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耶律女刺客?


  賈慧一句話像盆冰水,把齊山最後一點睡意澆得乾乾淨淨。

  「進去說。」

  兩人進了正堂,林晚已經把油燈點上了。

  「昨天傍晚邊軍哨騎傳回的消息,耶律部三千輕騎已經過了飲馬河。」

  她攤開一張皺巴巴的羊皮地圖,手指點在青陽縣西北方向。

  「按腳程算,最遲後天中午就能到城下。」

  齊山盯著地圖,腦子裡飛快盤算。

  青陽縣的城牆只有三丈高,北面還有一段是夯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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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兵加捕快攏共不到五百人。

  五百對三千。

  他心裡清楚,這不是打仗,這是送死。

  堂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炸開的噼啪聲。

  賈清涵這時也走了進來:「三千人?那可是耶律人!五千的朝廷正規軍都不一定打得過!」

  齊山思慮了一會,道:「我去縣衙。」

  兩炷香後,縣衙後堂燈火通明。

  趙秉坤披著官袍坐在上首,眼眶下全是青黑。

  陳沖站在旁邊,一張臉陰沉得像鍋底。

  探子剛退出去,後堂里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趙秉坤先開了口。

  「敵人有三千胡騎,我們滿打滿算五百兵?」

  「這該如何是好?!」

  「我當了六年知縣,頭一回覺得這官帽子這麼沉。」

  陳沖握緊刀柄,道:「縣尊,末將這就派人去邊軍總兵大營求援。」

  趙秉坤抬起眼皮看著他,目光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你覺得劉威會出兵?」

  陳沖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劉守備是李龍的姐夫,劉威是劉守備的頂頭上司。

  這條線串起來,他再蠢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趙秉坤把茶杯擱下。

  「李龍敢偽裝成土匪攻城,憑他一個把總,哪來的膽子?」

  後堂里又是一陣沉默。

  齊山坐在下首,一直沒吭聲。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一個念頭。

  五百人守城,硬拼肯定不行。

  但如果是拖呢?

  他忽然站起來,走到書案前。

  「縣尊,我問你件事。」

  趙秉坤一愣。

  「說。」

  「青陽縣的城牆最薄的地方在哪兒?」

  趙秉坤想了想。

  「東北角那段,夯土牆,高兩丈七,厚不到三尺。」

  齊山點點頭,又看向陳沖。

  「咱們有多少弓弩手?」

  「不到一百,箭矢攏共三千來支。」

  齊山拿起毛筆,在紙上畫了幾道線。

  「我有一個想法,不一定能贏,但能讓那三千胡騎啃不下這座城。」

  趙秉坤聞言,忽然直起身子:「齊縣丞知道如何應對?」

  「守城不靠人多,靠的是火器和陷阱。」

  陳沖眉頭皺了起來。

  「火器?朝廷可是命令禁止的,咱們縣城武庫里根本沒有火器。」

  齊山沒接話,從懷裡掏出一把暴風銃,擱在桌上。

  槍管泛著淬火後的幽藍光澤,扳機結構精巧得不像話。

  趙秉坤伸手摸了摸,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

  「連射銃,五十步能打穿三層棉甲加一層札甲。」

  「裝填一次能連射十發,射速是弓箭的兩倍。」

  陳沖眼睛瞪得滾圓,驚喜道:「這東西哪來的?」

  「縣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俺們能造!」

  齊山把槍收回去。

  「現在有五把,兩天內還能再打出十把。」

  趙秉坤站起來,在堂屋裡來回踱步。

  步子越來越快。

  忽然停住,一巴掌拍在桌上。

  「這仗,能打!」

  陳沖拿起暴風銃翻來覆去地看,愛不釋手。

  「可惜數量太少,要是有一百把,老子敢出城跟胡騎對射。」

  齊山點點頭。

  「咱們現在最缺的是時間,只要能拖住頭一天,讓胡騎啃不動城牆。」

  「耶律部輕騎奔襲,糧草輜重帶不了多少,耗上三天他們自己就得退。」

  趙秉坤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推開門。

  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了。

  遠處傳來幾聲雞鳴。

  「陳沖,你立刻點齊所有縣兵,天亮前把城牆上所有缺口堵上。」

  「城門洞子裡堆滿沙袋,吊橋索再加固三道。」

  陳沖抱拳。

  「末將領命!」

  趙秉坤又看向齊山。

  「齊捕頭,城中百姓能不能活,就靠你了。」

  齊山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叫孟達來見我。」

  一炷香後,孟達氣喘吁吁跑進縣衙。

  齊山把他拉到牆角,壓低聲音。

  「你帶著捕快挨家挨戶敲門,把城裡所有鐵匠、泥瓦匠全叫到縣衙前面集合。」

  「再把所有陶罐鋪子的存貨全買下來。」

  孟達眼睛一亮。

  「這是要……」

  「少廢話,快去。」

  孟達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又回頭。

  「齊二老爺,要不要把藥材鋪的硫磺也全收了?」

  「收,有多少收多少。」

  天光大亮時,城內外一片忙碌。

  城牆根下堆滿了沙袋和滾木礌石。

  鐵匠鋪里爐火燒得通紅,十幾把火銃的零件在鐵砧上叮噹作響。

  泥瓦匠們蹲在衙門口,按蘇月配的方子往陶罐里填火藥。

  碎瓷片和鐵砂混在硫磺硝石里,罐口用油布封死,引信從邊縫裡伸出來。

  蘇月蹲在地上,挨個檢查火藥配比。

  指尖沾滿了硝石粉末,鼻子尖上也蹭了一道黑灰。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這個引信用的是浸了松脂的麻線,比草紙捻子慢兩息,夠扔出去再響。」

  齊山蹲到她身邊,拿袖子擦掉她鼻尖上的灰。

  「昨晚又沒睡?」

  蘇月笑了一下,沒說話。

  齊山沒再問,站起來朝孟達喊了一嗓子。

  「讓鐵匠那邊加把勁,天黑前至少打出十把銃管。」

  孟達擦了把汗。

  「放心,老子拿鞭子抽著呢!」

  「???」

  遠處的城牆上,陳沖正帶著縣兵搬沙袋。

  城牆垛子後面探出幾張新削的竹排,上面糊滿了濕泥。

  那是防禦弓箭的擋板。

  齊山站在縣衙門口,看著眼前這副景象。

  心裡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五百人守城,火器再多,也得有人扛得住城門。

  而青陽縣的城門洞子裡只有一道鐵皮木門。

  他轉身往回走,剛踏進縣衙後堂。

  一道黑影從房樑上落下來。

  冷光一閃,匕首直刺咽喉。

  齊山側身避開,匕首擦著喉結划過,帶起一線血珠。

  黑影落地,是個穿夜行衣的女人。

  手裡的匕首泛著幽藍色的光澤,顯然淬了毒。

  齊山拔出長刀,刀尖指向地面。

  「誰派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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