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此人絕不能留！
「你的命，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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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帶著一種宣判感。
被火光、滾石和內亂攪得心神俱裂的趙無極，猛地勒住馬韁。
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崖壁上那道玄甲身影。
恐懼，在一瞬間被求生的瘋狂取代。
「齊山！你找死！」
趙無極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腿猛夾馬腹，竟不退反進，揮舞著手中厚重的鬼頭刀，人馬合一，如一道黑色的惡風，逆著混亂的人流，直撲向堵住谷口的齊山！
他很清楚，那是唯一的生路。
殺了為首之人，才有萬一的可能衝出去。
刀風撕裂空氣，帶著一股腥臭的血氣，直劈齊山面門。
這一刀，是趙無極縱橫山野十數年的全部精氣神所聚，狠辣至極。
然而，面對這雷霆一擊，齊山只是平靜地坐在馬背上，甚至沒有抬眼。
就在刀鋒即將及身的剎那。
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是一個簡單的側身，馬鐙輕點，人已如鬼魅般滑出半個身位。
鬼頭刀幾乎是擦著他的甲冑劈下，帶起的勁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一擊落空！
趙無極心中警鐘狂鳴，手腕急轉，便要橫刀回掃。
太遲了。
一道冰冷的刀光，不知何時已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遞出，後發先至。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趙無極的動作僵住了，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一柄狹長的橫刀從自己的肋下刺入，刀尖帶著一抹猩紅從另一側透出。
好快的刀。
這是他最後一個念頭。
齊山手腕一振，抽刀，迴旋，第二道刀光順勢撩起。
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凝固著驚愕與不甘。
無頭的屍身晃了兩晃，重重從馬背上栽落。
跟在趙無極身後的幾名親信看得肝膽俱裂，剛想呼喝，卻見齊山反手一刀，刀光如匹練，將旁邊那面迎風招展的「黑龍旗」從中斬斷！
斷裂的旗幟，飄飄搖搖，落入下方熊熊燃燒的火堆中，瞬間被吞噬。
「趙大當家……死了！」
「旗倒了！黑龍寨完了！」
這一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有悍匪和耶律潰兵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嘶吼著，哭喊著，只顧著向後逃竄，自相踐踏。
混亂的峽谷中，齊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遍全場。
「黑龍寨匪眾，一個不留！」
「耶律人，能殺多少殺多少！」
「殺！」
孟達早已按捺不住，聽到號令，一馬當先，帶著守在谷口的百名騎兵如猛虎下山般沖入人群。
而那些早已混入敵陣的縣兵，也在此刻亮出了屠刀。
這是一場屠殺。
對黑龍寨的悍匪而言，這是絕路。
對於耶律人更是殘暴的折磨！！！
……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一線天的血腥味才漸漸被晨風吹散。
孟達渾身浴血，臉上卻帶著極度的亢奮，大步走到齊山面前，聲音都在發顫：
「頭兒！清點完了！此役，我方僅戰死七人，傷十二人！」
「趙無極匪幫三百餘人，盡數誅絕！耶律潰兵……擊殺200！其餘人作鳥獸散，不知所蹤，繳獲戰馬五百餘匹，各類兵刃甲冑無數！」
以不到七十人的傷亡，全殲悍匪，擊潰敵軍！
這戰績，說出去足以讓任何邊軍將領羞愧得無地自容。
周圍的士兵們看著齊山的背影，眼神已經從敬畏，化為了狂熱的崇拜。
然而，創造了這等神話般戰績的齊山，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
耶律人如此大搖大擺的進攻青陽，江南邊軍大營竟然沒有半分響應！
這不合理！
........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
江南邊防總兵大營，中軍帳內。
千夫長賀勇正愜意地靠在軟榻上，手中端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琉璃杯，輕輕晃動著杯中美酒。
他已經等了兩天。
算算時間，耶律達的三千鐵騎，也該把小小的青陽縣踏平了。
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縣丞齊山，此刻怕是屍骨無存。
等消息傳來，他便可名正言順地出兵「剿匪復仇」，順理成章地將青陽縣納入囊中。
一個完美的計劃。
「報！！」
帳外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如紙。
賀勇眉頭一皺，不悅道：「慌什麼？是不是青陽縣破了？」
「千……千夫長……」親兵喘著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青陽……青陽沒事！」
「嗯？」賀勇的笑容僵在臉上。
親兵咽了口唾沫，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耶律達……耶律達死了！他的中軍大營被齊山兩百騎兵夜襲，三千主力……全潰了！人頭，就掛在青陽縣城樓上！」
啪嚓！
一聲脆響。
琉璃杯從賀勇手中滑落，在堅硬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賀勇整個人如遭雷擊。
齊山……贏了？
兩百騎兵，夜襲三千人大營，陣斬主帥耶律達？
這不是話本，這確定不是說書先生的胡言亂語！？
賀勇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恐懼，如野草般瘋長，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一個能創造這種奇蹟的人，已經不是猛虎，而是妖孽！
是一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變數！
不行！
此人絕不能留！
賀勇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為猙獰。
他剛才還想著坐收漁翁之利，現在看來，自己才是那個隨時可能被老虎一口吞掉的「漁翁」！
等齊山整合了青陽縣，萬一齊山收編了那些潰兵，繳獲了上千匹戰馬……他賀勇恐怕就處理不了這傢伙了。
到時候總兵許諾的高官厚祿...更是妄想！
一不做，二不休！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衝出營帳，直奔中軍帥帳。
必須立刻向總兵大人稟報，打著「為青陽縣解圍，清剿胡人餘孽」的旗號，火速開拔！
他要趁著齊山剛剛血戰完畢，人困馬乏，兵力損失慘重的「虛弱期」，一舉將其抹殺！
然後，順理成章地接管青陽縣，將那份潑天大的功勞，連同那個縣城，一起吞下！
帥帳近在咫尺，金碧輝煌，與周遭肅殺的兵營格格不入。
賀勇剛要高聲通報，腳步驟然一頓。
一陣壓抑的、充滿憤怒的呵斥聲從帳內傳出，說的竟是字正腔圓的耶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