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黑龍旗?


  他想伸手去摸身旁的彎刀,那是他身份的象徵。

  可常年縱情酒色,他的身體早就被掏空了,那隻伸出去的手抖得厲害,連刀柄都握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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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山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眼神里沒有一絲波動,像在看一個已經死透的牲口。

  他甚至懶得再廢話。

  兩步上前。

  耶律達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身影已經貼到了他的面前。

  他想尖叫,想後退,可一切都太晚了。

  一道冰涼的刀光,快得像一道閃電,從他眼前掠過。

  他沒感覺到疼痛,只覺得胳膊一輕。

  緊接著,是第二道。

  「呃……」

  耶律達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身體。

  他的兩條粗壯的手臂,從肩膀處被齊齊斬斷,掉落在地上,鮮血像噴泉一樣從斷口處湧出,瞬間染紅了身下的虎皮。

  劇痛,在延遲了片刻後,如潮水般席捲了他全身的神經。

  「啊啊啊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響徹整個大帳,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因為第三道刀光,已經乾淨利落地划過了他的脖子。

  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又重重落下,滾到了鐵籠子邊,那雙因極度驚恐而圓睜的眼睛,還死死地盯著籠子裡瑟瑟發抖的女人們。

  齊山甩掉刀鋒上的血珠,還刀入鞘。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走。」

  他吐出一個字,轉身便向帳外走去。

  孟達三人緊隨其後。

  一出大帳,外面已是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天動地。

  無數耶律士兵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在營地里亂竄,有的沖向鷹愁澗,有的則在試圖集結。

  但他們很快就發現,這是徒勞的。

  黑暗中,不知道從哪裡射來帶著火焰的箭矢,專門點燃那些無人看管的帳篷。

  而當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時,總會有幾道黑影從帳篷的陰影里撲出,手起刀落,精準地收割掉領頭的小軍官,然後又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混亂,正在像瘟疫一樣蔓延。

  「頭兒!太他娘的爽了!」

  孟達跟在齊山身後,看著這片混亂的景象,興奮得滿臉通紅,「這幫孫子到現在都不知道咱們有多少人!」

  「別戀戰。」

  齊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去馬廄,我們的人在那邊接應。」

  四人如鬼魅般穿行在混亂的營地中,專門挑那些偏僻的角落走。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東邊的馬廄。

  那裡同樣燃起了火,但火勢被控制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只是為了製造混亂。

  兩百名青陽縣兵已經解決了看守馬匹的耶律兵,正在迅速地解開馬韁,挑選著最健壯的戰馬。

  「頭兒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

  所有人立刻停下動作,目光灼灼地看向齊山。

  「每人一匹,多餘的放走。」

  齊山翻身上了一匹通體烏黑的高大戰馬,抽出長刀,刀鋒直指營地中央。

  「弟兄們!」

  他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喧囂,「耶律達已死!現在,跟我衝出去!」

  「殺!」

  兩百人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他們不再隱藏,不再偷襲。

  兩百騎,匯成一股黑色的鐵流,從馬廄處猛然殺出,徑直鑿向亂成一鍋粥的耶律大營。

  那些還在到處找敵人,試圖集結的耶律士兵,被這股突然出現的騎兵沖得人仰馬翻。

  他們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很多人甚至到死,都以為是自己人發生了營嘯。

  齊山一馬當先,長刀揮舞,所過之處,人頭滾滾,血肉橫飛。

  他沒有絲毫停留,帶著兩百騎兵,硬生生從數千人的大營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當他們衝出營地,奔入茫茫夜色時,身後那座龐大的營盤已經徹底化作了一片火海。

  慘叫聲,怒吼聲,戰馬的悲鳴聲,混雜在一起,仿佛一曲末日的輓歌。

  孟達縱馬追上齊山,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火光,只覺得像在做夢。

  兩百人,千里奔襲,燒了三千大軍的糧草,陣斬了敵軍主帥,還在數千人的大營里殺了個七進七出,最後全須全尾地帶著兩百匹戰馬出來了。

  這一戰,殺了何止千人。

  ....

  孟達勒住韁繩,臉上的興奮還未褪去:「頭兒,咱們這就回青陽縣?弟兄們都等著趙縣尊給咱們慶功呢!」

  此役陣斬主帥,火燒連營,堪稱奇功。

  齊山卻沒有回頭,他依舊望著耶律大營的方向,那裡的火光將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

  「慶功?」他聲音平靜,「仗還沒打完,慶什麼功。」

  孟達一愣。

  「耶律達麾下三千騎,除去大帳親衛和被我們沖營殺散的,至少還有近兩千潰兵。」齊山調轉馬頭,目光掃過一張張疲憊卻亢奮的臉,「一群沒了頭領、餓著肚子的狼,比有組織的軍隊更危險。他們一旦收攏起來,撲向青陽縣,你覺得趙縣尊拿什麼擋?」

  一盆冷水澆下,所有人都冷靜下來。

  是了,他們只是斬了帥,燒了糧,但敵人的有生力量大部尚在。

  「傳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整,不許生火。」齊山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派出五名獵戶斥候,去摸清那幫潰兵的動向。另外,清點繳獲。」

  命令被迅速執行。

  兩百人席地而坐,啃著干硬的肉脯,一邊處理傷口,一邊擦拭兵器。

  很快,清點的結果出來了。

  除了人人一匹的戰馬,還繳獲了三百多把彎刀,一百餘副皮甲,雖然大多都帶著破損和血污,但在這亂世,這就是能救命的家底。

  半個時辰後,斥候陸續返回。

  消息並不樂觀。

  耶律潰兵雖亂,但並未徹底散去。幾個百夫長正在極力收攏殘部,已經聚起了近兩千人,正亂鬨鬨地朝著青陽縣的方向移動。

  他們的意圖很明顯——在逃回草原前,攻破那座看起來並不堅固的縣城,搶個盆滿缽滿。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名負責警戒後方的斥候帶回一個更棘手的情報。

  「頭兒,耶律大營那邊來了伙新人,約莫五百人,打著黑色的黑龍旗,像是伙悍匪。」

  齊山眼神一動:「黑龍旗?」

  他想起了那個叫趙無極的悍匪,情報里說,他本應是耶律達的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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