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青陽守備軍,賞罰分明。
孟達過去一腳踹醒:「去陰棚歇著,今日雞蛋沒了。」
那幾人臉色尷尬,卻暗暗鬆了口氣。
後面的人看見有人退出,也開始動心。
反正雞蛋多半是畫餅。
請到🅢🅣🅞5️⃣5️⃣.🅒🅞🅜查看完整章節
站這罪,誰愛受誰受。
又過一刻鐘,退出的人越來越多。
牛二撐到一半,也罵罵咧咧坐下了。
他揉著腿,看著前排那些還在站的人,心裡不服。
裝什麼硬漢。
等會兒沒雞蛋,看你們怎麼收場。
齊山沒有罵。
他只是坐在棚下,翻看孟達遞來的名冊。
「這一千人里,獵戶出身多少?」
孟達道:「一百六十三。」
「山民呢?」
「二百四十七。」
「有夜行經驗,會辨腳印、水源、風向的,全部標出來。」
孟達愣了下:「大人要幹什麼?」
齊山道:「挑三百人,設斥候營。」
孟達眼睛亮了。
之前奇襲耶律大營,他最清楚斥候的重要。
沒斥候,就是瞎子打仗。
齊山指尖點著名冊:「斥候營軍餉加一成,肉食加一份。但訓練翻倍,淘汰也最快。」
孟達咧嘴:「這幫小子聽了,怕是又要搶破頭嘍。」
齊山淡淡道:「這樣最好,爭出來的才是真斥候!」
日頭慢慢偏移。
校場上還能站著的人,只剩三個。
孟達。
嚴志。
還有一個黑瘦少年。
嚴志就是當初在鬼見愁差點墜崖的縣兵。
齊山救過他一命。
此刻他臉色發青,衣襟濕透,腿抖得厲害,卻死死盯著前方。
孟達也不好受。
他是百夫長,若站不住,以後就別訓人了。
至於那個黑瘦少年,齊山多看了兩眼。
少年個子不高,臉頰凹陷,手臂細得像柴。
但他站得很穩。
不是身體不累。
是眼神太狠。
像餓久了的人,終於看見一口能咬住的飯。
日晷影子落到刻線。
孟達嗓子發啞:「時辰到!」
三個還站著的人,幾乎同時晃了一下。
嚴志被旁邊老兵扶住。
孟達一屁股坐地上,喘得像拉風箱。
黑瘦少年沒坐。
他還站著。
齊山起身。
校場上的新兵們也跟著抬頭。
他們想看笑話。
也想看齊山怎麼圓。
很快,蘇月帶著幾個婦人從營房後走來。
抬來一個木筐子,裡面白生生的雞蛋堆在一起。
全都是煮熟的,香味都溢了出來!
全場沒了聲音。
牛二眼睛都直了。
真有??
當官的真給啊?
齊山從盤裡拿起一個雞蛋,走到孟達面前。
「百夫長帶頭,賞。」
孟達接過雞蛋,笑得牙花都露出來:「謝大人!」
齊山又走到嚴志面前。
嚴志強撐著要行禮。
齊山按住他的肩:「留力氣吃飯。」
嚴志喉嚨滾動:「大人,我能站。」
齊山道:「我知道。」
他把雞蛋放進嚴志手裡。
嚴志低頭看著那枚雞蛋,眼圈一下紅了。
當初鬼見愁,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齊山把他從崖邊拽回來。
今天,他又在所有人面前拿到了賞。
這不是一個雞蛋。
這是他嚴志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爛命一條。
最後,齊山走到黑瘦少年面前。
「名字。」
少年聲音很低:「沈黑子。」
人群里有人笑。
少年臉繃著,沒看旁人。
齊山問:「真名?」
少年沉默片刻:「沈硯。」
齊山看著他:「識字?」
沈硯點頭:「認得一些,以前給帳房磨墨。」
這話一出,齊山眼神動了動。
「為什麼投軍?」
沈硯抬頭,道:「想吃飽,我已經餓了很多天了。」
「還有呢?」
沈硯盯著齊山手裡的雞蛋,堅定道:
「想殺人!」
四周一靜。
孟達眉頭皺起:「你小子會不會說話?」
齊山卻沒怒:「殺誰?」
沈硯道:「耶律人,還有把我娘賣給耶律人的人。」
此言一出。
但校場邊幾個流民漢子都低下了頭。
齊山把雞蛋遞給他。
「先學站,再學跑,再學刀,再學怎麼活著回來殺。」
沈硯接過雞蛋,手指收緊:「是。」
齊山轉身,面對全軍,擲地有聲!
「看清楚了?」
沒人說話。
齊山拿起一枚雞蛋,高高舉起。
「青陽守備軍,賞罰分明。」
「你站滿,我給。」
「你殺敵,我給。」
「你立功,我給。」
「你戰死,你的家人,我養。」
校場上,一千雙眼睛盯著那枚雞蛋。
很多人一輩子沒聽過這種話。
官老爺的話,他們聽過太多。
催糧的,抓丁的,打板子的,罵他們賤民的。
可今天,齊山把賞拿出來,當眾發到三個人手裡。
這比一百句誓師有用。
牛二突然站起來,扯著嗓子喊:「大人,下午還站不站?」
齊山看向他:「站。」
牛二咬牙:「行!下午俺也站滿!」
有人罵道:「就你?半個時辰都蹲地上了。」
牛二瞪回去:「老子下午不蹲!」
人群里傳出低笑。
齊山要的就是這個。
爭鬥!
兵,不怕爭。
怕的是麻木啊。
午後的太陽更毒。
校場上的泥地被曬得發白。
牛二之前認為當官的耍他們玩,下午也是決心站滿一個時辰。
很多人也改了主意。
不是因為他們忽然懂了什麼大道理。
是因為雞蛋真擺在那裡。
官老爺的話,他們以前聽過太多。
今日齊山沒講大道理,只把東西發到人手上。
這比敲鑼喊一百遍都管用。
未時一到,孟達敲響銅鑼。
一千新兵再次列隊。
這一次,沒人再松松垮垮。
隊伍仍舊歪。
肩膀仍舊不齊。
可眼神變了。
有人咬牙,有人繃臉,有人把腳往土裡踩,像要把自己釘住。
孟達扯著嗓子喊:「站姿!」
一千人齊齊挺身。
齊山站在棚下,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了一圈。
上午站不到半個時辰的人,此刻都把下巴收了回去。
牛二也在裡面。
他兩條腿已經開始打顫,卻死撐著不動。
孟達走過他身邊,斜眼道:「不蹲了?」
牛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不蹲了!百夫長大人別問俺了,俺說話費力氣,省點力氣按還等著吃雞蛋呢!」
孟達樂了。
這小子嘴欠,但有股勁。
齊山收回目光,對身旁趙秉坤道:「縣尊,你覺得這批兵如何?」
趙秉坤今日換了便服。
他站在棚下,手裡拿著摺扇,卻沒扇。
「嗯...那趙某人直言了,遠不如元天龍的兵!」
齊山點頭:「這是實話,元天龍的兵,都是久經沙場,軍紀嚴明,這些新兵自然是不能和那些老兵比。」
趙秉坤看向校場:「但比上午強很多了,那劉字營的兵也差不多少。」
「齊大人的效果竟然會如此顯著!」
齊山笑了笑,道:「因為他們看見賞了。」