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立大功的機會幹不干?
青陽縣
趙炳坤得知齊山已經決心要千里走單騎,憑藉著 200騎兵就要進攻敵軍大後方,表示震驚。
「雖然很危險,但以齊兄弟的神勇,我相信定能成事,齊兄弟如果信我,這大後方的青陽縣人心、軍心我來穩住,我趙某人親自坐鎮,絕不後退半步,更不會棄城而逃。」
突襲耶律部才能解圍,解了圍,他這青陽縣才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
若是一個小小的 3000人部隊就能把他這特種兵給打倒,那他也不用繼續在這個時代混了,未來的逐鹿中原更是沒他的事。
不過 200人進攻 3000人確實有些難度,不過他就是要一步一步創造神話,一步一步走到巔峰。
齊山和趙炳坤告辭,還有更重要的事要準備,現在是爭分奪秒。
耶律達估計已經派兵往這進攻了,所以他沒時間等待,必須立刻點兵。
他轉頭對著一旁的孟達說道:「立大功的機會幹不干?」
孟達:「齊山可別賣關子了,什麼大功?」
齊山將進攻敵軍大營的事情和他說了一番。
孟達經過短暫的猶豫,最終還是回答道:「屬下願往!」
他之所以有短暫的猶豫,是因為他能想到風險。
200騎兵進攻敵軍大營,這簡直就是痴人說夢。若是換做任何一個人說這句話,他都沒有一丁點會信的,這和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可恰恰說話的人正是齊山,他可是眼見著齊山一步一步從山野村夫到一縣二老爺,更是陣斬耶律猛將,跟著這種人,必定能立下赫赫戰功。
如果他能在這一次突襲中,殺多幾個北蠻士兵,甚至安全回來,到時他可有吹噓的資本了。
他曾經也是邊軍,見過北蠻的兇狠,也見過邊軍的懦弱。他的家在縣城之外,屢遭北蠻欺辱。如今終於能有報仇的機會,怎麼會輕易放棄?
齊山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速速去縣兵大營點將,挑選 20個身手還不錯的,跟著咱們一起殺入敵軍大營。
人不在多,在於精。沒錯,這次繞後需要的就是精兵強將。
他們人少,也便於運動。到時候繞後、打阻擊、燒糧草,極為便捷。
等人數聚集的差不多了。
現在面臨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如何繞後?
能走的道只有一條,從正面走更是談不上繞後,從側面走又遍地是斥候,很可能還沒到達對方的糧草之地,就被正面部隊截獲。到時候他們 200人還不夠對面 3000人剔牙的呢。
齊山思索片刻才道:
「孟達,去把後山的老獵戶都找來。」
孟達愣了一下,轉身出了營帳。
不到半個時辰,他拽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走了進來。
老頭身上披著件破羊皮襖,臉上溝壑縱橫,一雙手像枯樹皮。
「齊大人,這是後山劉家溝的劉老根,在山裡鑽了四十年。」
齊山打量了他一眼,從懷裡摸出那張牛皮地圖攤在桌上。
「後山那條小路,現在還能走人嗎?」
劉老根湊近看了眼地圖,搖了搖頭。
「大人,那條路三年前讓山洪衝垮了,現在全是碎石,別說人,猴子都過不去。」
孟達臉色一沉。
「那繞後的事不就黃了?」
齊山沒說話,盯著劉老根的眼睛。
「你年輕時是採藥的對吧,這十里八鄉的懸崖峭壁你都摸過,就這一條路?」
劉老根渾濁的眼睛閃了一下,嘴唇囁嚅著。
「有倒是有……但那條路,比死還險。」
危險?
齊山頓時樂了,再危險能有那 3000大軍危險?
無非就是路難走一些,只要能無聲無息地繞後,再危險也得趟。
「說。」
「叫鬼見愁,在鷹嘴崖南邊,比原先那條窄一半,最窄的地方只容一隻腳,下面就是萬丈深淵,風大的時候能把人掀下去。」
老頭頓了頓,聲音發顫。
「我年輕時走過一次,差點沒回來,這些年再沒人敢走了。」
孟達心急道:
「那馬呢?馬能過去嗎?」
劉老根苦笑一聲。
「人能過去就算命大,馬?想都別想。」
營帳里安靜下來,火把噼啪作響。
「大人,沒馬怎麼沖陣?咱們兩百人翻過去,兩條腿跑不過騎兵,到時候撞上耶律人的主力,那就是送死。」
齊山把地圖捲起來,塞進懷裡。
「誰說沒馬就不能沖陣?」
「翻過山,搶敵人的馬。」
「搶敵人的馬?」孟達喉結滾動。
「齊大人,這不是開玩笑,那是耶律人的騎兵,在野外,我們這兩百人衝上去,不夠人家一個來回。」
上一次能贏,是占了瓮城的地利。
這次要在野外跟騎兵硬碰硬。
兩條腿去搶人家的馬?
跟主動跑去城隍廟找閻王爺報導有什麼區別。
「誰說要硬碰硬了?」
齊山收好那張染血的牛皮地圖。
目光掃過帳外集結完畢的兩百名縣兵。
這些人,是他在五百縣兵里親手挑的。
個個精瘦,顴骨高聳。
眼神像餓了三天的狼。
但當他們的目光掃過齊山時,那股狼性便收斂成一種近乎於馴服的敬畏。
齊山看得很清楚。
這不是普通的兵。
普通兵油子,聽到要用兩百人去掏三千人的後路,腿肚子早就轉筋了。
這些人臉上,除了風霜刻下的紋路,還有一種壓抑到極致的仇恨。
齊山沒問他們的來歷。
他猜得到。
青陽縣地處邊陲。
被耶律部破家屠村的,何止一戶兩家。
這些人不是為糧餉當兵。
他們是來復仇的。
一支復仇的軍隊,不需要動員。
「出發。」
齊山吐出兩個字。
率先走出營帳。
兩百道沉默的身影,跟在他身後,匯入夜色。
一個時辰後,隊伍停在鷹嘴崖南麓。
山風像刀子刮過。
吹得人臉頰生疼。
眼前,就是老獵戶口中的「鬼見愁」。
那根本不算是路。
一條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開鑿出的石徑。
最寬處不過兩尺。
最窄的地方,只容得下一隻腳掌。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風聲在深淵裡迴蕩。
別說馬。
就算是猴子,看到這條路怕也要掉頭。
饒是這些見過血的漢子,此刻也一個個臉色發白。
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孟達看著那條路。
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大人……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