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月兒,你想補課?
齊山將酒直接丟掉。
看來來者不善啊。
冷靜片刻,他坐到桌前,從懷裡掏出幾張草紙鋪開。
他腦子裡裝著前世見過的不少火器圖紙,雖然精細結構記不太清,但基本原理還是知道的。
眼下黑龍寨還有兩百多號悍匪,李龍那邊又虎視眈眈。
光靠一把弓一把刀,能殺多少?
他得造點能改變局面的東西。
最簡單的就是連射火銃。
弓弩的構造他熟,但火銃的零件複雜得多。
尤其是連射結構,撞針、彈簧、彈倉這些,他只知道大概原理,具體怎麼造出來還得琢磨。
齊山拿著炭筆在紙上畫了幾筆,又塗掉,再畫,再塗。
蘇月從廚房出來,手裡提著個大木桶。
那桶比她腰還粗,裝了大半桶水,沉得她整個人都打晃。
她咬著嘴唇走了幾步,腳下突然一絆。
木桶脫手,水嘩啦潑了一地。
齊山反應快,起身兩步就竄過去,一把攬住蘇月的腰。
小姑娘整個人撞進他懷裡,軟得像團棉花。
齊山的手在她小肚子往上一點的位置停了一下,還故意輕輕捏了一把。
蘇月的臉騰地紅透了,耳朵根都燒起來。
「夫君……夫君這是在外面……」
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齊山低頭看她,嘴角帶著笑。
「怎麼這麼不小心?」
蘇月紅著臉掙了兩下,沒掙開,乾脆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開口。
「你……你上次不是說,晚上要給我補補課嗎?」
這話說完,她連脖子都紅了。
齊山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丫頭說的是那事兒。
他倒是沒想到,三個老婆里年紀最小的這個,反而對那事上了心。
蘇月雖然嫁過來多時,但原身那個二流子根本沒碰過她。
如今換了人,前些日子也只是跟周雪和林晚親近,蘇月因為來事了,就沒真正開發。
「你想補課?」
齊山笑著問她。
蘇月羞得不行,把臉埋得更深了,聲音又輕又細。
「不是...沒有...夫君別笑話月兒了。」
齊山捏了捏她的臉。
「今晚給你補。」
蘇月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趕緊從他懷裡掙出來,蹲下去撿水桶。
為了岔開話題,她瞥見桌上鋪的草紙,好奇地湊過去看。
「這是什麼?」
齊山也沒攔她。
「隨便畫的,想做個能連射的火器。」
蘇月盯著草紙看了幾眼,忽然抬起頭。
「這個……有點像火銃?」
齊山一愣。
「你知道火銃?」
蘇月點了點頭,眼睛還盯著圖紙。
「夫君又忘了,我家以前是兵部的,我爹和我哥都研究過火器。」
她伸手指著圖紙上一個地方。
「這裡不對,撞針的位置太靠前了,彈倉推不上去。」
齊山徹底愣住了。
蘇月說起這些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剛才還羞得臉紅脖子粗,這會兒眼睛亮得很,語氣也篤定。
「我哥之前就在做一種能連發的火器,草稿圖都畫好了,可惜……」
她抿了抿嘴,沒說下去。
齊山知道她家是被抄了。
「那圖紙你還記得嗎?」
蘇月點了點頭。
「記得,我爹讓我跟我哥一起看過,我們家的規矩是新東西做出來全家都得參與討論,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她拿起炭筆,在草紙上刷刷畫了起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張完整的火器構造圖就鋪在齊山面前。
齊山盯著那張圖,瞳孔微微收縮。
這他媽哪裡是火銃?
這分明是步槍!
而且從彈倉結構來看,確實可以連射,只需要短時間上膛就能持續擊發。
蘇月畫完,又咬著筆桿想了想。
「我哥當時還差一點就做完了,可惜了。」
齊山看著圖紙,又看了看蘇月。
這丫頭才十八歲,腦子裡居然裝著這種東西。
蘇月這一家子確實變態。
在這個冷兵器為主的時代,居然硬生生把步槍的雛形搞出來了。
要是再給他們幾年時間,火器時代怕是能提前幾百年。
「這東西能不能做小一點?」
齊山比劃了一下。
「大概巴掌大小,能揣在懷裡的那種。」
蘇月歪著頭想了想。
「應該可以,但彈簧得更精細,擊髮結構也得改。」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給我兩天時間研究一下。」
齊山看著她,忽然笑了。
「行,這事就交給你了。」
蘇月被他看得臉又紅了,低下頭小聲嘟囔。
「那……那我先去畫圖了。」
說完抱著草紙跑了。
齊山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感慨。
這丫頭腦子裡裝著能改變天下格局的東西,卻差點被原身那個二流子賣進窯子。
真是操蛋。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把短刀別在腰後,又檢查了一下靴筒里的匕首。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該去醉春樓了。
那個叫紅蟬的女人,他得好好會一會。
齊山出了門,沿著青石板路往城南走。
醉春樓是青陽縣最大的青樓,三層木樓,門口掛著大紅燈籠,老遠就能聽見裡面的絲竹聲。
齊山剛到門口,一個龜奴就迎上來。
「齊捕頭!紅姐在二樓廂房等您呢!」
齊山點了點頭,跟著龜奴上了樓。
廂房門推開,紅蟬正坐在桌前。
她換了身衣裳,大紅色的紗裙換成了墨綠色的綢緞,領口還是開得很低。
桌上擺著一壺酒,兩個杯子。
紅蟬看見齊山,笑吟吟地站起來。
「齊捕頭果然來了,奴家還以為您不賞臉呢。」
齊山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掃了一圈廂房。
窗戶關著,屏風後面沒有呼吸聲,桌上只有兩個杯子。
「紅姑娘找我來,就為了喝酒?」
紅蟬抿嘴一笑,給他斟了一杯酒。
「當然不只是喝酒。」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齊山的杯沿。
「奴家是省城中富商張家的遺孀,如今想回府城投奔親戚,想請齊捕頭護送一程。」
她眼波流轉,聲音又軟又媚。
「酬金五百兩,齊捕頭意下如何?」
齊山端起酒杯,湊到嘴邊,沒急著喝。
「五百兩?紅姑娘好大的手筆。」
紅蟬站起來,扭著腰走到齊山身邊,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
「齊捕頭剿匪的事跡,奴家可是聽說了,這樣的英雄人物,五百兩算什麼?」
她彎下腰,湊到齊山耳邊,吐氣如蘭。
「只要齊捕頭願意,奴家……還可以再加點別的。」
話音未落,她袖中寒光一閃。
一把短匕直刺齊山咽喉!
齊山側身一讓,右手閃電般扣住她手腕。
咔嚓一聲脆響,匕首脫手掉在地上。
紅蟬悶哼一聲,臉上卻還在笑。
齊山另一隻手抓起桌上的酒杯,連杯帶酒砸向牆面。
酒液濺上青磚,嗤嗤冒著白沫,磚面瞬間被腐蝕出一片坑窪。
「酒里有毒。」
齊山聲音很平靜。
紅蟬臉上的笑終於僵了一下。
她猛地一掙,竟從齊山手裡脫了出去。
這女人會功夫,而且不弱。
紅蟬退到三步外,冷笑一聲,袖中機括咔嗒一響。
三枚毒針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直奔齊山面門。
齊山一把掀翻桌案。
毒針釘在桌面上,針尾烏黑髮亮,顯然淬了劇毒。
齊山拔刀出鞘,刀鋒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但紅蟬已經縱身躍起,腳尖在柱子上一點,整個人翻上了房梁。
她居高臨下看著齊山,把兩根手指塞進嘴裡。
一聲尖銳的竹哨聲響起。
院外立刻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至少十幾個人。
紅蟬蹲在房樑上,笑得妖媚至極。
「李把總說了,要麼你死,要麼青陽縣三萬人給你陪葬。」
她歪著頭,語氣像在聊天氣。
「齊捕頭,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