批好手,主動出擊,打掉他們的囂張氣焰。」
「若此次你能立下頭功,縣尊大人絕不吝嗇,縣衙捕頭之位,唾手可得。」
捕頭!
那可是正經的官身了!
三個女人眼睛都亮了,一臉期盼地看著齊山。
齊山卻依舊平靜:「三百人,就憑我們幾個?」
「當然不是。」陳沖道,「我會親自帶隊,再召集百餘名好手。但我們需要一個能一錘定音的尖刀。從你能隻身解決十個悍匪,說明你精通箭術刀法。這個人選非你莫屬。」
齊山沉默了。
他看著三個老婆眼中的期盼,又想到了這個家徒四壁的處境。
亂世之中,想安穩度日,要麼有錢,要麼有權。
捕頭這個位置,無疑是一張絕佳的護身符。
「我考慮考慮。」他最終還是沒有立刻答應。
畢竟一旦答應就是責任。
相比於承擔責任,他還是想自由快活地好好生活。
陳沖也不強求,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道:「你小心李把總,此人睚眥必報,手下有兩百邊軍,不是善茬。」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
與此同時,縣城東,李府。
李把總,李龍,正摟著一個妖艷女子,大口喝酒。
一名親信快步走進來,低聲道:「把總,派去的人……被陳縣尉給攔回來了。」
「啪!」
李龍將酒杯狠狠摔在地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真以為當了個縣尉,就能管到我邊軍的頭上?給臉不要臉!」
那妖艷女子嬌聲道:「哎呀把總,為一個鄉下泥腿子置氣,不值當的。天下的女人多的是,您想要什麼樣的沒有?」
「你懂個屁!」李龍一把推開她,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狠厲的光芒。
他壓低聲音,對那親信道:
「一個女人?老子在乎的是那個嗎?」
「上面來信了,有人花一千兩黃金,要村民那條命!」
「還要偷偷摸摸的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