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耶律人,不是不可戰勝的!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一個耶律達,帶著三千精銳,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漢人縣給端了老巢!你們的邊軍是幹什麼吃的?為什麼不出兵!!」
「我大汗的勇士,不能白死!這件事,你們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賀勇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聽懂了。
帳內,是兩個耶律貴族!
而那個不斷用謙卑、甚至帶著幾分乞求的語氣在道歉的……是江南邊防總兵,劉威!
「兩位大人息怒,息怒……這,這完全是個意外,一個誰也想不到的變數……」
「那個齊山,我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請兩位大人放心,我……我這就派人去處理!一定給大汗一個交代!一定!」
賀勇僵在原地,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和屈辱湧上心頭。
堂堂大周的邊軍總兵,正二品的封疆大吏,竟然像條狗一樣,對著兩個敵國貴族搖尾乞憐!
媽的!
他忍不住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漢人的臉,都被這條老狗給丟盡了!
然而,下一秒,帳內傳來總兵劉威色厲內荏的爆喝:
「賀勇!滾進來!」
賀勇渾身一激靈,臉上那點憤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恭順至極的表情。他連忙整理了一下衣甲,低著頭,快步走進帥帳。
帳內奢華無比,兩個身穿貂皮,滿臉傲慢的耶律貴族正坐在主位上,而總兵劉威,則漲紅著臉站在一旁,額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總兵大人。」賀勇躬身行禮,眼角餘光都不敢亂瞟。
劉威看著他,眼神陰鷙,仿佛要將剛才受的屈辱全都發泄到他身上。
「青陽縣的事,你都知道了?」
「末將……剛剛得知。」
「好,很好!」劉威咬著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不管那個齊山是人是鬼,他壞了大事!上面急著要他的人頭!他是個變數,變數,就必須死!」
賀勇心中狂喜,但臉上卻故作凝重:「大人的意思是……」
「點你麾下一千親兵,即刻開拔!」劉威的眼神掃過那兩個耶律貴族,聲音壓得更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狠辣,「旗號,就打『馳援青陽,清剿匪寇』!記住,到了地方,先不急著護送耶律潰兵撤離,你的首要目標只有一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脖子前用力一划。
「找到那個齊山,用亂箭射死他!做得乾淨點,別留下任何把柄!」
賀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抹貪婪而興奮的光芒,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還是鑲金的!
他立刻抱拳,聲如洪鐘,仿佛一個忠心耿耿、為國分憂的純臣:
「末將遵命!」
「定將此獠斬於馬下,為總兵大人分憂,為那位大人除此心腹大患!」
說罷,他轉身,大步走出帥帳。
帳外陽光刺眼,賀勇眯了眯眼,回頭看了一眼那頂華麗的帥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高官厚祿!老子來了!
他翻身上馬,抽出腰刀,向前猛地一指,厲聲喝道:
「傳我將令!全軍集結,目標——青陽縣!」
一千鐵甲洪流,如一條黑色的毒龍,在賀勇的帶領下,捲起漫天煙塵,朝著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的青陽縣,滾滾而去。
殺機,已至。
....
青陽縣的城樓上,風聲獵獵,吹得趙秉坤的官袍鼓盪作響。
他扶著冰冷的牆垛,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北方那條通往耶律大營的官道。
斥候已經帶回了消息!
遠方火光沖天,耶律大營化為一片廢墟。
贏了。
齊山那看似瘋狂的計劃,竟然真的成了。
趙秉坤的心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越攥越緊。
齊山沒有回來。
那支承載著青陽縣所有希望的兩百精銳,也一同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是陷入了潰兵的圍剿,還是……全軍覆沒了?
趙秉坤不敢想下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青陽縣的勝利,乃至整個漢人王朝北境的士氣,都迫切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不是擊潰,不是驅趕,而是殲滅!
是斬將奪旗!
多年來,遊牧鐵騎南下如入無人之境,漢家兒郎的脊梁骨都快被打斷了。
他們需要一劑猛藥,一針強心劑,來告訴天下人:
耶律人,不是不可戰勝的!
他希望齊山贏,可理智又告訴他,這太難了。
兩百步卒,對上三千鐵騎,哪怕是殘兵,也無異於螳臂當車。
城樓下的街道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百姓們自發地聚集著,伸長了脖子,等待著英雄的凱旋。
可時間一點點流逝,從清晨到日暮,希望的火焰正在一點點被吹熄。
全城人心惶惶。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東邊官道傳來。
一名守城縣兵高聲示警:「大人!東邊來了一隊騎兵!打著……打著江南邊防總兵大營的旗號!」
趙秉坤猛地回頭,瞳孔一縮。
邊軍?
他們來幹什麼?
不等他想明白,那隊騎兵已至城下。
為首一名校尉打扮的軍官,勒住馬韁,滿臉倨傲地仰頭高喝:
「城上何人主事?江南邊防總兵劉大人麾下校尉張莽,奉總兵大人軍令,前來傳令!」
趙秉坤壓下心頭的疑雲,沉聲回應:「本官青陽縣令,趙秉坤。」
那校尉張莽聞言,嘴角撇出一絲輕蔑,仿佛在看一個鄉下土財主。
「趙縣尊,」他拖長了語調,手中的軍令文書卷得像根棍子,遙遙一指,「總兵大人聽聞青陽縣遭匪寇侵擾,心急如焚,特派賀勇千夫長,親率一千精兵前來馳援!大軍片刻即至,爾等速速打開城門,備好糧草營房,恭迎王師入駐!」
援兵?
趙秉坤身後的陳沖等人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但趙秉坤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耶律人年年南下劫掠,哪一次邊軍有過一絲一毫的動靜?
他們龜縮在大營里,任由治下百姓被屠戮,村莊被焚燒,連個屁都不敢放。
怎麼這次耶律達剛敗,他們的援兵就到了?
來得太快,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