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訓兵!立規矩!
青陽縣北城外。
齊山站在點將台上,低頭看著下面那支所謂的青陽守備軍。
他沉默了半晌。
眼角狂抽。
孟達站在旁邊,臉上有點掛不住。
一千人。
說是兵,其實更像趕集。
有人褲腿一高一低,有人盔甲扣錯了繩,有人腰刀掛在左邊,走兩步就撞到旁邊人。
還有十幾個才來的流民,手裡抓著木槍,眼睛不停往粥棚方向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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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離譜的是後隊。
齊山讓他們列隊。
結果半個時辰過去,前排像蛇,後排像麻繩,中間還空出一塊能擺兩桌席。
孟達咳了一聲:「大人,都是新兵,慢慢來。」
齊山看了他一眼:「這些人真的是來參軍的?你小子招募的?」
「額...是的齊大人,這確實是,俺親自招募的!。」
「那你覺得他們能打仗?」
孟達羞愧的不敢抬頭。
能不能打,他心裡有數。
遇上順風仗,跟著喊兩嗓子還成。
真遇上胡騎沖陣,能不尿褲子就算祖墳冒煙。
這些都是流民,窮人,不然誰好端端的參軍?
齊山嘆了口氣,走下點將台。
校場漸漸安靜。
不少新兵都在偷偷看他。
這位齊千戶的事,他們聽得耳朵起繭。
兩百人燒了耶律大營。
一刀砍了趙無極。
馬鞍上掛著敵將耶律達的腦袋回城。
可傳說歸傳說,真見到人,卻發現齊山沒穿金甲,也沒騎高頭大馬。
更不是什麼三頭六臂,虎頭熊身!
他只穿一身深色短甲,腰間一把刀,不過..臉上沒有笑?
按理說自己作用千人軍隊,誰能不笑啊?
看來他們的齊大人城府極深!
沒錯!肯定是這樣!
齊山停在隊伍前。
「從今天起,你們不是流民,不是縣兵,也不是誰家混飯吃的閒漢。」
「你們是青陽守備軍。」
「我齊山的嫡系!」
人群里有人挺了挺胸。
也有人低下頭。
齊山繼續道:「守備軍第一條規矩,令行禁止。」
「聽不懂?」
他指向校場邊一根木樁。
「我說站,你就站。我說跑,你就跑。我說拔刀,你就拔刀。慢一息,戰場上死的是你。慢三息,死的是你身邊一排人。」
沒人說話。
齊山轉身,看向孟達。
「把軍規念一遍。」
孟達立刻展開一張紙,嗓門炸開:「一,臨陣退縮者,斬!」
人群一顫。
「二,劫掠百姓者,斬!」
「三,姦淫婦孺者,斬!」
「四,私鬥傷袍澤者,杖五十,逐出軍籍!」
「五,不聽號令者,按軍法處置!」
有人吞了口唾沫。
他們來投軍,多半只聽說這裡管飯,發餉,還有衣穿。
沒人告訴他們,還沒打仗呢,腦袋可能就沒了?
隊伍里,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嘀咕道:「這也斬,那也斬,當官的拿咱們當牲口呢。」
聲音不大。
但齊山聽見了。
他走過去。
那漢子臉色一變,想往後縮。
齊山停在他面前:「叫什麼?」
漢子硬著脖子:「牛二。」
「以前做什麼?」
「扛包。」
「為什麼來當兵?」
牛二咬牙:「家裡沒糧,婆娘孩子快餓死了。」
齊山點頭:「軍中每月三百文,糧餉照發。戰死,撫恤二兩銀子,家中老人孩子由青陽縣登記供糧。」
四周瞬間響起低低的騷動。
二兩銀子。
對他們這些人來說,那不是錢,是命。
牛二愣住。
齊山盯著他:「我拿你當牲口,就不會給你軍餉,不會給你撫恤,更不會教你怎麼活著回來。」
牛二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齊山轉身,聲音壓過全場。
「第二條規矩,全軍識字。」
這句話落下,校場比剛才更亂。
「啥?」
「當兵還要讀書?」
「我拿刀還行,拿筆不是要命嗎?」
「我家祖上三代沒人識字,
孟達也一臉懵。
他湊近低聲道:「大人,這事……是不是急了點?這些傢伙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全。」
齊山道:「所以才要學。」
他抬手,校場重新安靜。
「我不讓你們考狀元。」
「我只要你們會認軍令,會看地圖,會寫自己的名字,會知道左翼、右翼、前進、撤退是什麼意思。」
齊山掃過一張張粗糙的臉。
「百夫長看不懂令牌,帶錯路,一百人死!」
「斥候寫不清敵情,主力誤判,一千人死!」
「十長傳錯一句話,整支隊伍都可能被騎兵衝散!」
「你們想死得明白點,就學!」
「學不會,就打!」
這下連孟達都縮了縮脖子。
好傢夥。
讀書讀不好還挨打。
他不會也得挨打吧?
有人小聲問:「大人,不想學能不能走?」
齊山看向他:「現在就能走。」
那人一愣。
齊山指向校場外:「沒人攔你,領一碗粥出營。從今以後,軍餉、肉食、冬衣、田籍,都與你無關。」
剛才還躁動的人群,瞬間安分。
走?
傻子才走。
青陽守備軍一天兩頓乾飯,三日一頓肉,月月發餉。
城外那些流民,現在還在排隊搶稀粥。
他們好不容易進來,誰願意出去?
齊山不再廢話。
「今日第一練,站。」
一千人愣住。
齊山道:「兩腳分開,肩寬,膝蓋不彎,胸抬起,眼看前,手貼褲縫。」
孟達帶著老兵挨個糾正。
一炷香後,隊伍勉強像個樣子。
齊山看向日晷。
「站一個時辰。」
校場炸了。
「一個時辰?」
「這不是要命嗎?」
「站著有啥用?上陣又不是木樁子!」
齊山只說了一句:「站滿者,午飯加一個雞蛋。」
聲音落下。
一千人先是安靜,接著鬨笑起來。
雞蛋?
那東西比肉還金貴。
鄉下人家有雞蛋,多半拿去換鹽換布,誰捨得自己吃?
更別說給一千個兵發。
牛二咧嘴:「大人,這話可不能逗咱們。」
齊山看都沒看他:「我說話,只說一遍。」
訓練開始。
前一刻還有人覺得站著不難。
不過兩刻鐘,臉色就變了。
腳底發麻。
腰酸。
肩膀沉。
明明沒跑沒打,汗卻從背上冒出來。
有人偷偷彎膝。
旁邊老兵竹棍立刻抽在腿上。
「站直!」
半個時辰不到,後排倒下十幾人。
齊山笑了,他明白得很。
這裡沒有幾個是真暈倒,大多都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