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千胡騎已經越過邊境,正朝青陽縣撲來!


  粥棚前鴉雀無聲。

  流民營上千號人,黑壓壓跪倒一大片。

  沒人敢抬頭看一眼那個還在滴血的刀尖。

  齊山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子,掃了一圈跪在地上的流民,聲音不大。

  「粥,排隊領。」

  

  「規矩,排隊守。」

  「誰再插隊搶粥,門口那排樹杈子就是你們的位置。」

  幾個剛才被推倒的老嫗顫顫巍巍磕頭,嘴裡念叨著:

  「這位官爺真是青天大老爺」

  「青陽縣終於天亮了!」

  「齊老爺!」

  ........

  齊山:「把屍首拖城門洞子裡吊起來,掛三天。」

  孟達咽了口唾沫,趕緊抱拳。

  「是!」

  十一具無頭屍身被拖走時,在地上犁出十幾道暗紅的印子。

  流民營里沒人敢動,連孩子都不敢哭。

  齊山翻身上馬,剛要回城,鐵匠鋪的小學徒從巷子裡鑽出來,滿頭大汗。

  「齊捕頭!我師父讓您趕緊過去!東西打好了!」

  齊山眼睛一亮,拽過韁繩就朝鐵匠鋪奔去。

  鐵匠鋪後院密室。

  老鐵匠掀開油布,五把嶄新的火器整齊碼在木箱裡。

  槍管還泛著淬火後的藍光,木托打磨得油亮。

  齊山抄起一把掂了掂,分量比想像中輕。

  「試過了沒?」

  老鐵匠搖頭,臉上帶著疲憊,嘴唇乾裂起皮。

  「沒敢試,這東西動靜太大,怕招人眼。」

  「不過按圖紙打的,銃管鏜了五遍,藥池加深了三分,扳機簧片換了百鍊鋼。」

  齊山拍了拍他肩膀,目光落在火器上。

  「辛苦了。」

  老鐵匠搓著手,欲言又止。

  「捕頭,這東西……老漢打了一輩子鐵,沒見過這麼精巧的火器。」

  齊山笑了笑沒接話,把五把暴風銃裹進油布里,翻身上馬直奔後山。

  後山密林深處。

  齊山讓孟達在林子外放哨,自己帶著王鐵柱鑽進山坳。

  王鐵柱看著齊山從油布包里抽出暴風銃,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捕頭,這是啥傢伙?」

  「站遠點。」

  齊山裝填火藥和彈丸,咔嚓一聲扳開擊錘。

  五十步外立著三層浸了水的棉甲,外面還罩了件繳獲的邊軍札甲。

  他深吸一口氣,扣下扳機。

  轟的一聲悶響,林子裡驚起一片飛鳥。

  硝煙散盡,王鐵柱跑過去一看,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三層棉甲全打穿了,札甲上留下一個指頭粗的窟窿,彈丸嵌在後面的樹幹里。

  「乖乖……這要是打在人身上……」

  齊山又連開四槍。

  槍槍洞穿重甲,射速比弓箭快了一倍不止。

  他撫摸著還發燙的槍管,咧嘴笑了。

  「暴風銃,以後就叫暴風銃。」

  王鐵柱撓著頭,哈哈哈大笑起來:

  「暴風銃?好名字!好名字啊!」

  「這東西要是能在官爺這有大用處,我王鐵柱也算是為青陽縣立功了。」

  .......

  齊山把暴風銃重新裹好,翻身上馬。

  剛出山坳,孟達就迎上來,臉色不太好看。

  「捕頭,呸!齊二老爺!孫茂才跑了!」

  齊山勒住韁繩:「什麼時候?」

  「就剛才!西門守卒換崗的功夫,他家老管家趕著騾車混在運糞車隊裡出了城!」

  「車上三口箱子,瞧著挺沉。」

  齊山冷笑一聲。

  「帶幾個人去送送孫縣丞,箱子給我完好帶回來。」

  孟達舔了舔嘴唇。

  「人?」

  「不留活口!」

  孟達咧嘴一笑,翻身上馬,點了六個捕快抄小路追上去。

  城外十五里,荒道。

  孫茂才坐在騾車上,死死抱著懷裡一口檀木匣子,額頭上全是冷汗。

  老管家揮著鞭子,騾子跑得口吐白沫。

  「老爺,再撐一撐!翻過前面山樑就是府城地界了!」

  孫茂才回頭望了一眼青陽縣方向,牙齒咬得咯吱響。

  「齊山……你等著……等我到了省城……」

  話音未落,道旁樹林裡竄出七八個騎馬的人影。

  孟達勒馬擋在路中間,似笑非笑。

  「孫縣丞,這麼晚去哪啊?」

  孫茂才臉色刷地白了,手腳並用地往後縮,後背抵在木箱上。

  「孟達!你敢攔朝廷命官!」

  「我懷裡有告密信!我要是死了,省城那邊立馬有人把信遞上去!」

  「到時候你們全得死!」

  孟達翻身下馬,抽出腰刀,步子不緊不慢。

  「孫縣丞,你這話說的,我們這不是來送送你嘛。」

  老管家撲上來抱住孟達的腿,被一腳踢翻在地。

  孫茂才尖叫起來,聲音像殺豬。

  「別過來!我姐夫是省城按察司的僉事!」

  孟達停下腳步,歪了歪頭。

  「哦,按察司僉事。」

  孫茂才以為有轉機,連忙點頭。

  「對對對!只要你們放我走,這事……」

  刀光一閃。

  孫茂才捂著左腿慘嚎起來,小腿骨頭已經斷了。

  孟達蹲下身,從他懷裡扯出那封告密信揣進自己衣襟,又揪著他頭髮按在地上,手起刀落。

  慘叫聲戛然而止。

  孟達扯了塊破布擦乾淨刀上的血,扭頭對著其他兄弟說:「不留活口!」

  一時之間,廝殺陣天,血流如注!

  ..........

  事後。

  孟達提醒其他人:「回去之後,對外一定說孫縣丞出城路上遇到土匪,不幸遇難,我等帶人追了十里沒救回來。」

  孟達招呼手下把三口箱子搬上馬背,臨走前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明天去縣衙認領屍首,記得帶棺材。」

  六騎快馬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荒道上兩具屍體和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齊家小院。

  蘇月坐在燈下,一臉專注的研究著新的圖紙。

  齊山推門進來,她從凳子上跳起來撲進他懷裡,小臉在他胸口蹭了蹭。

  「相公!你怎麼才回來!」

  齊山揉了揉她腦袋,把油布包攤在桌上。

  「試過了,五十步穿重甲,你的圖紙沒白畫。」

  蘇月拿起暴風銃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忽然皺了皺眉。

  「銃管接縫還是太粗,火藥殘渣清不乾淨,耐久度不夠。」

  「讓我想想……」

  她咬著下唇想了片刻,眼睛忽然亮了。

  「可以在接縫處加一道銅箍!再塗一層魚鰾膠!」

  齊山從背後環住她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聲音很低。

  「我的小月兒,你這腦袋瓜里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蘇月被他呼吸弄得耳朵發癢,縮著脖子咯咯笑起來。

  兩人鬧了一陣,床板又開始吱呀作響。

  隔壁房間裡,賈清涵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腦袋,臉燙得厲害。

  心口那團說不清的酸澀,像螞蟻一樣啃著她,一夜無眠。

  第二天天剛亮,院門被拍得震天響。

  齊山披上衣服開門,賈慧一身勁裝站在門外,臉色鐵青,甲冑上還沾著露水。

  「出大事了。」

  她聲音發緊。

  「黑龍寨勾結耶律部,三千胡騎已經越過邊境,正朝青陽縣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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