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很得意吧？

  他面不改色地系好褲腰帶。

  「你喊什麼喊，又不是沒見過。」

  賈清涵臉漲得通紅，猛地轉過身去，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只是看見了不該看的……」

  她心臟砰砰直跳，腦子裡全是剛才那畫面。

  那人怎麼能這樣？

  大清早的就不穿衣服？

  不對，她那天晚上好像確實見過……賈清涵甩了甩頭，咬牙切齒。

  「外面！外面有人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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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山皺眉。

  李龍已經死了，邊軍也退回去了，還有誰會來？

  他套上外衣走到院門口，拉開大門。

  然後愣住了。

  街道上烏壓壓全是人。

  老人拄著拐杖，婦人抱著孩子，漢子們扛著竹筐，從巷口一直排到街尾。

  他們手裡提著雞蛋，竹籃里裝著青菜，有人抱著老母雞，有人拎著臘肉。

  看見齊山出來，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最前頭一個老漢，顫巍巍跪了下去。

  他身後，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彎下了膝蓋。

  「齊捕頭！」

  老漢聲音發顫，抬起頭看著齊山的眼睛。

  「你是我們青陽縣的大恩人！」

  「那個李龍……他勾結土匪禍害了多少村子！」

  「要不是你……」

  老漢說不下去了，把一籃子雞蛋高高舉起。

  「這是老漢家裡僅有的，你收下！」

  齊山站在門口，看著跪了一地的人群。

  有人哭著磕頭，有人拿著蔬菜往前擠，一個小孩跑過來，把手裡攥著的兩個煮雞蛋塞進他手心。

  雞蛋還溫著，小孩仰頭看他。

  「齊捕頭，我娘說你是大英雄。」

  齊山蹲下來，摸了摸小孩的頭。

  他看著這條長長的街，看著這些滿臉感激的百姓，鼻頭有點酸。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朝著所有人抱拳。

  「大家的謝意，齊山收下了。」

  「但是東西我不能收！」

  人群漸漸散了。

  齊山只收了一藍子雞蛋。

  齊山把那籃子雞蛋遞給林晚，她低頭看著籃子裡的雞蛋，眼眶有點紅。

  蘇月湊過來小聲說：「晚姐姐，你怎麼哭了？」

  林晚擦了擦眼角，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我、我以前在府里的時候，老百姓看我們和看惡鬼一樣，躲著還來不及呢……」

  周雪也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以前哪個不是衝著老爺的官身面子？」

  蘇月抱著齊山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相公，這些雞蛋是百姓的心意，咱們不能白拿。」

  齊山低頭看她，這小丫頭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月咧嘴一笑：「咱們以後幫他們把日子過好，不就行了？」

  齊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蘇月的腦袋：「你倒是比我還會說話。」

  三個女人都笑了起來，那笑容跟平時不一樣，眼睛裡像是有光。

  賈清涵站在院門口，靠著門框，雙臂抱胸。

  她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一下，卻沒笑出來。

  等齊山走進院子，她才冷不丁開口。

  「你很得意吧？」

  齊山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賈清涵放下手臂，聲音冷淡得很。

  「你現在是青陽縣的大英雄了，百姓跪了一地給你送雞蛋，你覺得這就完了？」

  齊山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賈清涵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直直盯著他。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話你應該聽過。你今天殺了李龍，明天黑龍寨的人就會來報仇，你覺得趙無極會放過你？」

  齊山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賈清涵冷笑一聲，「你知道還這麼悠閒？你知不知道黑龍寨還有幾百多悍匪？李龍背後肯定還有陰謀，你覺得這些人會善罷甘休嗎？」

  齊山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看著她，忽然問：「你在擔心我？」

  賈清涵臉色一紅，後退了半步。

  「誰擔心你了？我只是不想我姐跟著你送死！」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有人在後面追。

  齊山看著她背影，笑了笑，這小妮子，死要面子啊。

  這些事情他哪能不清楚？

  他回了屋，把蘇月畫的那疊圖紙從枕頭底下抽出來。

  圖紙上畫滿了零件結構，還有火藥配比，連箭匣的卡榫尺寸都標得清清楚楚。

  齊山越看越心驚——這玩意要是真造出來，威力絕對遠超普通連弩。

  他把圖紙卷好塞進懷裡，跟三個老婆交代了一聲，就出了門。

  林晚追到門口喊：「相公，你早點回來！」

  齊山回頭沖她笑了笑：「放心。」

  鐵匠鋪里爐火燒得正旺。

  老鐵匠接過圖紙攤開一看，眉頭擰成了疙瘩。

  「齊捕頭，你上次讓我打那個連弩零件，我熬了兩宿才幹完，這回這又是什麼玩意？」

  齊山指著圖紙上的關鍵部位：「這個是槍管，內壁要打磨光滑，不能有任何毛刺。」

  老鐵匠湊近了看，手指順著圖紙上的線條划過去。

  「這、這是火器？」

  齊山點頭。

  老鐵匠倒吸一口涼氣，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都變了。

  「齊捕頭，咱青陽縣的鐵匠鋪打打農具菜刀還行，這火器……這可是違禁的東西啊！」

  齊山從懷裡掏出十兩銀子，擱在桌上。

  「按圖紙打，三天內交貨，錢不夠我再加。」

  老鐵匠看著那銀子，咽了口唾沫，最後還是咬牙點了頭。

  「行，不過醜話說前頭，這玩意我沒打過，打出來好不好使，我不保證。」

  齊山拍了拍他肩膀：「你放心打就行。」

  同一時間。

  黑龍寨聚義廳。

  趙無極坐在虎皮大椅上，臉色鐵青，手裡握著兩個鐵膽轉得咔咔響。

  「寨主……李龍死了。」

  趙無極手裡的鐵膽猛地一停。

  「死了？」

  二當家解釋道：「被那個齊山一刀割了喉嚨！我親眼看見的！那小子邪門得很，十幾個人圍上去，他十息就全砍翻了！」

  趙無極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桌。

  「廢物！全他娘的是廢物！」

  鐵膽滾在地上，哐當直響。

  他喘著粗氣，眼睛像要噴火。

  「李龍那狗東西，當初拍著胸脯跟我保證，說他兩百邊軍配合我幾百弟兄，踏平青陽縣就跟踩螞蟻一樣！現在呢？他自己腦袋都讓人掛在城門上了！」

  二當家不敢吭聲。

  趙無極在廳里來回踱步，忽然停下來，眼神陰沉得嚇人。

  「他死了就死了，可他答應幫我兒子報仇的事，還沒辦成！」

  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二當家的衣領。

  「你說，那個齊山多大了？」

  二當家嘴唇發抖：「十、十七八歲……看著年紀不大。」

  趙無極鬆開他，臉上肌肉抽搐。

  「十七八歲……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子，殺了我兒子，又殺了李龍，還殺了老子幾十個弟兄……」

  媽的！

  這傢伙到底從哪蹦出來的！

  這時候，角落裡忽然傳出一個聲音。

  「寨主何必動怒，一個縣城而已，打下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